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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 第四章 忠義蓋世英俠魂 作者：悟名 這時另一側的王琦已是越戰越勇，掌中的三丈長索漫空飛舞，聲勢駭人！宛若萬蛇盤空一般將「拘魂四妖」籠在其鋒銳萬端的索芒之中，但令人奇怪的是，明明拘魂四妖在他威猛無比的攻勢下已毫無還手之力，可王琦卻並未再出絕學，痛下殺手，只是一步一步地緩緩將四人逼向牆角，也不知他心中究竟有何打算！
展鵬身懷上乘武學，當然亦看出了王琦雖佔盡上風，卻未乘勝追擊的奇怪情形。心中一動，回頭向姚老頭問道：「老丈你經驗豐富，目光敏銳，不知可曾看出王大哥此時這樣做的用心何在？」姚老頭也未馬上作答，而是皺著眉頭緊盯著王琦與「拘魂四妖」交錯飛縱的身影，過了片刻，猛然間雙眼一瞪，脫口說道：「莫非他想要逃！」話音剛落，二人便已同時見到王琦掌中長索的招式倏然一變，手臂運力一振，三丈長索立時幻起千萬條虛實難辯的索影，迅雷般同時攻向「拘魂四妖」，四人本就已是強弩之末，怎還抵擋得住這等凌厲絕倫的招式！一時間俱都手忙腳亂，齊齊縱身飛退，再盡力將手中鐵牌撤至胸前，封擋來勢兇猛的無數索芒。就在四人一齊飛退之即，王琦已在此稍縱即逝的瞬間空隙中驀的凌空躍起，如出弦之箭一般射向屋角的一扇半掩窗口！ 拘魂四妖萬萬沒有料到他會以進為退，雖亦想變勢前往追截，但一停一頓之間，卻那還追得上身如疾電的王琦！展鵬與姚老頭見王琦雖身形高大雄偉，但此時身法施展開來竟如荒野狡兔一般靈巧迅快，更在眨眼間便已掠至窗口，正眉頭一鬆，心中暗喜之時，卻忽然間驚覺眼前一花，一直站於門前不言不動的「連雲雙邪」之中略矮一些的吊眉老者已如鬼魅似的幻現在窗前，閃電般探出一支枯瘦乾癟的手掌，迎著疾射而來的王琦虛空一抓，頓時幾股陰煞森寒的氣流挾著駭人的厲嘯聲已撞向王琦倉促間擊出的雙掌！ 只聽半空中傳來一聲急促而又短暫的悶響後，王琦雄壯的身軀便如一片狂風中的枯葉一般，頹然向後飄退數丈，落地之後尚未穩住身形即「噗」的一聲仰面跌倒在展鵬與姚老頭身前幾米處。整張臉上已泛起一層略帶青紫的死灰色，雙眼緊閉，口角滲血，更一動不動也不知是死是活！ 這時展鵬已奔至他身邊伏下身來，見到他原本威武豪邁的面容轉眼間就已變得慘烈可怖，不禁目呲欲裂，心神狂震，忙伸手放在王琦的胸前，運聚真氣輸入其體內，探查傷勢。待真氣運行一周後，展鵬心中又是驚駭，又是憤怒！原來王琦全身的奇經八脈以及苦修多年的丹田氣機俱已被吊眉老者先前虛空一抓所發出的可怕氣勁震得寸裂而散，即便是能僥倖保住性命，亦會功力盡失，形如廢人，再也不能馳騁沙場，快意江湖了！霎時間展鵬只覺一股平生從未有過的憤慨鬱怒之氣充溢全身，黯然收回手掌後，便轉身凶厲無比地怒視著已回到店中，面色冰冷的吊眉老者！ 