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比翼劍》 | 返回目錄 |
第二十一章 硝煙瀰漫 作者:crazy308 忽聽得尖銳的一聲哨響,四圍一時悉悉作響,放眼四顧,但見東南西北四向樹木雜草叢中、岩石山堆之後冒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皆金衣金面,粗略一估,約莫百餘之眾。俱手持武器,或長刀,或弓劍,或槍矛,步調一致地由四方向場中圈了過來。我伸足一踢,解了橫於地上「閃電劍」的暈睡穴,順便一腳將他踢了出去,道:「你的金子金孫來了,睜眼瞧瞧罷。」
「閃電劍」雷罡半坐於地,蒼白的臉上一付驚惶不解之色,顯是猶在夢中,茫然的眼光四處遊走,發現自己堂內幫手現身,頓時來了精神,於地上一躍而起,腰板一硬,細瘦的關顱猛地一昂,道:「李壞,你倒是故作大度,這釋身之德雷某決計是不會忘的,雷某倒要看看你要張狂得意到幾時。」聲音底氣十足,有恃無恐,臉露獰猙,細長如竹竿的身材如同枯竹逢春,斷卻的右掌也似再無絲毫痛苦,聲音咬牙切齒,自然不會是想要報什麼釋放之恩活命之德。其餘獨臂刀諸人亦是面露喜色,不再後退。 我朗笑一聲,道:「想玩人海戰術嗎?就算你們將劍門關團團圍住我李壞亦是不懼。」東首南宮傷也大聲叫道:「是極,要想一盡性情,對手自然是愈多愈好,剛喝了好酒,正該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場。」 「閃電劍」雷罡嘿嘿冷笑,道:「不知死活的乖徒,一會將汝等幾人亂刀分屍,直卸成幾百幾千塊,教你等家人友朋尋不到半點安魂之肉。」聲音陰森,語意更是狠毒,顯是心中怨忿之極。 我心思電轉,那真正的敵手「霸刀」方雷平並不現身,其目的顯而易見,先遣派這群賤命的幫眾來送死,以消耗我們的體力精神。這死老頭也忒地小心翼翼,此等時刻尚不出手,怪不得傳聞此老向無敗績,偌大一把年紀仍活得逍遙自在,聲名威震武林,原因卻在於每場戰事都是踩著別人的腦袋賺下來的,實是老奸巨滑心狠手辣半點廉恥亦不知之輩。 如今形勢實是不容樂觀,南宮傷已激戰半日,體力顯是損耗不少,雖仍有一斗之力,但暗中之敵人源源不絕,鬥到最後自是不免吃虧受傷。清兒則更為不妙,依她的狀態,雖然還未身疲力竭,但戰鬥力卻已是半點也無。如今之計,首要是須將清兒救脫至包圍圈外,再以我李壞之身誘敵,南宮傷與清兒便可伺機脫身,余我一人便一切好辦了。想鬥便鬥,要走就走,任他包圍到何等程度,高手堆積到了天邊,我亦能竊得良機,逃脫出身,至少亦可保得小命一條。計既已定,當下便傳音向南宮傷授以機宜,南宮傷於對首輕微頜首。想必是這「戰神」雖然好鬥,但如今之勢,確不是打架的好時機,敵人愈來愈多,情勢益加凶險,還是避卻眼前鋒芒保命要緊。畢竟好命只有一條可享,生命若是不在,萬事便已成空,更遑論去尋人喝酒比武縱意人生了。 四圍金衣人越圈越緊,場中空處隨之越變越小,不知何時,「閃電劍」等人已混入包圍圈中消失不見,只剩下「長江三傑」中的老二張銘豪及躺於地上的「雁蕩雙傑」之一蔡掃光。前者剛死了大哥小弟,想是已被無邊的仇恨衝破了頭腦,見援手得至,自是要再拚個你死我活才算,後者眼珠亂轉,不知心裡作何想法。 我走近西首清兒所在的岩石,俯身抱起其嬌軀負於背後,只覺清兒渾身上下細軟綿綿,就如沒有半點骨頭一般,心裡憐惜之中更添幾分傷感,微側頭頸柔聲道:「好清兒,我們又得暫時分開一陣了。」 