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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身世之秘

作者:crazy308

    李壞心頭一震,忙止住腳步。

    清兒與南宮傷剛才已脫身而去,為何又會被「胖尊者」擒在手中?南宮傷又去了何處?

    李壞張目一望,只見清兒嬌小的身軀在肥大的「胖尊者」的襯托下,在這秋日蕭索的氛圍裡,顯得更為楚楚可憐。一張白皙的俏臉毫無血色,雙眼下垂,似乎儘是淒然之色,透出哀傷的光芒,李壞心頭一痛,頓時,滿腦子的酒癮直飛到九霄雲外,半點不剩。

    李壞著急地喊道:「清兒,你——你沒事吧。」

    清兒頭也不抬,輕輕地道:「不用你來管我,你——你走吧。」

    李壞心裡又是一緊,轉首沖「霸刀」吼道:「你這死老頭,到底想怎麼樣?」

    「霸刀」冷漠地道:「我想怎麼樣,那要看你李壞的意思了。」

    李壞道:「此話怎講?」

    「霸刀」雙目上下閃爍,仔細地打量了一下清兒,道:「這位姑娘,嗯,清兒,名字不錯,人更不錯,真是我見猶憐哪。」

    李壞氣極,道:「廢話少說。」

    「霸刀」道:「這位可愛的清兒姑娘的安危,決定權可是掌握在你李壞手裡,如果你憐花之心可嘉,惜玉之意可佩,便跟老夫走上一遭。」

    李壞忽然靜了下來,悠悠地道:「方雷平啊方雷平,這種挾弱相脅的下流之事你也做得出來,真是對得起你這威震江湖的大名頭啊。」

    「霸刀」道:「老夫自然也是不想這麼做,只不過大事當頭,一些小節就要拋得遠遠的了。相傳李壞的輕功少有人及,老夫自是不願冒險。何況此時此地並無他人在場,老夫做一做這見不得人的事想來也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罷。」

    李壞道:「高,實在是高,真他媽的高明之極,我李壞可是受教了。」

    「霸刀」拱了拱手,道:「多謝你李大少爺誇獎。」

    李壞道:「說吧,你還有什麼高明的條件?」

    「霸刀」道:「李壞果然是聰明人。其實條件並不多,只要你李壞能老老實實的跟著老夫去本門中作幾天客便可。」

    李壞道:「老老實實?這個簡單,在下將自己全身穴道封住,施展不出真氣便是,若你不放心,大可自己動手。」

    「霸刀」道:「李壞真是爽快,可是你越爽快,老夫越覺得不對勁。」

    李壞苦笑一聲,道:「那你有何高見?你們不就是想要比翼劍嗎?你們將我李壞抓了回去之後,便可軟硬兼施,沒事便將在下打上一頓,剜下幾十塊肉,割出幾十道傷痕,再撒點鹽,放點糖,抓來幾百幾千隻螞蟻爬上萬千個來回,說不定我李壞忍熬不住,便將心裡的秘密說了出來,如果這樣還不奏效,那便每日送上幾個美女,幾缸美酒,讓在下縱情享受,說不定我李壞感恩戴德,便將比翼劍雙手奉上。」

    清兒聽李壞說得殘酷而有趣,心裡只覺又好氣,又好笑,雙肩微聳,想要說話,卻又說不出口。

    「霸刀」道:「的確是好主意。」

    李壞道:「那你是接受了?」

    「霸刀」道:「老夫當然接受,這樣的好主意,換作老夫是萬難想得出來,不過,老夫心裡還是不放心。」

    李壞道:「不放心什麼?」

    「霸刀」道:「你李壞狡猾無比,詭計多端,就算封住你的穴道,老夫還是沒有把握能將你順利帶回。」

    李壞道:「你這死老頭還真是心眼多,不過說的倒有幾分道理,就算封住我的穴道,再用東海惡蛟皮將我李壞捆成個棕子,在下還是能想出妙法脫身。不過你大可放心,李壞雖然不是什麼君子,但通常情況下說話還是算話的。」

