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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玉人蹤杳 作者:crazy308 經此一役,恐怕不出一日,我的大名將傳遍益州城整個角落,形勢一時變得異常複雜起來。此處已不可久呆,應立時去見鄭星雲,早日離開為好。儘管樓春風夫婦用百年佳釀千載陳酒來大力挽留,我亦再無心情去暢飲。心裡縱然千願萬肯,卻實在不想使這座讓人留戀的春風樓毀於我手,讓這對有趣的夫婦光榮下崗。於是,我們便相偕離去,在樓春風夫婦殷切的目光裡。心裡暗叫一聲:來日方長,你們的好酒我是不會放過的。何況此地風景如畫,美女如雲,美腿如林,只要不死,就算讓人砍斷了雙手和雙腿,也要滾著過來的。 南宮傷亦無所事事,便隨我一直去折騰整個江湖。清兒更無需說,自是纏上了我。夏荷已由清兒著人暗中釋放,鳴鳳閣自然是不去的了,雖然錢珍鐸好酒好菜美女的熱情款待,不當面表示心中的千百萬分感激實是有失禮數,但此都是小節,此時已顧之不及。反正「比翼劍」之事未了,這頭老狐狸肯定是要「追隨」我一陣兩陣的。只是再也享受不了鳴鳳閣那醉人的溫柔滋味,想來也不無遺憾。 要了一輛馬車,逕直向城北鄭星雲的「落霞山莊」趕去。路上問及清兒為何跟隨而至,清兒只笑而不答,問得急了,便道:「我家小姐悲天憫人,怕沿途良家女子遭到你這小色鬼的糟踏,便著我來監視你。」我與南宮傷相顧大笑。我戲言道:「既然你與水兒都深知我的色鬼本色,為何還要你這千嬌百媚的美女羊入虎口?」「你…我哪裡又千嬌百媚了,你休要亂說。」嘴裡反駁,心裡卻暗暗歡喜。「我看是你家小姐對本少…俠心存愛慕,著你前來隨侍的吧。」「你沒事就臭美吧,我家小姐天仙化人,你這小色鬼也不撒…舀缽水照照你的色樣。不過,如果你真有誠心,我倒有個主意,你可去峨眉山剃髮修行,想必我家小姐無聊之中還會看上你一眼兩眼的。」 我一陣苦笑,這小丫頭,過了河便把橋拆了個三干四淨,一口一個小色鬼,若再喊下去,恐怕便成大色鬼、老色鬼,跟那個西門慶亦相差不遠了。我又道:「峨眉山為佛門清靜之地,若是讓我這等人去修行,怕是有污清名吧。」「這你倒不用擔心,峨眉山上佛光普照,峨眉師太佛法高深,你就算再色上十七八倍,也要被佛光所化,絕對玷污不了半點峨眉山的半根草木的。」 南宮傷大笑,「李兄今日怕是遇到剋星了。」我也不禁覺得有趣。不過這小丫頭無一句實話,實不知隨來何事,只有以後再慢慢探知了。轉念一想,一路上有這麼個古靈精怪的小美女相伴,倒也不失為一件趣事。至少也能舒緩心情,聊表寂寞吧。一路說說笑笑,渾不知車外是何光景。 忽見一旁南宮傷默然不語,情緒似是較為低落,甚覺奇怪,便開口相詢。一問才知,這位百戰百勝虎膽熊心的戰神,見我們歡聲笑語,清兒巧笑嬌艷,勾起了心事。原來南宮傷對風月之事素無興趣,此次入川更是為躲避家裡安排的婚事而來,我不禁大感有趣,見他興致不高,卻不好刨根問底,便轉開話題,跟他談及武功修行、搏擊經驗,南宮傷頓時精神大振,就如同寒冬臘月冰封雪飄之時喝了一大杯冰鎮酸梅湯一樣振奮。 