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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劍門之役 作者:crazy308 我長嘯一聲,一如龍吟九霄,虎吼深山,將身法運至極限,望劍門關飛馳而去。
經過多日來的結伴同行,擒凶卻敵,我與南宮傷、清兒已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如若他們受到傷害,實是心中永遠的痛,何況此次是因我之故,我更是永遠都不能原諒自己。 由於翠雲廊密林之夜的練化,再加上半刻之前孟高峰的傾力相助,我的功力修為又精進了幾層,這時施展起「追風訣」來,直如風馳電掣一般迅捷,身形已化作白影一道,於官道上飛逝,道路兩旁的樹木景物向後倒傾,直如長河倒瀉之象。 心裡一時三分暢快,卻有七分焦急,仰天又是一聲長嘯。嘯聲盡處,正前方約莫三五里處亦傳來一聲呼嘯,嘯聲沉悶而急躁,就如困於籠中的巨獸一般的怒咆,顯是心裡很不痛快,正是南宮傷。接著又傳來一聲嬌吟,聲音清脆,一如黃鶯,卻十分慌亂,毫無半點出谷之時的婉轉悠揚,隱隱還夾含著幾分欣喜之意,正是清兒,想必是聽到我的嘯聲,心中有了一絲希望和期待。 我精神大振,知道他們尚無性命之憂,放下三分心來,心裡卻更為著急,再次催動全身真氣,向呼聲來處狂奔。不過盞茶工夫,打鬥之聲已然入耳,翻過一座山頭,低谷處的戰場已然在望。只見場中分成兩堆正作慘烈廝殺,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三五具屍首,東首南宮傷渾身血液浸透,殷紅片片,不知是敵人亦或是己身的鮮血,當然更可能是兩者俱有之。南宮傷雙拳呼呼生風,余勇尤在,但一旁圍攻的三人功力似是不弱,所以打得極是辛苦。圍攻之人當中一個使刀,其人獨臂長髮,一把長刀舞得滴水不透,餘下兩人使劍,其一細瘦身材,右手持長劍一把,劍鋒極細,劍柄處不知裝飾何物,似是標誌之類的東西,劍法頗顯大氣,卻揮得不緊不慢,有一劍沒一劍地劈砍,顯然是在恢復體力,另一人青衣瘦身,此人攻得甚緊,手中之劍正沒頭沒腦地砍刺,白面緊繃,於秋風中竟顯出幾分悲涼之色。這幾人俱是手持武器,想必這鮮血大部是由南宮傷身內流出。 不遠處清兒披頭散髮,衣衫零亂,手上動作雖然不慢,但一看便知已近油盡燈枯邊緣。圍攻的亦是三人,其中二個蒙面,似是秦淮故人,另一個渾身紅得發紫,滿面悲慼之色,手中一個長爪似的武器正死命的搶攻,竟是同歸於盡的打法,口裡還一邊不清不楚地罵罵咧咧,就像剛死了老子或老娘一般。 我審時度勢,知道南宮傷尚無大礙,清兒這邊卻已是危急萬分,半點也怠慢不得。當即大喝一聲,一式「長風破浪」,傷情劍應聲而出,凌空而飛,直襲向南宮傷身旁圍攻的那個使細鋒長劍的長瘦漢子,同時身形一展,撲向清兒身側。那兩個蒙面人無聲無息地攔截過來,我雙手作掌狀於半空中虛切向此兩個蒙面人,身形隨即拔高數尺,越過此二人,右手成爪,迅猛無儔地抓向那個紫紅漢子的井肩穴。 那漢子向右一閃,避過一抓,右手向上直舉,鋼鐵長爪向我下身頂至,我向左一斜,左足速往下沉,正踏中這漢子的頭頂,那漢子大驚,身形一矮,左手上襲,向我左足擊來,我身子向後一倒,右足疾踢向此人的肋間軟麻穴,此人應足便倒,我左足一收,順勢一踢,將其踢至一丈開外。 