    「霸刀」嘿嘿兩聲,道:「老夫三十年前就不相信任何人的保證了。」

    李壞又是苦笑,道:「你這死老頭,如此油鹽不進,那在下也沒辦法了。」

    「霸刀」道:「老夫倒是有一個好辦法。只要你李大少爺輕輕地伸出一個指頭,往自己氣海穴上那麼輕輕一點,老夫便放心了。」

    李壞心裡一驚。清兒嬌軀更是一震,終於抬頭向李壞處望來。

    氣海穴是人身最重要的穴道之一,只要稍有武學常識的人都能深知,用手指去戳氣海穴,無異於自尋死路。只因為那麼輕輕一戳,便即廢去了苦練多年的內功真氣,對於練武之人來說,這實是比之於死還要厲害三分。

    李壞苦笑道:「這個主意確實是更為高明。」

    「霸刀」道:「你當然也可以不點,依你李壞的本事,如果不是自己心甘情願,想必也很難有人能強迫你做自己不想做的事,老夫自認也辦不到。」

    李壞罵道:「難道你這不是在強迫我做自己不想做的事嗎?」

    「霸刀」道:「兩害相權取其輕,老夫亦只是在賭博而已。如果這位清兒姑娘在你李壞心裡確實有些份量,那你自然是樂意在氣海穴點上那一點的。」

    李壞道:「說得真好,這次算你賭贏了。」

    清兒聞言又是一震,大聲喊道:「你——你這小色鬼,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現在就滾,我——我看著你就——就討厭!」

    「霸刀」道:「閉嘴!你這丫頭實是不知好歹。」他見李壞口氣有所鬆動,自然不願清兒胡言亂語攪了他的如意算盤。「胖尊者」察言觀色,伸手往清兒肩頭用力一扯,撕下一片衣襟,就要去封住清兒的小嘴。

    李壞大怒,道:「死胖子,你給我放開清兒,你的肥手若是再動上一動,比翼劍之事便休想再談。」

    「胖尊者」一驚,手下動作一滯,張著一雙豬泡眼向「霸刀」詢問。

    「霸刀」大手一揮,示意「胖尊者」放手,這些細枝末節,他自是有求必應,以免打亂計劃。「胖尊者」悻悻然鬆開肥手,退到一邊,滿面狠毒之色。

    「霸刀」望了望天色,道:「時間已然不早,動手吧。」

    清兒得了自由,便朝李壞處撲將過去,還未跑出兩步,就被「霸刀」伸臂攔住。清兒滿臉淒然神色,無力地喊道:「小色鬼,你不要做傻事,其實,其實小姐對你——對你也是很——很欣賞的。」她見自己激不走李壞,便將唐小水的名號抬了出來。

    李壞道:「既然如此,那李壞更是義不容辭。清兒,其實你又何須妄自菲薄,我——我對你,嗯,我對你也是很喜歡的,難道——難道你真的不知道麼?」

    清兒珠淚滾滾而下,道:「我——我當然知道,只是,只是——我只是在生我自己的氣,你又何必當真。如果你真的廢了自己的武功,那——那——」她心頭悲喜交加,一句話竟已續之不上。喜的是終於知道李壞心中的想法,悲的是這冤家就要自廢內息,這自然是不妙之極,卻又不知如何勸阻,心裡實是萬分著急。

    「霸刀」似乎也被兩人所感動,不再發言催促。

    李壞心裡一橫,大喝一聲,右手食指一屈,隨即右腕向內一收,接著食指向外一彈,一道勁氣襲向腹下氣海穴。「霸刀」雄軀一震,雖然他早已料到,但當李壞當真動手廢功時,仍是不自禁的心下駭然。清兒檀口大張,已是說不出話來。四圍秋風呼嘯,似是悲歌,又似哀鳴。