清兒睜著一雙俏目,東瞧瞧,西望望,似乎明白了什麼,低垂臻首,面上陰沉不定,似是心事重重,忽然猛地抬頭,堅定地道:「如今形勢是有一點點緊張,但……但你……你休想藉此而拋下我。」 我苦笑一聲,掃視一下周圍殺氣騰騰的金衣人,搖頭道:「一點點緊張?嘿嘿,這一點點緊張倒是大不尋常,就算我們消滅了眼前這麼一點點,後頭三點四點五六七八點緊張就隨之而來了。更何況,我……這一路與你同行,心裡更是愉快,若未至此險要關頭,我又豈會忍心與你分別。」說罷將想定之計輕聲說了出來。 清兒道:「你——你當真會脫得了身麼?」語音低柔,大是關心。我反手撫摸清兒細滑的秀髮,道:「常言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這人在別人眼裡,恐怕是已經壞到腳後跟了,當然是不會輕易升天的。」何況逍遙門是為比翼劍為來,萬一不慎,總可保一時之命。這句話卻沒說出口,怕增加清兒心裡的擔心和憂思。 清兒詰地一笑,道:「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句話倒是有點歪道理,歷史中大奸大惡之輩,如曹操等人,確是活得逍遙自在。你這小——小色鬼雖然及之不上,但遺上個百八十年卻是問題不大。不過,嗯,不過升天你倒是無須再想,你的色名恐怕早就讓閻羅王記上備忘錄了。」這些話說得既長且快,頗費心力,一時間清兒俏臉紅霞飛滿,嬌媚異常。 忽地裡,尖哨聲再度響起,四圍的金衣人呵呵的低吼出聲,擎刀舉槍,攻上前來,一時刀影彌空,劍風勁呼。 我低聲道:「好清兒,抱緊了,若是打鬥中掉了下去,可不能怨我這大俠護花不周。」清兒低罵一聲,看著形勢危急,不再出口,雙手緊緊環住我的脖子,柔軟的前胸與我貼了個嚴嚴實實,心裡大感香艷刺激,卻不敢再動色心。東首南宮傷大吼一聲,衝上前去,雙拳如雷,轟向四圍的金衣人,頃刻之間,衝在前頭的七八個金衣人便如枯枝敗草般倒了下去,不知是死是活。 我抬望望天,口裡喃喃自語道:「老天啊老天,你可要睜眼看得仔細了,如今之勢,可不能怨我大開殺戒,上幹你的天和。」聲音極輕,於這嘈雜的環境中更顯飄渺,清兒聽不明白,奇怪地道:「你這小色鬼,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我調笑道:「我在說,霸刀啊霸刀,你老人家大人有大量,饒過我李壞的小色命罷,我便將背上百媚千嬌活色生香的美人雙手奉上。」 清兒「呸」了一口,道:「就算你將我獻上,卻又要何用,你肚子裡還裝有多少壞水,一古腦的倒出來好了。」說罷狠狠地扯著我左耳垂往下猛力一拉。我大叫一聲:「謀殺親夫啦——」縱起身形,揮動傷情劍,一式風起雲湧劈空而劃,劍氣起處,嘯聲不斷,當之者無不披靡,直如砍柴切菜一般。 由於近日功力大增,如今背上負著一人,腳步卻仍是輕盈自如,毫無負累之感,心裡雖然打的是逃跑的好主意,但殺上一陣卻是大有必要,先將這群嘍囉們殺個七零八落,免得這些人等於逃跑之時礙手礙腳。心思一定,便勁躍至金衣人群之中,行雲流水一般在敵群中穿行,直如栽柳插花,右手持劍,左手成掌,一時左攻右擊,上刺下斫,前突後進,只聽得清兒在背後輕輕地數著:「一,二,三,四,——十七,十八——三十五」,心裡一驚,這麼一會便戮了三十五條人命,我手下何時變得如此狠辣了。心裡慈心一起,便鬆了一把勁,只是將金衣人打暈打倒無再戰之力便算,卻不再取人性命。清兒數不下去,「咦」了一聲。 金衣人見同伴紛紛斃命,卻攻得更緊了,全然不計身家性命,先前約莫估算這群金衣人有百餘之眾,現在看來,卻似越打越多一般,心下驚奇,照這種打法,何時算完?