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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傳 汴梁疑霧 第五節 作者:悟名 不知不覺,三人已由晨曉戰至天色見黑,陸戰雖亦生性好戰,但因有要事在身,故心中漸感焦灼,便想突圍而出。只是仇齊二人一剛一柔,你攻我守,實是佩合得天衣無縫。令陸戰也無可奈何,心念數轉之下,猛一咬牙,長吸一口真氣,雙掌突然一合,在胸前劃了一個半圓的弧圈後,「呔」地大喝一聲,一掌變兩掌,向仇,齊二人變招的間隙處拍擊而去!
仇,齊二人雙掌一翻,聚力相迎,卻忽然感到一股與此前大不相同的浩然之氣狂湧而至,以兩人修練多年的陰陽奇功竟然無法抵禦。只聽一聲巨響,兩人俱悶哼一聲,身形有如斷線風箏一般,猛然向外飄跌了數丈之遠。臉上不僅一片鐵青,更是神情大駭,齊恨凝視陸戰半響後方才啞聲道:「想不到陸幫主已練成了先天真氣,那我兄弟實是無力阻你前行,回去亦好交待一些!」說完便與仇絕身形略顯踉蹌地向遠處遁去,顯然已為陸戰先前的驚天一掌震傷內腑! 孰不知陸戰此時雖神威凜凜地卓立不動,心中卻在暗暗叫苦。原來這所謂真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東西,潛藏在修行者的各個神秘穴位裡,還分為後天與先天兩種。後天乃有為而作,局限於體質,而先天卻無為而作,吸取天地之精華,無窮無盡,與前者相比實不可同日而言!陸戰雖苦練「擎天罡氣」三十年,但亦於一年前方自得異人指點邁入先天之境,尚遠不能運用自如。適才為形勢所逼,勉強聚力一擊,弄至此刻氣機大亂,一時間動彈不得,怎不令其心急如焚!直過了好一會兒,陸戰方自長吁了一口氣,將四處亂竄的真氣納入了丹田氣海。抬頭一看天色,知時間所剩無幾,已不能按約定時辰領群雄與何卓大軍匯合,不僅心中大急,運起餘力全速往千峰谷奔去! 陸戰雖遭阻截,但大展神威擊退來敵,還算有驚無險。而來自隱仙宮的柳碧瑤卻險些因一時大意,喪命於「三絕天龍陣」之中。原來柳碧瑤出府以後便一陣急趕,不過片刻,已來到一條數丈寬的山道前。卻見得道中被朦朧霧氣所罩,一片模糊!忙運起宮中奇學,氣至百會穴凝神望去,頓覺眼前一亮,已見得霧氣中逾千手持鐵槍的金兵按先天三九之數,照五行易理之位站立。其中正東,正西,正南三方則各有一名身穿金軍服飾之人坐於平台上巍然不動。顯然這三人便是何卓所說的完顏哲夫之徒,亦是設此陣勢之人。 柳碧瑤見這般陣勢卻豪不慌張,心中暗想道:「原來此陣為上古『周天復始三極歸元陣』演變而來,其中三死門,四生門自己皆嘹若指掌,若是要用本宮遁法出陣而去,簡直毫無困難!」正待飛身而下之即,忽轉念想道:「自己自幼便在宮中學藝,已有二十年之久,雖全神修練,卻因從未與人交過手,也不知到了何等境界。今日實為一天賜良機,再說便是不敵,陣中玄妙自己盡知,亦可從容而去!」打定主意便飄然進陣,由此可見此女確實有幾分天真未泯! 柳碧瑤甫一進陣,四面八方立時風聲大作,數十枝鐵槍交叉重疊在一起疾刺而來,俱都勢大力沉,迅猛無比!柳碧瑤雖功力極高,卻因毫無經驗,一時間亦有些謊亂,未敢出手相迎,只是展開宮中獨門「蝶舞花間」身法,在淡霧槍影中穿插遊走。霎時間,只見在數十條高速晃動的槍影中一條素衣飄飄的曼妙身影翩然飛舞,無法形容的靈動輕盈,真有若閒庭散步一般悠閒自在!更令人驚奇的是,漫天的密集槍影雖變幻莫測,每次卻只能差之毫釐地與其擦身而過! 