    清兒推開擋於身前的「霸刀」,向李壞奔去,這次「霸刀」不再阻攔。清兒跌跌撞撞地撲到李壞身前,伸臂抱住搖搖欲墜的李壞,淒然地道:「你又何必如此,我——我恨你!」

    李壞兩手捧過清兒的臉,用嘴唇輕輕吻去清兒臉上的淚痕,柔聲地道:「清兒又何須傷心,武功廢了還可以再練,可清兒卻只有一個。南宮傷呢?」

    清兒臉上忽然現出笑意,道:「那頭笨驢不知被我甩到哪裡去了。」說完又想到眼前的情景,再次哭了出來。

    李壞道:「又哭又笑,也不害臊。南宮傷沒事就好,清兒,你先走吧,現在我武功已廢,他們應該不會再為難你了。」

    清兒道:「不走,堅決不走,這次我是決計不會再走的了。如今你——你已如常人,我自然是要陪著你,不管你到哪裡,我都要陪伴你,照顧你。」語氣深情無限,斬釘截鐵。

    李壞輕輕地道:「你不走,我又如何脫身?」

    清兒滿面詫異之色,道:「你——你還能脫身?不可能,不可能,你休想再騙我。」

    李壞道:「好清兒,你可要聽話,我確實還有辦法脫身。」

    清兒玉首使勁搖晃,顯是不相信李壞的話。一個武功已廢之人,想要從逍遙門總堂主「霸刀」方雷平手中逃脫,就是三歲小孩也不會相信。

    李壞道:「這次你必須得相信我。何況,就算你跟著我,恐怕也永無脫身之日,你必須得回去找你家小姐,或者找唐三先生,說她們的好老公,好女婿已身陷魔掌,快快前來相救是宜。」

    清兒罵道:「大難臨頭你還如此油嘴滑舌,什麼好老公好女婿,真是不——」轉念想想也是有理,如果自己陪著李壞前去逍遙門,恐怕自此以後便永無天日,可心裡卻實在捨不得就此離李壞而去,一時躊躇不已,不知如何是好。

    李壞催促道:「快走,走得越遠越好,最好把南宮傷找到,你們在一起我就放心了。如果不出意外,明日你就應該可以聽到我的好消息。」

    清兒依依不捨地站起身來,向場外走去,一步三回首,三步十回頭,終於去得遠了。

    其時夕陽西斜,灑下萬道金光,照在李壞慘白色的臉上,隱隱生輝。李壞長身而起,緩步而前,向「霸刀」逼將過去,道:「死老頭,現在輪到我們了。」

    「霸刀」一驚,明明知道眼前站著的是一個已無半分內息的廢人,心裡竟然暗暗發怵,雙手緊握了一下自己薄如蟬翼的長刀,似乎回復了一些膽氣,道:「臭小子,到了此種光景你還想玩出什麼花招?」

    李壞哈哈大笑道:「本少爺花招多得很,你可要小心了。」說罷仰天一聲長嘯,聲音渾厚而蒼涼,忽地,天上淅瀝瀝地竟灑下雨來。

    「霸刀」心裡驚異更甚,仰首一望,只見漫天細雨,緩緩而下,灑在「霸刀」的身上,灑在乾燥的地面上,竟然是紅色的,紅色的雨!

    「霸刀」大驚失色,鼻中隨即聞到一股濃厚的血腥氣,惶恐地叫道:「血——血」。原來,天下灑下的並非是雨,而是血!

    李壞的血!

    李壞滿面嫣紅,嘴裡鮮血狂噴,仰首又是一聲長嘯,嘯聲中氣十足,哪裡會是毫無內息之人!「霸刀」滿面驚恐,似是見到了世上最可怖的事物。就在此時,血雨之中一道血紅的劍氣咆哮而來,「霸刀」一驚之下抽身疾退,同時將手中之刀於身前舞成一個白亮亮的圓圈,護住全身上下各處,於血雨之中顯得異常詭秘。

    只聽得「軋軋軋」的幾聲脆響,「霸刀」手中薄如蟬翼的刀竟片片碎裂,落在地上,噹噹作響。劍氣繼續擊向「霸刀」,「霸刀」粗臉上一時半點血色也無,揮手便是一掌向前推去,掌風迎上劍氣,只聽得「蓬」的一聲巨響,「霸刀」被凌空擊出,跌於十米之外的一塊岩石旁,漫天的血雨亦隨之消於無形。

    「霸刀」掙扎起身,轉首跌跌撞撞而去,竟是不願再回頭多看一眼,口裡驚恐地叫道:「天魔解體大法,天魔解體大法——」頃刻間已不知所蹤。

    東首隱於大樹內的一個青衣蒙面人嘴裡喃喃地道:「天魔解體大法,李壞竟然使出天魔解體大法,想不到此子是魔門中人,倒是出人意料。」

    李壞收劍入身,剛才血紅的臉龐又轉作慘白一片,一時全身乏力,想必是自己的修為還有所欠缺,使出一次「化血聚功大法」便已支持不住,讓「霸刀」這老頭撿得一條老命。體內一時空空蕩蕩,就如各種器官已然全無,變作空洞一般。只是心裡奇怪,自己明明用的是「化血聚功大法」,為何「霸刀」卻稱之為「天魔解體大法」,這件事倒要好好地查上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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