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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遇小水

作者:crazy308



    認識小水,既是一個噩夢,更是一個美夢。

    多年以前,當我還是一個青澀的少年時,我便迷上了隔了五層壁的小玉。小玉有一個讓人聽之便會傾心三分的名字,蘭仁夢。照我現在的標準,小玉根本算不上是美女,只能說模樣還稱得上端正而已,但那時,她卻是我們鎮上名氣最大的一朵花。至少有八十八個小伙,三十五個青壯年,不下十個中老年隨時在注視著她的一切。

    但也只是注視而已,誰也不敢有非分之想,只因為小玉的爹是鎮上狠名昭著的「絕命殺」蘭天富。只要是他的敵手遭遇到他,定會屍骨無存,無一倖免。所以,鎮上的豬牛走狗見到他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絕命殺」蘭天富是一個屠夫,技術過硬的好屠夫。

    當然,我不怕他,因為我叫李壞。

    每次見到小玉,心裡莫名的衝動便將心中的些許恐懼之意拋到了九霄雲外。

    哪個少男不多情?哪個少女不懷春?少男少女之間的吸引是天然的、相互的,而且,大部分時候,少女的心思更為激烈,足以燃起毀滅一切的無名烈焰。

    因「絕命殺」的緣故,那幾百個心懷愛慕之情的人畏縮不前,做了可悲的旁觀者。而我這天生的「愛情勇士」,自然是佔盡了天時地利,在一個陽光明媚的下午,在野外那片肆意綻放著無名野花的青草地上,在老天的神奇牽引下,我與小玉「人和」了,彼此將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對方。

    淡淡的唇香早已逝去,時間碾碎了那些日子的一切,柔軟的肌膚,清新的體香,羞澀的瘋狂,碎成了一種回憶。

    但小玉卻是我唯一記住的女子。

    踏入江湖之後,也曾邂逅過算得上真正的美女,但心底卻無絲毫印跡。

    清水鎮。

    典型的西部小鎮,見不到一個忙碌的身影。在這裡,空氣都是懶散的。

    柔柔的陽光就像情人的手,撫摸著天地萬物。不遠處,三五個老人不緊不慢地下著棋,嘴裡的煙斗飄蕩著懶懶的清煙,這邊,一群小孩在玩著說不出名的遊戲,小臉漲得通紅,窗戶前,一少婦正對鏡梳妝,無盡嬌媚,我似乎走進了一個夢。便把腳步放輕,怕驚碎了這一地的美妙夢境。

    自遭遇唐三先生之後,一路的行程十分順利,益州城已遙遙在望。

    我現在必須爭取時間,盡快見到鄭星雲,以獲知一切與「比翼劍」及「翠林幽築」有關的訊息。

    被人冤枉並不可怕,但被整個江湖冤枉絕對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我還年輕,未曾享夠人生的諸多快樂,當然不想輕易地就去和老閻玩牌的。

    我心裡隱隱覺得,這件事情絕不會像表面這般簡單,一些跡象表明,我只是一個巨大陰謀的引子。

    我一向不願自找麻煩,但絕對不怕麻煩,在這個世界上,我不懼怕任何挑戰。

    清水鎮是進入益州城的最後一站。

    就在我陶醉之際,一聲甜美的呼喚在耳邊響起。

    「賣花囉,賣花囉,今晨剛採摘的玫瑰花,一朵只需十文。」

    我大感興趣,這種地方還有人賣花,而且,賣花的女孩長得實在可人,兩綹細柔的髮絲順腮而下,在斜陽的映照下,似乎散發著淡淡清香,新月一般的細眉下,一雙精靈也似的眼珠無限靈動。因興奮亦或是奔走而略顯淡紅的俏臉伴著陽光顯現出動人光彩。