原來,南宮傷上次回家探望,便被父母軟磨硬施,定要他就地娶妻生子,靜下心來掌管南宮家的龐大生意,這種事就是殺他十八九次都不會幹的。只得來個眼不見為淨,偷逃出來,整日東躲西藏,得知川藏之地南宮世家的生意未曾太大涉及,眼線亦少,便趕來了這裡。加上川地武術名家甚多,也想好好的大切特磋一番,不料卻無人答理。要知道,到了一定身份地位的大師級高手,除非萬不得已,輕易是不會跟人動手的,「戰神」名氣雖大,但也只能算是少年英雄,算不得真正的頂級高手,與之動手勝之固然不武,萬一落敗,更是奇恥大辱。派門下弟子與之比試,卻屢遭敗績,所以便再也不理南宮傷的挑戰,任他磨破了嘴皮,投盡了拜貼也是不答。南宮傷百無聊賴,卻又不敢出川,以免遭到家族的逼婚,只得終日飲酒作樂,自個兒狂生悶氣。今次碰上了我這禍胎,自是不肯放過。想必南宮傷亦深知與我同行定是少不了架打的。我也暗自高興,打架對我來說是沒多大興趣的,多這麼一個免費的超級打手,也算是贏了一個大滿貫,我也可多點空閒去尋花問柳享受生活了。 心念一轉,又想及了剛才青城派的仙霞子和那頭笨驢。剛才樓春風與那牛頭打鬥之時,仙霞子定是在暗中窺視,要不豈會那般巧法,那牛頭一不對勁便飛身而出。若是那牛頭得勝,仙霞子肯定是不會現身的。看來青城派的臭道士已呆不住,吃過這麼些年的素食,想是要下山開開葷了。經過這麼長時間的修練,想必那「青城三子」三個老道更是了得,且又不知從何處網絡到了如牛頭這般奇人異士,而且想來定是不少,一出山就咬上了我這塊大瘦肉,想想都覺頭疼,便轉首問道:「南宮兄,你來益州已多日,對青城派可否有所瞭解?那群牛鼻子又練出了什麼驚人怪招?」 南宮傷聞言十分沮喪:「說來真是沒趣,半年前,我剛入川,因仰慕「青城三子」的武技,便前去青城山拜訪領教。倒是受到了他們的熱情款待,卻絲毫不提及比武之事,我多次言語相激,但他們皆無動於衷,又或岔開話題,實是沒勁之極。更為奇怪的是,青城派中人跡甚少,稀見其派中弟子練武強身,好像於某隱秘躲藏一般,令人十分不解。不過青城山上風景確實優美,山中樹木蔥鬱,奇花異草遍佈,奇鳥異獸縱橫,幽深異常。青城天下幽的名頭確是不虛。」 聽到此處,我心中萬分驚異。本來對其風景十分嚮往,若無如今亂七八糟的怪事纏身,便去青城山上盤桓數日,倒是樂事,由於我以前在鄭星雲的廣告公司「抓住你的心」任總巡查,所謂巡查,自然是滿世界亂跑的主,一直少呆川地,儘管青城山近在咫尺,卻一直無緣一觀。但聽聞南宮傷說及青城派中竟甚少有人跡時,心中的驚異之情便將對風景的嚮往之意全部排擠出去。便道:「這倒是奇也怪哉之至,青城派如今又涉足江湖,應是準備充分,大張旗鼓,定會兵強馬壯聲勢浩大才是,豈會是一幅人煙凋零,門可羅雀的慘淡光景?定是青城派的老道故弄玄虛,此中應是大有陰謀。」 「李兄所言極是,青城派處處透著古怪,且目前對李兄大感興趣,恐怕前途上定有風波。」一旁清兒張大雙目,聽得聚精會神,這丫頭也有安寧之時,倒是有趣,便道:「清兒,你們唐門與青城近在咫尺,可有聯繫?」清兒皺起可愛的眉頭,道:「川地雖大,但我生性好動,未去過之處倒也不多。只是青城卻正好從未去過,好像是…嗯,告訴你亦無妨,好像是我們先生與青城的老道有過不愉快的事。」 