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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街頭力鬥

作者:crazy308

    群雄似乎已被我們的豪氣折服,又似乎為南宮世家的權勢所懼,本來躍躍欲試的貪心稍稍回收,一時均皆裹足不前,目光游離,蠢蠢欲動。

    有些人悄悄離席,似乎要去張局佈陣。

    樓春風冷眼打量著眼前的一切,面無絲毫表情,精眼閃爍,思索著絕計良謀。

    我這超級炸彈驚現於他的酒樓,讓他面臨艱難抉擇。

    我與南宮傷仍旁若無人的喝酒。

    沒見識「戰神」的無雙武技,卻先見識了他的絕世酒量,竟能跟我這天生酒鬼平分秋色。

    「好久未曾喝得這般暢快了,李壞啊李壞,這一路你的名字聽得我耳朵都快起繭了。若論名氣之大,我這所謂的戰神怕是連替你提鞋的資格都沒有。一直想見識一下你的廬山真面目,看是否六臂三頭,竟然這般命大。如今一見,失望哪。」南宮傷醉眼朦朧,不忘調笑。

    「彼此彼此,勿寧說你是戰神,我看哪,說你是連雞都抓不住一隻的書生再合適不過了。」我亦針鋒相對。

    酒樓中人越來越少,而酒樓外人卻越來越多。

    我長身而起,大步向外走去,不願壞了春風樓這好地方。

    人影一閃,南宮傷已擋在身前,快若鬼魅,勢若奔雷。

    「好久不曾打架了,手真是癢得很。」說話間已撲向門口。

    「咚——咚——咚——」只聽得震天巨響,春風樓都差點搖搖欲墜,灰飛塵落。

    只見南宮傷步步後退,目光盡處,一黑面黑鬚、巨靈神般的大漢正踏樓梯而上,一對牛眼怒睜,亂髮無風自動,步步驚雷,就如雜亂的高山一座向前推進。

    「咚咚咚」之聲不絕於耳,震耳欲聾,轉眼間,南宮傷已退至我身前立住,秀氣的臉龐因酒精的作用酡紅一片。

    「嗨~大笨驢,你莫不是來拆這春風樓不成?」南宮傷氣定神閒,出言調笑。

    巨靈般的大漢頭亂若草,衣著古怪,環眼四顧,大喝:「比翼劍在哪裡,拿來給你老子我瞧瞧。」標準的蜀中方言,由這大漢嘴裡說出,十分滑稽。

    「比翼劍就在你老子我手上,龜兒子你有本事就來拿好了。」南宮傷模仿著巨靈大漢的聲調,十分搞笑。

    巨靈漢子似是氣急,也不答話,大手一伸,筆直抓向南宮傷。

    南宮傷右手疾握成拳,平平淡淡地擊向巨靈漢子的大手,不帶半點風聲。只得「砰」的一聲巨響,巨靈漢子竟被震得往後倒退了四五步,差點就掉下了樓。

    我暗讚一聲,真是好內力,果不愧是戰神。

    巨靈漢子牛眼微縮,左腿一邁,竟邁出了三五丈遠,又立至了南宮傷面前,滿臉驚訝。隨即暴喝一聲,鼓足一口真氣,全身骨骼竟「辟叭」作響,上身衣衫盡皆碎裂,露出了肌肉虯結的夯實身軀,竟是已修成金剛不壞之身。

    哪裡鑽出來的大漢?我這般豐富的閱歷,亦猜不出他的來歷。

    南宮傷不慌不忙,雙手虛合作運氣狀,酡紅的臉龐頓時潔白如雪,一般強大的氣勢透體而出,激盪得其瘦削的身材竟如天神一般。

    一旁的樓春風滿面苦色,此二人火拚在即,春風樓危矣。春風樓有何損失倒是其次,只是招牌不保確是可惜和遺憾。

    忽地,樓春風抓起放置於櫃台之上的成名武器「旱煙竿」,疾撲場中的兩頭猛虎,旱煙竿疾揮一式「漫天風雨」,盡襲南宮傷和巨靈大漢週身大穴。

    好一個樓春風!

    好一座春風樓!

    樓春風不待招式用老,便飛身而起,撲向樓外,顯然是想轉移戰場,以護住春風樓,他旱煙竿的絕技雖然不俗,但卻敵不住場中二人的合擊,遂退而求其次,引二人出樓,以全春風樓。

    南宮傷和大漢都功聚全身,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卻因樓春風這一攪,竟起了一絲慌亂,還未來得及出招反擊,瘦小的樓春風已如疾風中的一片落葉般飄出了春風樓。

    大漢狂怒,竟不轉身,倒著龐大卻仍顯靈活的身軀衝下了樓,竟也十分迅捷,南宮傷緊追其後,亦撲出了春風樓。

    好一個樓春風,這般膽識,這般機智,這般功力,當已臻高手境界。

    樓內僅剩幾人見好戲轉場,也都魚貫而出,衝上大街。

    我正待動身出樓,一道身影疾若驚虹般從後堂掠出,依稀可見是「俏金花」,緊接著一陣少女的輕柔體香襲來,隨即,一隻纖巧的小手抓住我的手臂便往外跑,口裡嚷著:「好戲開場了,小色鬼,還不著急。」