就算平常裡擔水砍柴,擔得多了,砍得久了亦會覺勞累,就算手腳仍然輕鬆無礙,但心底下卻是沒勁得很。 驀地裡,一把刀由身後攻了過來,角度刁鑽之極,很是老到,攻擊對像卻是背上的清兒,待感應得到,刀鋒已近在咫尺。心裡一驚,這金衣人群中竟隱雜著好手,想必是獨臂刀等並未遠去,卻伏於暗處玩陰耍險。 由於負著清兒,雖然身法不打折扣,於招式攻擊卻略有礙處,背後更是弱點所在。若是平時,又豈會有人能悄無聲息地將刀舞到我的身旁幾尺之內?背上隔著一人,對身後的攻擊便有點感官偏差,剛才一時未曾顧及,予背後之人以可乘之機。 四下裡都是敵人,避無可避之下,只得將身子向左上躍起些許,順勢一撞,頓時將左圍幾個金衣人撞飛出去,身法受阻,右腰側已然中刀,只覺火辣辣的生痛,幸好一撞之下緩解了不少攻勢,傷得不重,心裡卻甚是惱火,不待背後之刀收回,劍轉左手,右手得空向後一探,抓住此把陰刀向前一拖,中指貼刀背一彈,將內勁由刀身傳將過去,只聽得背後悶哼一聲,右手一輕,此人竟撒刀不顧,我勁力一吐,刀柄向後反身而飛,「砰」的一聲巨響,卻不知擊中了何人。 忽然,南面樹林內勁氣激盪,轉眼望處,竟又是幾十名青衣蒙面人衝殺過來,我心裡連連叫苦,真他媽的見鬼,這逍遙門也太是過分,如此沒完沒了,霸刀這老頭也真是沉得住氣。心下無法,忙抖擻一下精神,以迎擊這群蒙面生力之敵。 清兒低呼一聲,道:「小色鬼,你——你受傷啦?你還是將我獻了去吧,否則可不太妙。」我豪情滿懷地道:「清兒何出此言,水兒將你托付於我,我自當誓死護花到底,不讓你掉下半片花瓣。」「原來——原來你是因為小姐之故,若不是小姐,你便再也不會來管的半分生死,對不對?」聲音沉重,傷感之極。 我心裡一驚,暗罵自己笨得要死,怎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說出這般半點水平也無的話來,簡直是有損我這情場老手的光輝形象,忙道:「清兒休要多疑,我李壞雖然,雖然——」卻不知說什麼才好,清兒輕歎一聲,不再言語。 出神之際,青衣蒙面人已然及近,卻是攻向金衣人!我心裡一喜,原來竟是幫手,脫身良機便在眼前!心裡卻大感奇怪,想不出這群蒙面人是何方神聖。凝神一望,只見這群青衣蒙面人竟十分狠毒,逢人便殺,連原來被我打倒在地毫無還手之力的金衣人亦要補上幾劍,半個活口也不留,心裡更感怪異,卻來不及細想,忙打倒身前幾名敵人,招呼南宮傷護清兒先退。 由於青衣蒙面人的出現,片刻之間,金衣人已然死了大半,再無先前的凌厲攻勢,南宮傷左一拳,右一腿,衝出包圍,向我處聚來。我將清兒輕輕放下,道:「清兒,你與南宮兄趁此良機,先行去吧。」清兒一言不發,轉身向南面樹林便走,我心裡暗歎一聲,示意南宮傷跟上前去護送,南宮傷點頭應允,一個縱身,攜起清兒之手,幾個起落,已隱入樹林深處。 我提劍步向戰場,卻發現場內又起變化。只見幾個灰衣蒙面人不知何時而至,大刀闊斧一般殺向青衣蒙面人,竟是昔日秦淮河畔故人,場面一時混亂之極,先前一邊倒的形勢一解,雙方頓成膠和之局。 我脫離戰場,望北而行,卻無人理會,此時我這主角竟似成了身外之人,再也無人關心,而我心裡卻暗暗感知,「霸刀」這老頭定然就在前方不遠。轉過一座小峰,一股懾人的氣勢撲面而來,抬望一眼,只見三尺見方的一塊大石旁,立著一個滿臉絡腮大胡的彪形漢子,一雙厲目電射,正是「霸刀」方雷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