此刻店中眾人見他本是飛揚洒然的雙眼變得已是血紅懾人，黝黑的臉上更是威厲凶悍，殺氣騰騰！一時間俱被他這種駭人的神情嚇得沒敢出聲，也無人動彈，甚至就好似連呼吸聲都已寂絕，只有房中十數盞油燈的微弱光芒，搖搖晃晃地照在這個怒氣衝天的軒昂青年身上！一股龐大絕倫的殺氣充斥著整個客棧，風穿堂戶，燈火搖曳……！ 站在展鵬最近處的兩名青袍男子，似是有些受不了這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厲叫一聲後即揮動手中鐵牌攻上前來，一上一下，分取展鵬的咽喉與胸腹處。不料尚未近身，便聽到一聲驚天動地地怒吼倏的傳至耳中，似是連耳膜都已被震裂。二人心中不覺大駭，手中鐵牌亦不由自主的微微一頓，就在這一瞬間，又齊見眼前亮起一道匹練似的刀光，再一閃，一把烏沉沉的厚背刀已狂野迅猛地當頭劈下，聲勢直有若晝日雷霆般奪人心神。兩名青袍男子大驚失色，無奈之下只得將手中鐵牌迅速一收，再橫在胸前，運聚真力往上迎去！只聽得半空中「砰「的一聲巨響傳來，令人難以置信的是，展鵬這狂厲蓋世的一刀在同時間震開兩支鐵牌後竟絲毫也未改變運行的方向，自兩名青袍男子頸後一直劃到尻骨，深逾半尺！二人搶先出招，卻連一式也未遞出便屍橫就地，似箭一般狂噴而出的鮮血轉眼間即鋪滿一地，不禁讓屏息縮於屋角的眾商販俱感觸目驚心，不寒而怵！ 餘下的兩名青袍男子見展鵬出手一刀即神勇無比地斬殺了與自己不相伯仲的兩名同伴，而他此時衣襟上，刀刃上，甚至飄揚的髮絲上俱沾滿了斑斑血跡，更斜舉長刀，神色悲厲地傲然逼上前來，俱都心生懼意，不由自主地往後退了幾步。不料剛一退步，即聽得身後傳來一聲震徹心腑的冷哼，暗自一驚，忙轉身抬眼望去，驚見一瘦弱矮小的乾癟老者已不知何時面容冷峻地立於身後，正是自己等人從未將其放在眼中的客棧掌櫃姚老頭兒！ 未等二人開口，姚老頭瘦小的身軀已驀的躍起，兩名青袍男子大駭之下猛一抬頭，卻見姚老頭已怪異無比地幻現在身旁一側，二人正待轉身之時，身旁人影又憑空消失，眨眼間出現在另外一邊。就這般，姚老頭模糊的身影在二人周圍不停地一幻一現，且愈來愈快，當真是瞻之在前，忽而在後，瞻之在左，忽而在右，彷彿他只是心念一轉，身子便隨之轉了過去，上下飛縱之間亦極為迅捷詭異。到得後來，兩名青袍男子只覺四面八方皆是灰影幢幢，既便是想要出手，也不知該攻往何處。正各自驚駭無神之即，胸前一涼，一股陰沉渾厚的凌厲之氣已閃電般透體而入，二人頓時俱感心脈狂震，隨即全身顫抖，仰天噴出幾片挾著血絲的血塊後，即轟然一聲倒地而亡！而身前冷眼垂視的姚老頭卻似從未動過一般，連站立的姿勢亦絲毫未變，這等神奇怪異的身法，實是有些駭人聽聞！ 不遠處的展鵬也未想到姚老頭不動則已，一動便毫不費力地擊殺了餘下的兩名青袍男子，心中亦感很是佩服，只是卻怎樣也想不起師父曾對自己提及過天下間精擅輕功的眾多高手中，有哪一位身具這等矯若游龍的罕世身法。 