閃避了一會兒,柳碧瑤見對方雖氣勢嚇人,卻無法傷得自己分毫,不由對自己所學信心輩增,突的轉身一停,皓腕一揚,同時閃電般旋身而起,一種濛濛真氣亦隨之向外捲湧。周圍疾刺而來的鐵槍宛若驟遇狂風巨浪一般倒飛而回,霧影也隨之一散,即見得數十條身影全部踉蹌而退,且紛紛跌坐於地。顯然在一招內便被柳碧瑤驚世駭俗的「九天玄罡」震傷。 便在這時西面一道槍影猶如烏龍出海一般挾帶著一種無匹的氣勢自霧影中電射而至,更可怕的是一股霸道渾厚的厲煞之氣已先槍尖一步直逼柳碧瑤眉心正中,其來勢之兇猛凌厲,與先前的數十槍影實有天淵之別!而柳碧瑤此時正戰得高興,亦並不退讓,纖指一點,一股仙意蘊然的氣勁已迎上疾刺而來的槍影。兩股氣勁相撞之時雖無聲無息,卻令迅雷般刺來的槍影噶然而止。一名身形雄偉,滿臉虯髯,相貌甚為兇猛的金軍將領已立於身前。柳碧瑤初涉塵世,從未見過這等粗獷的異族之人,不僅心中感到有些害怕,脫口道:「你為何偷襲與我!」 金軍將領聞言一楞,隨即大笑道:「姑娘你即來闖陣,豈不知此時乃兩軍交戰,並非相約比試,有怎會有此偷襲一說!」頓了一頓,又肅容問道:「先前見姑娘一身所學神奧非凡,能否告知師承何派?「想是見到柳碧瑤貌美如仙,卻身懷絕技,心中好奇,方有此一問。 柳碧瑤微一皺眉,嗔道:「你這人好生奇怪,已知我乃闖陣而來,就該速速動手才是,又何必管我來自何處!」 金軍將領見她說話詞不達意,純樸可愛,不禁啞然一笑道:「即是如此,赤扎夫就與兩位師弟在此領教姑娘神功!」言罷一揮手,東,南兩面驀的出現兩條人影。 柳碧瑤微一打量,見兩人一般高大健壯,相貌威猛驃悍。心想恐怕這就是何卓說的烏裡朵與婁室其二人了。轉眼見三人把自己團團圍住,不禁心中有氣,便不再說話,身形躍起,掌指齊出,三道濛濛真氣同時攻向三人! 赤扎夫三人即為大金國第一天龍完顏哲夫之徒,又征戰多年,俱為勇猛超人之輩,但此時遇到隱仙宮不世出之秘學九天神罡亦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各自展開身法閃避,不敢冒然出手相迎。 柳碧瑤見三人一味躲讓,以為三人也像先前攻來的人一般不堪一擊,便放開手腳,盡展攻勢,追著三人一陣猛擊,一時間顯得好不威風! 孰不知三人避得數招後,已知柳碧瑤雖身懷奇功,但毫無與人交手的經驗,攻防亦無章法,便一打眼色,同時轉守為攻,隨著一聲大吼,三枝長槍已猶如騰空蛟龍一般,詭異凌厲得刺向柳碧瑤! 柳碧瑤未曾想到三人能如此快地轉守為攻,並未運本門神功護體,忙雙手一收,想截住三人的攻勢,但為時已晚,三道強絕凌厲的霸道氣勁已同時及體。柳碧瑤頓時只覺全身的經脈猛然一震,已不由自主地身如觸電一般,斜斜飄退數丈,潔白晶瑩的臉上亦泛起一層青色,顯然內腑與經脈俱已受到重創! 三人見其勢衰,便不改槍勢,只手腕一振,三枝長槍幻起滿天槍影,又如影隨形地向柳碧瑤刺去!柳碧瑤飛退時已心中大駭,知自己被對方凌厲無倫的槍氣所傷,氣機大損,已無力再戰,忙念起隱仙宮獨門秘學五行遁術之真言。眨煙間嬌俏的身軀便被繚繞的氤氳之氣籠罩! 赤扎夫三人正全力猛撲之時,卻突的見到柳碧瑤忽為莫明而來的煙霧所攏,俱心中大驚,不知此為何種奇學!正驚疑間,,眼前的迷濛煙霧已隨風散去,而本在其間的貌美女子卻憑空消失!睹此異象三人更是震駭萬分,若非見地上還留有先前惡鬥之時留下的紛亂足印,幾疑自己尚在夢中。定下心神後,赤扎夫忙命人遍查陣中,卻早已不見該女子蹤跡,無奈之下只得各自黯然回營! 柳碧瑤倉然出陣後,想及方才驚險一戰,不禁心有餘悸!