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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逐鹿劍法 作者:crazy308 大凡硬氣功的罩門均系絕密,連父母、師尊此等親密之人亦不告知,旁人更是無從知曉。打鬥之中,這大漢似乎略有畏懼,顯然是硬氣功未曾練到連罩門也無的無上境界。
「馮二叔常跟我們說,蛇打七寸,牛擊頸項。眼前這頭大笨驢,想必也如蛇牛般有尺寸或頸項之類的嬴弱之處吧。」清兒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清兒說得有理,不過說他是頭大笨驢倒還妥貼,如說像蛇怕是抬舉他了。」 清兒嘻嘻一笑,「對極,這笨驢豈會有蛇鼠般的靈敏狡捷。」 一旁南宮傷哈哈大笑,大漢怒極,再無先前般沉著。 蛇打七寸,牛擊頸項,這兩句話大有道理。有經驗的抓蛇能手都知道,蛇類靈活,只有抓住其首下三寸許之處才可一舉擒拿,是謂七寸,這倒是眾所周知。至於牛擊頸項怕是知者不多了。牛素忠厚,向不為人所惡,就算知曉這道理,也不想置之於心,早早忘了便好,不如蛇向為人所厭,有這致命傷自是時時謹記於心。 「李公子,你說這頭笨驢的七寸會在哪兒?」清兒明知這大漢與蛇實無半點相似之處,偏用「七寸」來喻之,想是要故意激怒這大漢了。要知道打鬥之中最忌心浮氣躁,否則功力便大打折扣,予對方以可乘之機。 「七寸?當然是在這大漢身上了,自然是不會在南宮兄身上,亦不會在清兒姣好的身材裡邊的,更不會在這笨驢的驢子驢妻身上。至於具體方位呢?嗯,這倒要好好研究一下。不在頭上,便在手足,否則便在胸腹,這想來是不錯的。」旁觀之人頓時哄然大笑。我亦不喜這大漢無禮,便也盡情挖苦。 清兒大樂:「公子說得極是,這笨驢的七寸莫非也是在脖子上?嗯——不對,這樣也太明顯了,怕是不妥,笨驢雖然是笨驢,但有時也會有些驢聰明的。那在腋下?」見大漢神情無甚變化,便搖了搖頭,「怕也不妥,這笨驢看來不太整潔,要是在腋下,恐怕被臭氣給熏壞了,便談不上練功成氣了。」四圍嘻笑聲頓作震天響。大漢似已狂怒,卻也無從分身。 「是極是極,那自然不會是在胸腹,亦不會在背股,此處怕是比腋下更有一番味道。那也不會是在腿上,想來這笨驢驢毛不少,七寸要是在毛多之處,自然會被驢毛所堵,怕是連氣息都不會通暢,更說不上練就神功了。」我跟著隨聲附和。 說到此時,大漢的「七寸」頓時呼之欲出。樓春風夫婦頓時由憂轉喜,精神大振,似乎一下子回復了氣力,只見鞭影重重,竿影密佈,這回輪到大漢煙熏火燎了。大漢再也站立不住,被樓春風與「俏金花」的怪招襲得東突西跳,活脫脫一頭驢子。清兒看得拍手稱快,欣喜異常。 大漢已漸失方寸,異變突生。只見樓春風竿作「白蛇吐信」,直取大漢的雙目,大漢只得轉身避讓,卻發現「俏金花」鞭舞「柳浪重重」,漫天鞭影,煞是好看,封住了後左右三路,鞭梢盡卷大漢面目。 不管任何硬功,就算練至頂處,亦不能便雙目堅硬分毫,又無適當的防具可以很好的保護眼睛,所以大漢只得縱身而起。