便在這時，門前「連雲雙邪」中一直不言不動的另外一名更為高瘦一些的綵衣老者突然之間甚是陰沉地對姚老頭言道：「雷千里，你不在那藏龍峰上龜縮等死，怎的跑到這種偏僻之地做起賣酒的營生來？」聽到雷千里三個字，展鵬頓感心中豁然，猛然間想起師父曾對自己提過，當今世上尚有幾種最為神妙無方的輕功身法他也只是知其名，而未見其形，其中之一便是關外藏龍峰「大漠天禽」雷千里的獨門身法「蒼鷹九轉」。據傳身具此種上乘輕功之人能不可思議的在空中隨意改變飛掠的方向與角度，頗為奇特！只是這一門中之人皆行事低調，向來甚少於人前展露，故大多江湖人物都僅是知道世間有此絕世身法，卻是都未曾見過！不想自己初入江湖，即在這小店中見到縱橫塞外多年，名揚關外的「大漠天禽」雷千里，實是幸運之極。剛思及此處，已聽姚老頭哈哈一笑答道：「隆老大什麼時候關心起小老兒做什麼買賣來了？」言語間儘是些譏諷之意。 高瘦老者卻是毫不動怒，仍是面無表情的冷冷說道：「你愛做什麼買賣倒的確不關老夫的事，不過先前你出手取了我殿中之人的性命，便是有心要與我兄弟二人過不去羅！難不成你以為就憑你那兩手鬼畫符的功夫，還能在老夫手下討得些便宜去嗎？」聲音雖是陰森低沉，話中的意思卻顯得頗為狂妄！ 雷千里陡的臉色一沉，厲聲叱道：「你二人成名多年，今日卻枉顧江湖道義，來此搶奪那忠義無雙的岳將軍遺托之物，更出手重創王參將這等義蓋雲天之人，如此厚顏無恥地行徑，實令天下間眾多武林同道也感汗顏無地！居然還敢在此責怪小老兒仗義懲凶，莫非當真以為小老兒會怕了你這等無恥之極的妖魔邪道麼？」 展鵬見雷千里雖身形矮小，樣貌亦顯得有些猥瑣，給人一種膽小怕事的感覺，不料此時卻鏗鏘有聲地喝出這番大義凜然的話來，心中頓感甚是痛快淋漓！「連雲雙邪」卻似被他一番辭鋒尖銳的話激得有些惱羞成怒，高瘦老者尚未出聲，先前出手震傷王琦的吊眉老者隆奇已搶先厲喝道：「雷老兒你膽敢在我兄弟二人面前口出狂言，今日老夫便叫你葬身於此！」話音剛落，他瘦長的身軀已如一隻巨大的蝙蝠飄至雷千里身前，探手一抓，幾股森寒懾人的陰厲真氣疾射向雷千里肩頭，口中尚陰笑道：「看你的『蒼鷹九轉』能否避得過老夫的『群魔探爪』！」短短十數字間，他已擊出上百爪之多，但見漫空俱是飄忽詭異的爪影，繽紛細密，有如千蛛之網一般，剎那間已將雷千里瘦小的身軀罩在其中。要知高手相爭，一著先機，便已關係甚大，展鵬在二人剛一動手之時，還能見到雷千里在隆奇上下翻動的雙手間極其迅速地縱躍閃避，面色一片凝重，到後來卻只能見到他周圍愈發綿密的爪影，再也看不清他的面目。 又鬥得數十招，雷千時仍是被那魚網蛛絲一般的爪影困住，似是連一招攻式都施展不開，有時明明擊出了一掌，但掌到中途，便被絆了回來。展鵬見此情形亦心中暗駭，不知道若是自己遇到這種似是無跡可尋的邪門爪法時該如何是好？念及此處，猛然驚見隆奇爪影所及的方圓已是越來越小，漸漸竟變成了淡淡的一重爪影，緊困在雷千里閃動不停的身子周圍。顯然雷千里因一時大意，失了先機，在不能施展其絕世身法的情形下，已是抵擋不住隆奇挾著可怕邪功的密集爪影！