暗自想道:「自己一直以為宮中所學乃世間無匹之技,但今日平生一戰便險些喪命,看來這世間武學,異術實不可小窺!今次回宮自己還需勤加修練才是!」思及此處,回宮之心頓時急切起來,便腳下一緊,加速飛掠! 片刻功夫,已見到前方三山環繞下有一圓形坳口處軍旗招展,槍戟林立,每面軍旗上均繡有一個斗大的「宗」字。知已到三山口,心中暗喜,身形急起,已掠至一印有「帥」字的營帳前。還未出聲,帳前兩排軍士一挺長槍,口中大聲喝道:「來者何人,竟敢擅闖軍營!」可見平日裡便軍紀嚴明,訓練有素。 柳碧瑤心中一驚,忙從懷裡掏出何卓交於自己的鐵牌,高舉在手道:「小女子奉相爺之命,來見宗澤,將軍請通傳!」話音未落,一名白鬚老者已快步行出帳來,抬首一見令牌,忙對軍士喝道:「速速退下!」又轉身對柳碧瑤道:「姑娘何人,即持軍符來此,不知有何調遣?」語氣頗為急切,卻也顯得有些疑惑。 柳碧瑤見對面老者雖鬚髮皆白,但身形挺拔,雙目有神,不怒而威!想道這應該就是先前眾人都甚為敬佩的宗澤將軍了。便自懷中掏出信函與手中的令牌一齊交於宗澤的手中道:「小女子乃隱仙宮柳碧瑤,此乃相爺托我交於將軍之物。只說請將軍一切照信中所言做不能耽誤!」說完以後未等宗澤開口,便輕輕一笑又道:「小女子已完成相爺所命,尚需趕回宮去,就此告辭!」話音一落即轉身飄然而去! 宗澤先前見到一貌若天仙的年輕女子手持軍符前來時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見了柳碧瑤離去時恍若御風而行的身法,實比自己以往見過的眾多江湖高人不知要高明多少!便知這女子確有過人只能,無怪相爺要令其前來送信。心下釋然後忙回帳拆閱信件,看罷信後,心中一陣狂震!即刻出帳傳令集結隊伍,不到半個時辰,宗澤便已領麾下精兵出發,往北面一陣狂奔! 潤十一月十一日,汴梁城巍巍聳立在晨曉的薄霧之中,顯得頗有幾分蒼涼!此時已是卯時將盡,辰時快至,大戰已迫在眉睫! 何卓與聶無極三人正站在北面的城牆上,觀望城外駐紮的金軍。奇怪的是對方好像知道宋軍將要於今日出兵一般,早早便已集結完畢,佈陣以待。見到此情景,聶無極三人俱感心中有些不安,遂轉頭望向何卓,卻見他不慌不忙,氣定神閒,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不禁心中大感奇怪。而何卓此時雖面色平靜,心中卻暗自竊喜。原來昨日何卓悄然行至軍營,先挑出了六十名軍中最為勇猛善鬥之人,又選了一名叫作程文季的士兵,這人素來膽怯力弱向為軍中眾人嘲笑的對象。何卓不動聲色,照郭京所言拿出一張「六甲混天符」貼於其腳底湧泉穴,然後等過了半個時辰,便命先前挑出的六十人圍攻程文季,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此時的程文季宛若脫胎換骨一般,頃刻間便將六十名大漢全部擊倒,且猶有餘力,戰意昂然!何卓見了大喜,即刻命手下將領挑選了七千七百七十九名士兵待命。今早軍隊集結之前,何卓算準時辰後便命人將神符貼於城內的七千多士兵的腳底湧泉穴,這時見得眾軍士俱已變得氣勢雄渾,鬥志旺盛,怎不心中暗喜。此時見天刀府三人看著自己的眼光有些疑惑,暗想此刻已無隱瞞的必要,遂將郭京贈符及自己試驗後知其神效無比的事告知了三人,並稱站於城內的數千士兵即為「六甲神兵」!天刀府三人突的聽到這等玄秘離奇之事皆心下駭然,忙低頭一看,見城內的宋軍個個威風凜凜,果然與往日大不相同。心想這紫陽道長倒確實有些神通之能! 