    這麼動人的景象,這麼動人的姑娘,再加上本來就十分美好的心情,簡直讓我忘卻這此行的目的。如果我不能得知她的芳名,打探出她的門牌號,那簡直有失我李壞本色。

    於是,我舉步向賣花的姑娘走去,一幅躊躇滿志之態,臉上泛起自認為最有風度的微笑。

    姑娘見有客光臨,臉上洋溢起比午時的烈陽還燦爛的笑容:「公子,您要買幾朵。」

    我暗讚一聲,好個口齒伶俐的丫頭!並不問你買不買花,卻問你要買幾朵。若你不買上幾朵,心裡便會像犯了罪般難受。

    「姑娘嬌美動人,讓人見之則喜,能和姑娘說上幾句話,在下也十分高興。」

    姑娘俏臉更加紅了,如同八月裡的櫻桃。不知是心裡激動還是別的原因,額上竟有了細細的汗珠,我忙遞過一方手帕。

    「公子的花是要送給你那幸福的夫人,還是紅粉知己?」

    「幸福的夫人?此話怎講?」

    「公子一表人才,又如此蜜語甜言,溫柔體貼,哪家姑娘能成為公子的夫人,可是三生才修得到的好福氣。」

    我興趣更濃了,如此聰慧的姑娘,如此細緻的心思,如此得體的話語,我有幸遇之,真是好運氣。陽光此時更加輕柔起來。

    「姑娘的花我想全部買下,只怕別人不收。」我欲擒故縱。

    「怎麼可能?奴家相信沒有那家姑娘能拒絕得了公子的花。」

    「好!隨你美言,花我全部要了。姑娘怎麼稱呼?」

    「小——大家都喚我作清兒。」姑娘將手中花籃遞過,我伸接過,一股不舒服的感覺在心頭湧起。

    「清兒----清兒-----好名字,就如姑娘般清清柔柔,惹人憐愛。我叫李-------」

    話未說完,右手無名指忽覺一陣刺痛,竟是給玫瑰花刺紮了一下。剎時,一股酸麻之感沿手指順臂而上。

    我大吃一驚,忙擲出玫瑰花籃,左手手指作啄狀,疾封右臂上曲池、關元、井肩等要穴,左腿疾踢眼前這面若桃花心若蛇蠍的姑娘。

    姑娘咯咯一聲,已飄出十幾丈遠,俏立在那裡,一臉戲笑,「不用你說,你不就是那殺不死的李壞嘛。聽江湖傳聞,李大公子色膽包天,今日一見,果然不差。」

    「姑娘既然知道在下是誰,那一切就好辦了。只要姑娘拿出解藥,在下絕不為難。姑娘應該清楚,就算在下不用這條右臂,十招之內也能制住姑娘。」

    「清兒相信公子有這份實力,但清兒身上並無解藥,想幫公子也無能為力了。」說罷一付委屈的樣子。

    「清兒休要演戲,難道不怕-------」

    「怕什麼?公子抓住清兒,是要先殺後奸,還是要先姦後殺。」說完笑得花枝亂顫。

    我又好氣又好笑,蜀中姑娘果然潑辣無比,這種話語也說得出口,心中卻大感刺激。

    我收起色心,運起玄功,迅速地疾步前行,左手手指曲升,抓向這喚作清兒的姑娘的井肩穴。

    清兒嬌呼一聲,異變陡生。

    慈眉善目的老人,眨眼間成了摧命的閻羅,天真爛漫的小孩,竟是奪魄的鬼魅,嫵媚動人的嬌娘,頓成索魂的羅剎。

    千萬種不知名的暗器,水銀瀉地般向我襲來,破空之聲不絕於耳,竟是唐門絕技「天羅地網」。

    我已來不及思索,心裡將唐門上下十八代問候了個遍,騰身而起,以破紀錄的速度衝入了左側的一間屋子。

    身影還未完全衝進屋門,上方風聲陡起,一方巨大的黑影壓頂而來,竟是一塊巨石!躲避已是不及,忙運起十二成功力,吐氣揚聲,左掌向上猛擊,一接之下,「砰」的一聲巨響,巨石四方五裂,碎屑紛飛,將木屋擊出了千瘡百孔,我被硬生生的砸入地下一尺有餘。

    弄不清楚這屋裡尚有何種驚人的陷阱,實不敢再往裡沖,拿自己可愛的小命去做無把握的賭注。忙拔住「傷情劍」,沖天而起,破屋而出。與此同時,一張大網就像一張噬血野獸之口,毫無徵兆地兜頭而下,迫使我只得往下降。

    我大喝一聲,「傷情劍」應聲而出,劍氣呼嘯,挾盡餘威,當中格住了大網的下墜之勢,噹噹作響,竟割不動分毫。我大吃一驚,思如飛輪般轉動,思索退身良策。不遠處強敵電射的身影正在逼近,性命迫在眉睫。

    額上冷汗直冒,暗中責怪自己的色心,導致精神鬆懈,招來了眼前的禍事。

    心中暗歎一聲,只得棄劍,厲喝出聲,集齊平生功力,單掌向上擊出一式「霸王舉鼎」,真氣幻作龍形,咆哮而上,張牙舞爪地捲向大網。大網被真氣所阻,下墜之速稍降,我顧不上風度形象,身體斜翻,掠出了大網之外,全身幾近虛脫。卻不得半點空閒,運起最後一口真氣,瘋命似的向強敵的反方向狂奔,一頭扎進了前方的幽林。

    林中樹木參天,遮天蔽日,近處似有流水汀泠,樹枝間鳥語鳴囀,如此勝景卻無半點欣賞之心,只倚著一棵大樹大聲喘息,覺察到敵人似乎並非追進,心裡稍稍鬆了口氣。

    胸中空蕩蕩的,真氣已蕩然無存,右臂酸麻中隱隱作痛,心裡十分沮喪。真正的強敵還未現身,我已是如此狼狽,只得暗暗苦笑。

    忽然,一陣仙樂般的曲調從林中深處傳來,像琵琶,又像瑤琴,是情人深情的細語,又是久違了的親人的呼喚。我不自覺地受其吸引,不由自主地邁出了步子,循著曲調的來源向樹林深處走去。

    聲音愈來愈清晰,誘惑力也愈來愈強。我涉過了兩條小溪,走過了三座小木橋,終於,在一個小湖畔,在一個涼亭上,我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微風輕拂著她那潔白如新雪般的長衫,長及腰間的秀髮漆黑若半點星光也無的夜空,如瀑布般垂了下來,在於樹枝的空隙間侵入的點點碎陽的點綴下,閃動著奪目的光澤。一具古琴擺放在身側的長石台上,在她那青蔥般細長的纖指的撥弄下,發出了令人著魔的旋律。

    我一時間無比感動,真氣隨著旋律歡快地在體內各經脈間流動,如細流匯入大海般向丹田湧去,全身功力盡復,右臂頓時半點酸麻也無。

    我驚駭莫名,呆若木雞般地立在那裡,眨也不眨地盯著前方不遠處的靚影。只見她臻首微抬,曲聲立止,向我望來,燦若星辰的雙眼充溢著海一般的深情,天地頓時為之失色,我心中泛起強烈的驚艷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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