展鵬雖知自己的功力遠不如場下二人，但此時見雷千里已岌岌可危，哪裡還再忍得住，驀的發出一聲霹靂般的怒吼，奮力一刀，直劈而出，帶著一股猛烈無比的氣勁，斬向隆奇胸膛！ 隆奇聽得他大喝之時，已知他要出刀攻來，卻也並未將他放在眼裡，左臂一振，迎刀而上，心想定能將他震開數丈，不料忽的驚覺展鵬直劈而來的這一刀所挾帶的勁氣雖是如自己所料，並不十分雄厚，但刀勢之間卻隱含一種至陽至剛的浩然正氣，令得自己莫名其妙地生出一種無法抵禦的感覺，不禁心中微感驚駭，猶豫之間，凌厲無比的刀光已至頭頂。隆奇亦只能暗自一歎，身子猛縮，退了數步，避開這驚世駭俗的一刀。展鵬見逼得強敵後退，不由精神大振，信心倍增，一把長刀更似鋪天蓋地般連劈而出，直有如出籠之鳥，振翼起飛，招式間更顯大開大闔，氣勢雄偉！隆奇見這名年青刀客功力雖不見得有多深厚，但所施刀法卻是極為狂野迅猛，神奧非凡，此時更是勇猛絕倫地揮刀狂攻而來，一時也不敢大意，盡展絕學迎上前去。霎時間，兩人已聲勢猛烈地戰在一起！ 脫出身來的雷千里見展鵬雖是功力較隆奇相差甚遠，但憑借神妙無比的刀法及與生俱來的驚人氣勢，一時間尚還不至於敗下陣來，正暗為心安之際，站在一邊的隆雲已無聲無息地攻至身後。有了前車之鑒，雷千里不敢再大意，心神一動，身子已忽悠一下倒翻而上，再翩然折回，說不出的美妙靈動，正是他名聞於世的獨門身法「蒼鷹九轉」！隆雲見他已展開身法，知短時間內已不可能將其斃於爪下，心中暗惱，遂厲嘯一聲，橫空出爪，追擊而上！ 四人你來我往之間已鬥了不少時辰，雷千里在隆雲挾著刺耳銳嘯的凶厲鬼爪追迫下，已是不像先前一般靈捷迅快，想要出手還擊，卻又功力不及對方深厚，處境甚是苦不堪言，落敗受創亦只是遲早的事了！ 而不遠處的展鵬卻更是險象環生，他與隆奇相比，無論是功力或是交手的經驗，本就都相差甚遠，先前憑借一股豪勇之氣尚能鬥得個難分高下，但此刻時間一長，在隆奇聲勢絲毫不減的漫天爪影下，他幾乎已無還手之力，剛猛無匹的刀法也已施展不開，只能不停地閃轉騰挪，暫避鋒銳。忽的左面一閃，爪影急至，他身形急側，斜退一步，只聽「嗤」的一聲，左面的衣襟已被爪尖劃破了一塊，凶險之極！不料這一聲「嗤」聲卻有如死神地招喚一般，在這生死關頭，激起了他無邊的勇氣與憤怒，猛然間暴吼了一聲，奮不顧身地撲入密集呼嘯的爪影之中，手中長刀悍勇無比地怒劈而出，招式之間已俱是與敵同歸於盡之勢。看來彷彿縱使隆奇能取他性命，他亦要在臨死之前令隆奇濺出鮮血才肯甘心似的。這種驚人的勇猛不禁令已穩操勝券的隆奇暗暗心驚，縱橫江湖數十年，他卻還從未見過如此悍勇無匹之人！ 就在展鵬與雷千里都快要濺血當場的千均一發之時，遠處忽的傳來一聲有如龍吟虎嘯一般的震天長嘯，這駭人的嘯聲連綿不絕，動人心魄，悠悠然間已直上天際，更在剎那間就已到了門外，來勢之迅，當真是駭人聽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