時間過得甚快,一晃已至辰時。何卓望瞭望遠處的金軍,見毫無動靜,已知陸戰一行也遇到了阻礙,未能如約趕到發起襲擊。微一低頭,見城下七千多軍士已個個情緒亢奮,知神符效力已生,為免誤了時機,咬了咬牙,令旗一揮,下令出兵!只聽「匡」的一聲響,城門大開,數千六甲神兵齊聲大吼,猶如出閘猛虎一般,帶著一股驚天動地的氣勢衝入數十萬金國大軍中,只見正如郭京所言,往日懦弱力微的宋兵此時俱變得如天兵天將一般身手矯捷,神力驚人,舉手投足之間便能斬殺多名往日勇猛凶悍的金兵!在幾十萬振臂狂吼的金軍陣營中所向披靡,威風八面!何卓見此情形大喜,心想如戰況照此發展下去,不用多少時間,便能擊潰金國大軍!聶無極三人這時也覺勝券在握,相視一笑,不料笑容尚未斂去,就聽何卓一聲大叫:「不好!」忙齊齊往下看去,一望之下頓時心神狂震,大驚失色!原來此時城下戰況已風雲突變,本都神勇無比的六甲神兵似是突然中邪一般,全布變得動作遲緩,出手無力!轉眼間便被悍勇的無數金兵衝散,更有數隊金軍已快速逼近城門。 何卓呆站在城牆上,望著城下如潮水般湧來的金國大軍,知敗局已定,長歎一聲,心中暗自恨道:「今日一戰實在敗得冤枉,自己本邀約了各方高人來此相助,更定下了數條妙計,如一切順利的話,當能擊退金軍。不料對方似能未卜先知一樣,將自己的計劃一一破壞。更可恨的是,自己不該妄信那郭京之言,啟用所謂的六甲神兵,以致金軍能如此快速的逼近城門!」想到此處,忍不住仰天一聲悲喝:「郭真人,你我相交多年,何故要害我到如此地步!」顯然心中又是不解,又是憤慨。 天到府三人見他悲憤萬分,雖心中也感惻然,但想這郭浩天年輕時睥睨天下,學道後亦屢有善舉,按理說應不會勾結異族,通敵賣國,這其中會不會另有玄機! 各自還在猜疑之時,何卓已大步走上前來,深施一禮,沉聲道:「三位英雄當知今日我方已是大勢已去。還請盡快前去護送皇上與太上皇突圍出城!此時兩位皇上與數百內衛都在北門等候,因據老夫近日觀察得知,守城金軍以西北面稍顯薄弱,故現今金軍正集結各處兵力前來此方狂攻,西北方當兵力更少,以三位的絕世刀法,必能護送二帝突圍而出,再奔往隋原。如無意外,此時宗澤將軍應已領軍在隋原相候。到時三位英雄將二帝交於宗澤將軍後,便可自行離去。只要二帝不至淪為異族之俘,老夫也能稍感欣慰!」說完又是慘然長歎。 天刀府三人聞言心中俱湧起一陣悲哀之情。聶無極與其相交多年,更是情誼深厚,急忙大聲問道:「那相爺您呢?」 何卓本來茫然悲涼的眼神突的變的堅毅壯烈起來,神情一肅,白眉一軒,沉聲到:「老夫乃全軍統帥,此刻豈能臨陣脫逃!聶兄知我甚深,此次亦望成全我忠義之名!」言詞的一片慷慨悲壯,顯然已有與敵同亡之心。 聶無極聞言心中大震,本想再勸。但見其肅穆的神情與堅定的眼光,知再說無用,既抬手黯然說到:「相爺忠義動天,必為後人所傳頌,我等三人必拼盡全力護送二帝至隋原,決不負相爺所托!」說完之後亦感心酸難禁,猛然轉身,與洪孟野,莫大宗二人急奔往西北門。這時已有數隊金軍攻破城門而入,城中除餘下數萬兵士外,尚有十數萬百姓,俱知一旦城破,將落入異族之手。因此年輕男丁固然奮起執刀守城,便是婦孺之輩,亦是擔石遞棒,共抗強敵。一時城內外皆殺得聲動天地。 聶無極三人片刻間已殺到西北門,見得數百身著便服的內衛中人正簇擁著一架點綴的甚為華麗的帶篷馬車停在城門邊。可能聽得外間殺聲震天,馬車中的徽,欽二宗亦行下車來查看。聶無極凝神一望,只見兩人相貌酷似,都身穿絲織黃袍,五官雖甚為清俊,但因酒色過度,便顯得有些蒼白萎靡,雙眼也都渾濁無神,竟然全都不諳武功。