其實大漢完全可以正面反攻,擊退樓春風。只是此時他士氣盡褪,心存畏懼,便只想一味閃躲。卻不料犯了大錯,將自己的「七寸」暴露了出來。 頓時,鞭梢,煙竿盡向大漢足底湧泉穴襲來。「白蛇吐信」、「柳浪重重」竟全是虛招,目的就是迫使大漢騰身而起,露出致命竅門。待大漢回過神來,其時已晚,頓時亡魂大冒,滿面驚恐之色。 「樓掌櫃手下留情。」一縷清越的聲音響起,只見青影一閃,一泓劍氣由天而降,與樓春風的旱煙竿,「俏金花」的風影鞭相擊「啷當」作響,樓春風與「俏金花」頓時被震出一米開外。一中年漢子持劍立於場中,約莫四十歲左右年紀,青衣葛衫,頭頂系「天師髻」,腳穿布鞋,十分樸實。其時日薄西山,這老道在殘陽的映照下,雙目神光湛湛,面目詳和,頗有點仙風道骨。 「仙霞子」觀雲。四圍已有人驚呼出聲。 蜀內有三大武林名地,唐門神秘,高深莫測,峨嵋隱世,鮮為人知,而青城一派,原亦與世無爭,但自上屆武林大會起,竟雄心大起,率全派而出,全力爭奪武林盟主之位。此次大會上,青城派大出風頭,尤其是「青城三子」青峰子觀心、明誠子觀月、仙霞子觀雲更是聲名大噪。大會一開始,仙霞子觀雲便率先出場,一一挑戰各派好手,竟依次擊敗了崆峒、天山、華山等派,群雄震驚,最後武當派掌門歸虛道長出手,才堪堪敗之,只勝了一招半式。 待明誠子觀月上場,挑戰者更是廖廖。仙霞子觀雲便如斯了得,由此可知,作為其師兄的明誠子,豈不更為厲害。作為裁決之一的唐門「唐三先生」見之心頭不忿,便上場與之比試,只鬧了個不勝不敗之局。 至青城掌門,「青城三子」之首的青峰子觀心上場,已無須動一招半式便傲視群雄,因為再無挑戰之人。青城派如此了得,武林盟主便由他們做亦無不可。只是少林向執武林之牛耳,又豈願居人之下,受人驅使,將盟主之位拱手讓出?但如果讓門下眾人出手只會徒取其辱,大損少林顏面。少林掌教慧空禪師只得出手,幸而最終稍勝半招,保全了盟主之位。武林大會便如此草草收場,幾成青城一派的專場表演。儘管青城派目的未遂,但雖敗猶勝,聲名一時直追少林武當。 奇怪的是,青城派此次武林大會中所用的武術招數,江湖中人以前竟見所未見,聞所未聞,會後有人問及青城派中弟子,才得知其為一套「逐鹿劍法」,至於得於何處,便不得而知了。 而眼前這道人便是與武當掌門歸虛道長差點鬥個不勝不敗的仙霞子。原來這大漢是青城山上的石頭縫裡蹦出來的驢頭,怪不得如此了得。不過這大漢一身武功與青城派並無一絲聯繫,倒也奇怪得很。 「這道長便是仙霞子麼?長得慈眉善目的,倒也看不出他竟有這般本事,一招便擊退了樓掌櫃與二娘。」清兒輕聲嘀咕。上屆武林大會已是五年前的事,其時清兒年紀甚小,對當時青城派的無限風光未曾領略,此後青城派又恢復了以前的避世狀態,清兒不識仙霞子理所當然。 「多謝師叔搭救。」只見大漢移步到仙霞子身前,恭敬地行禮。 這大漢竟是仙霞子的師侄,只不知他是青峰子還是明誠子的弟子。 「牛頭,你師傅經常教導你凡事不可魯莽,師叔亦多次提醒,你卻從未記在心上,今次若不是大師兄放心不下,著我前來探視,恐怕此時你真的成了牛頭馬面了。」 原來這大漢叫牛頭,倒是十分形象。 