清兒口中的先生,定是唐三先生了,五年前唐三先生與明誠子一役,實是鬥得不精不彩,想必唐三先生甚是不喜,所謂的「不愉快之事」應該所指的就是此事罷。這細節只要是稍具江湖經歷之人都能輕易推知。 其時夕陽西沉,殘陽若血,將西邊天際映照得瑰麗如洗,卻是川地少有的明朗天氣。天盡處,遠山含煙,甚是朦朧,近處錦江之水在斜陽的襯托下波光粼粼,煞是好看,正是秋水共長天一色的美景。我們三人不緊不慢,在懶懶的馬蹄聲裡,終於來到了城北鄭星雲的大本營——「落霞山莊」,卻發現「落霞山莊」大門緊閉,比青城山更顯靜謐幽深,我們不禁面面相覷。我萬萬沒想到千里跋涉至此竟吃了閉門羹。「落霞山莊」究竟有何變故?為何已關門大發財?心裡三分失望,倒是有七分不安。暗問一聲:星雲,你在哪裡?卻無他法,其時天色已晚,只得就近尋店而棲。隨著天邊最後一縷殘陽的收斂,天地頓時一片灰霧,「落霞山莊」大門口的兩座石獅在灰暗的天色裡顯得異常獰猙,無力的馬嘶聲驚起寒鴉點點,倏忽遠去。 城北原本十分富庶,酒樓飯館甚多,花街柳巷無數,此時卻變得異常冷清,昔日熱鬧之景已無半點影蹤,連簡單的食宿之處亦不好尋。天色愈晚,清冷愈甚。再忍不住心中的疑問,便問清兒,卻不得其因,在清兒的印象裡,城北一直就是這般淒涼,與我心中的繁鬧大相逕庭,江畔唱晚,一切皆成昨日黃花,心中大是嗟歎。 駛得二三里,終尋到一家客棧,棧名「遊子」,就似在孤村野外邊獨懸一般,真是何處話淒涼,今宵在「遊子」啊。店伙一幅憊懶模樣,見到我們愛理不理。待我遞出一大錠銀子,臉上才稍稍有了些笑意,卻亦不甚巴結,與尋常店伙迥然不同,心裡暗罵:他媽的,今日莫非是犯沖了。要了三間客房,在前樓簡單吃了些飯菜,三人均無興致,連喝酒都免了。唯一令人安慰的是,客棧雖小,店伙雖不像店伙,但飯菜倒也精緻,客房也較為乾淨整潔。本想與南宮傷同塌而臥,秉燭夜談,無奈南宮傷性喜獨居,只得作罷。 我和衣而眠,凝望著窗外簷下於淒風中微微晃動的孔明燈,輾轉難眠,變故突兀,心頭萬般疑問不知從何提起,一時便覺前途迷茫,看不清任何事物,腦中轉過「夢中仙」唐小水模糊而遙遠的容貌,又想起不知何蹤的鄭星雲,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想必像小水這樣之人應無我等俗人這般諸多煩惱和牽掛吧。以她的性格,就算是天塌地陷面色恐怕亦不會有絲毫變化,又豈會如我這般進退失守?不禁暗暗羨慕起來。又想起逃婚的南宮傷,單純的清兒,想來他們也是向無難處吧。「比翼劍」一事愈顯複雜,疑問愈多,卻仍無弄清半點,心頭竟生出一絲頹廢之意,一時再也難眠。 忽地,窗外黑影一閃,我一驚而起,正待追出,一團不知名的物事破窗紙當面直襲而來,我揮劍擊落,卻發現是一個揉作一堆的紙團。我推門飛身而出,只見夜色迷濛,天地靜寂一片,哪有半點人蹤?進得屋來,拾起紙團,展開一觀,上面整齊的書寫著:請至城隍廟。字跡十分工整,顯然是早已寫好,字體也隱約有點熟悉,只是心緒零亂,一時想不起是何人所寫,心裡稍稍躊躇,便出門向城隍廟趕去。反正如今是沒頭蒼蠅一隻,既然有人主動現身,自然得去碰碰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