    這世間永遠也不會缺少看熱鬧的人。

    熱鬧之所以為熱鬧,就是因為有了無聊之人的參與。

    大部分時候,一些無謂的爭鬥,都是由看熱鬧之人哄吵起來的。

    我雖不喜看熱鬧,但今日之事因我而起,亦不能置身事外。

    大街上是一幅激戰正酣而又十分惹笑的場面。瘦小的樓春風,輕巧的「俏金花」,圍著鐵塔般的大漢靈活游鬥,一擊便退,退而又進,旱煙竿、風影鞭此起彼伏,落在大漢身上俱噗噗作響,如擊鐵石。大漢只舞著一套「八卦游身掌」,似在消耗對方的體力。

    南宮傷於一旁負手而立,冷眼旁觀。

    事情發展至此,真是始料未及。

    時間愈鬥愈長,速度愈打愈慢,樓春風本是一隻夜梟,此時卻只能算是一隻靈貓,旱煙竿也愈揮愈慢。「俏金花」額上亦滲出了細細的汗珠,鞭影起落,已不如先前般連貫而急促。

    巨靈般的大漢臉愈鬥愈黑,立處之地面已被他來迴旋步磨低了一尺有餘,卻顯得甚是輕鬆,臉上慢慢露出了得意之色。

    要知道,這種形式的打鬥最令人難受,誰能堅持到最後誰才能取得勝利。樓春風與「俏金花」身體輕瘦,以靈巧見長,大漢以硬功取勝,渾身如金剛,加之雙方內息相當,極難形成真正的殺傷力。而大漢以逸待勞,時間越長,局勢便對他越有利。

    與此類硬氣功之人拚鬥,除非功力勝之數倍,否則只有探出其練功的罩門所在。像金鐘罩,鐵布衫,十三太保橫練等硬氣功,通常都有聚功的「功眼」,同時亦為致命的竅門,非天資超卓,勤奮苦練者不能補此漏洞。

    樓春風夫婦顯然未能探得這大漢的致命竅門。

    大凡此類硬氣功,竅門之處均十分隱秘,或腋下,或足底,或命門,或下體,若要一一試之十分費事,若功力充盈之時未曾成功探知,待體力稍竭,便是身危之時。此大漢不急不躁,顯然是在等候良機。

    周圍觀眾越聚越多,卻無人認識這大漢究是何方神聖。

    清兒緊緊抓住我的手,微顫的小手似已滲出汗珠。事不關己則已,關己則亂。清兒與「俏金花」私交甚密,自是對當前於「俏金花」的不利形勢十分擔憂。緊張地問:「你說他們誰會贏?」

    「照目前看,似乎是不勝不敗之局,但時間一長,自然對樓春風他們極是不利,除非他們馬上找到這笨驢的罩門所在,否則只有罷手逃避了,不然受傷在所難免。可這樓春風兩口子看是性子十分剛烈之人,寧折勿彎,再加之受聲名所累,要讓他們認輸怕是只有他們的老子才可辦到,只可惜他們的老子應該是跟周公下棋去了,一時恐怕趕不過來。」

    「那什麼時候能趕過來?」

    「三時四時,十七八九時也不行,這事得向閻王請假,閻王最近心情不好,怕是不會答應。」

    「閻王為何心情不好?」

    「他老想找我去陪他玩牌,我自然沒空答理,他當然不高興了。」

    清兒這時才醒悟過來,發現我是在東拉西扯般胡說。想是關心過度,亂了方寸。

    「那罩門,這頭大笨驢的罩門會在何處?」清兒愈發急了。

    「我為何要告訴你?」

    「你————你這小色鬼,事情都是因你而起,你竟然說出這種話來。」

    「清兒休要冤枉,此事可與我無關。本來我在此地盡情喝酒,卻是你非要跑來說破我是李壞。更何況,那天中了你的玫瑰之計還沒找你算帳呢。」逗逗這小丫頭倒有十分有趣。

    清兒頓時無語。忽地眼珠一轉,嬌嗲地道:「李大公子,李大俠,我的好李大哥,清兒魯莽,多有得罪,還望你大人有大量,宰相肚裡能撐十七八隻船,原諒我這無知天真的小女子罷。」似乎覺得自己說得有趣,忍不住咯咯笑出聲來。

    「我只是一個小色鬼罷了,可不是什麼見義勇為義薄雲天不計報酬無私奉獻的大俠,更不會是萬人之上的宰相了,肚子裡便是半隻船也撐不得的,否則就會脹破了。」

    「你——你這小氣鬼。」清兒低聲詛咒。

    「本來我已猜到這大漢罩門所在的,可不知為何,卻又忘記了,一時還真想不起來,除非——除非清兒親你李大哥我一口,我可能便會靈思泉湧的,別說罩門,連這頭笨驢的十八代祖宗姓啥名誰也會絲毫不差的給你說出來。」清兒這小丫頭雖然嬌小玲瓏,倒也凸凹有致。

    「你你這小色鬼,我又要知道這笨驢的祖宗十八代的姓名作何用。親——親你一下又有何妨,至多——我回去多洗幾次臉,多漱幾次口便是。」說罷踮起腳尖,在我左臉上輕輕親了一下,就如清風般細柔。

    「這回你這小色鬼得逞色願,也該說了罷。」

    「這也叫親嗎?也罷,這個——這個就先記下了,以後再慢慢算清。」說罷垂首在清兒耳邊低聲耳語了幾句,清兒頓時大喜。

    此時,場中樓春風、「俏金花」動作更加慢了,大漢臉上的得意之色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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