「是,師叔教訓的是,牛頭以後再也不會如此了。」 「師傅吩咐你來好意相請李壞李少俠上山一敘,想不到你竟然動起手來,是想將人擄上山去嗎?你也不想想李少俠英雄了得,是你敵得過的嗎?就算敵得過,用強也是不對。春風樓名樓風流,樓掌櫃伉儷聲名甚著,江湖欽佩,你竟與之大打出手,險些將命也丟了,真是荒唐,還不去給李少俠和樓掌櫃伉儷賠禮道歉。若是他們不原諒你,你也不用再回青城山了。」仙霞子面容不變,語言卻甚是嚴厲,一番話更是說得滴水不漏,真是八面玲瓏。 「是。」這牛頭對他這師叔倒是言聽計從,大步轉身,朝我們深深地鞠了一躬,口裡連聲道:「牛頭魯莽,一時手癢,竟與李少俠、樓掌櫃伉——」想是這牛頭胸中墨水不多,這「伉儷」一詞他是不知道的,但這詞由他師叔口中說出,他是不敢有違的,必然得全盤說出,所以便卡在了這裡。 「伉儷!」仙霞子沉聲提醒。 「是,伉儷!樓掌櫃伉儷動起粗來——噢,不對,是牛頭動起粗來。」清兒再也忍耐不住,噗哧一笑。眾人亦覺莞爾,完全想不到剛才還凶神惡煞的大漢此刻竟成了軟綿羊一般畏縮。 「牛頭實是罪該——該死,眾位大俠就懲罰牛頭吧,鋪床疊被牛頭是不會的,劈柴挑水牛頭倒是還行。」罪該萬死一詞的萬字他亦記不起,便省略不提。眾人更是好笑,劈柴挑水,你當大伙都是農場的夥計嗎? 仙霞子再也按捺不住,大聲斥喝:「你回山去吧,休得再胡言亂語,青城派的臉面快被你丟光了。」 牛頭聽得此言,轉身便跑,再也不停留半刻。 仙霞子見牛頭已去,臉上露出笑容,拱手道:「李少俠、南宮少俠、樓掌櫃賢伉儷,真是萬分抱歉,牛頭實是粗魯,老道回去定當稟明掌門師兄,好好懲戒。」 「道長客氣了。」樓春風回道。仙霞子在江湖中身份頗為不低,他親自道歉,也算是給盡面子了。 仙霞子眼望清兒,滿面慈祥之色,「這位姑娘長相明媚,十分可愛,她是少俠的紅粉知己罷。」清兒臉部羞紅,也不作辯解。我亦不想說出清兒是唐門中人,所以就來個默認。 隨即轉首向我,道:「我們掌門師兄對李少俠甚是——嗯,喜歡」,他本想說仰慕,卻覺得不妥,便改口說是喜歡。「得知李少俠蒞臨益州,便派牛頭前來相請,不料牛頭魯莽,幸虧老道及時趕到,才沒釀成憾事。不知李少俠是否有空與南宮少俠去青城一敘,青城定倒履相迎。南宮少俠威名遠播,我們青城也是十分敬佩的。」 我心裡暗自嘀咕。對我甚是喜歡,怕是對那勞什子比翼劍甚是喜歡吧,我與你青城派素無來往,互不相識,若非比翼劍,你們又豈會對如此感興趣。不過有空去看看青城山的風景倒也不錯,最好還有小水相陪,那更是萬事大吉了。只是現在實是千頭萬緒,又怎會有心情去觀光遊覽?於是歉然一笑,道:「青城名山秀麗,天下聞名,晚輩一直心存嚮往,青城派各位前輩名震江湖,晚輩更是景仰,一直想找機會去當面聆教,只是眼前雜事頗多,真是十分抱歉。以後得空,晚輩一定去拜會各位前輩。」 「既然如此,那老道亦不勉強,青城隨時恭候少俠光臨。」仙霞子說得倒是乾脆,怕是暗地裡還有什麼動作,以後還得多留一分心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