看到此時,聶無極不由心生憤慨。想到開朝太祖皇帝勇武過人,擅於拳術,其所創的太祖長拳,現今尚於民間廣為流傳。未想其子孫卻昏庸儒弱至此,實是讓人大為失望,真是枉費了何卓的一片忠義之心。但聽得震天的殺聲越來越近,便不再多想,上前朝二人微一躬身道:「聶無極見過皇上與太上皇,此時城門已為金軍攻破,我三人乃是奉相爺之命前來護送二位突圍,還請速速上車為好!」言詞間頗不客氣。 徽,欽二宗聞言臉色大變,忙轉身手忙腳亂的登上馬車,更高聲喝道:「快快啟程!快快啟程!」盡顯其膽小無能的一面。天刀府三人心中暗自冷笑,也不回話,各自翻身跨上一匹早已備好的馬上。奔到隊伍前列,卻見領頭之人乃傷的甚重的饒承天,此時也一臉苦笑,身形不穩,顯然傷勢尚未痊癒。 聶無極略一思索,上前說道:「饒莊主此刻有傷在身,實不宜多做奔波,待會我等如能突圍而出,饒莊主就請先行回莊,不必隨我等繼續向前了!」語氣很是懇切真摯。 饒承天聞言呆了一呆,似未想到聶無極會如此重義心細,頓了一頓方自歎道:「聶兄說得極是,承天有傷在身,如若隨往,反而成為眾人之累,一切就依聶兄所言。」說完又是長歎一聲,想是亦感頗為沮喪。 這時,城門已開,聶無極一馬當先,振臂高呼:「兄弟們,今日叫金兵賊子親眼瞧瞧咱們的厲害!」他這一聲呼喝中氣充沛,震天殺聲之中,後面跟隨的內衛中人亦聽得清清楚楚,本來其中多數具為膽怯畏縮之輩,忽聽的聶無極這般大叫,頓時心神一振,均想到:「這金軍實是欺人太甚,今日就是拚死也要教他們知道我等的厲害。」當下各自執兵刃在手,一路喝聲不斷,朝前方約有數千人的金兵衝去。 前方金軍見奔來一行只有數百人並未放在心上,只紛紛放箭阻攔。此時天刀府三人已衝至陣前,手中長刀勢若千鈞地不停直劈橫掃,耀眼的刀芒達數丈之遠,所及金兵皆身折頭斷,無一倖免。片刻工夫,三人在金軍陣中左衝右突,殺得眾金兵心膽俱裂,其勢威不可擋。身後數百內衛見三人神勇無敵,亦奮起殺敵。轉眼間已衝開一條血路,急馳而去。 金軍之中亦有數十悍不畏死之人策馬追來。莫大宗正殺得性起,見此情形,索性調轉馬頭,迎上前去。待要臨近之時驀的雙目一瞪,暴喝一聲:「疾風斬!」修長瘦削的身形已騰起空中,手中長刀怪異地扭動翻滾,捲起一股森寒之極的刀氣,在追來的金兵中一掠而過。數十金兵都只覺眼前一暗,已被高速掠過的刀氣割破喉嚨。當莫大宗上馬揚塵而去之時,追來之人已紛紛墜馬而亡。 一陣狂奔,眼見離城已有數十里,聶無極一勒疆繩,翻身下馬,行至饒承天身前,沉聲道:「饒兄此時就請先行回莊,待我等將二帝送往安全之處後,再至莊中與饒兄敘今日之情誼!」 饒承天見聶無極如此大義,心中激動不已,臉上神情又是感激,又似慚愧,澀聲道:「聶兄高義,小弟銘記於心,今日就此別過,他日必有所報!」說完便打馬而去。 聶無極隨即轉身喚來洪,莫二人,神情凝重,低聲道:「愚兄於一路上細想此事之前後,覺得其中大有文章,相爺乃一深謀遠慮之人,先前所安排的計劃亦甚為周密合理,但未料到先是費兄與饒兄二人行刺遇伏,其後陸幫主亦失約來至,再到『六甲神兵』驟然失常,而柳姑娘送信一事也不知是否順利,這一切都顯出其中可能隱藏有一個巨大的陰謀。最後就剩我等護送二帝突圍,但適才突圍時卻頗為順利,我恐怕其後會有變化。二位賢弟尚要多加留意。」語氣沉重無比,顯然心中憂慮甚深。洪,莫二人聞言,驚覺一切事情的發展果如其所言,甚是詭秘離奇,遂心生警覺,攜刀緊隨其後,不敢掉以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