身後只聽得一聲悶哼,回頭望處,卻是其中一蒙面人折了左臂。也活該此人倒下此霉,以為我還是昔日秦淮河畔功力一般甚好欺凌的李壞,竟敢用肉掌去擋擊我的「手劍」之勢,以致斷臂之禍。 那邊傷情劍至處,嘯聲尖銳,劍氣凜然,那雙手持細鋒長劍的瘦長漢子右臂向內一合,長劍於胸前一橫,擋向傷情劍,「鏗鏘」聲響,劍身應聲而斷,裂開之劍尖向內橫飛,擊向那人的上身。此人大駭,忙向後躍身閃避,僥倖避過斷刃,性命得保,卻再也躲不過傷情劍的鋒芒,慘叫聲裡,此人右掌齊根被劍氣斫斷,傷情劍餘勢未竭,向我倒飛回來。 場中幾人俱是驚呼出聲,未料到現身之我身手如此強橫,一擊之下便生擒一人,折人一臂,斷人一掌,真是駭人之極,作為主角的我亦是始料未及。剛才盛怒之下,全力出手,才發現自己的功力實是飆升猛進,再加上這幾人打鬥良久,勞累非常,身法勁力打了折扣,遂成全了這雷霆一擊。 我來不及炫耀一番,以展現自己絕世的英雄氣概,忙搶身抱住搖搖欲墜的清兒。清兒環手繞住我的脖子,長呼了一口氣,嬌面一片慘白,半點血色也無,看得我又是憐惜,又是心痛。正待出聲安慰,清兒灰暗的雙唇輕啟,一對朦朧的大眼緊盯著我,細聲而斷續地道:「你這小。。色。。鬼,終。。終究還是來了。。我等得你。。。好。。。好苦。」說罷嬌咳一聲,吐出一口血來。 我心裡憐惜之意更甚,忙用衣袖拭去清兒唇角的血跡,左掌貼住她的背心,渡出一股真氣,右手細細地撫摸著清兒白得不太正常的臉頰,道:「辛苦你了。」說罷垂首輕吻向她的雙唇,清兒臻首似要向外一偏,卻不知是力不從心,亦或是心不從力,玉首並未偏轉半分,被我吻了個正著。一時,我感覺嘴裡一股芬芳之氣中夾雜著一股鹹鹹的血腥味,心中頓起萬般憐愛之意。暗地裡慶幸來得不算太晚,否則以後便要大書一篇李壞永久的悔了。 清兒不知是因為我輸過的真氣,還是因為害羞,慘白的嬌面上湧上一股艷紅之色,紅白相間,十分瑰麗而誘人,我強忍色心不住,再次俯首吻了下去。清兒欲拒還迎,嘴裡咿咿唔唔,雙臂卻抱得我更緊了。 我抱著清兒,立起身來,向右首不遠處的一處岩石走去。走近岩石之前,將清兒輕放於其上,道:「好清兒,看為夫李公子加大俠我打發這一路雜碎,再跟你好好訴一訴離別之後的思念之苦。」 清兒臉更紅了,嬌羞無限,嬌罵一聲,道:「什麼為夫李公子大俠,什麼離別思念之苦,亂說一氣,也不怕爛了舌根。」這一串話語通順之極,顯是氣息已有所緩轉。 我哈哈大笑,向場內走去,由於我剛才狠厲的霸氣,幾人已然罷鬥,匯成一隊結成聯盟,嚴陣以待,此時見我走來,俱都不自覺的向後退去,我心裡得意非常,實是從未有過這種豪氣。我右手入懷摸出酒壺,向南宮傷拋去,口裡大叫:「南宮兄,看酒!」 酒壺「呼」的一聲向身前這群人飛了過去,這些人頓時如驚弓之鳥一般低頭閃避。酒壺向後邊的南宮傷飛去,南宮傷伸手抓過,咬下壺塞,「咕咚咕咚」地一仰而盡,半點也未灑出,飲罷一抹嘴唇,大喊道:「真是好酒!知我者,李兄也。這些天未沾酒氣,打架都使不出力氣。」 我哈哈大笑道:「我亦是比你幸運一點,之前半刻才有機會喝了幾斤好酒。」 「看李兄剛才的風采,似是又有所奇遇,真是可喜可賀。」南宮傷喝了幾斤酒,似乎體力已全然回復,聲音底氣十足。 「說來真是幸運得緊,待我們先打發了眼前這幫仁兄再敘不遲。」我應聲道。 「是極是極,這幫人實是惹人厭惡,竟將這一路的酒都搜刮了去,簡直是豈有此理。」 我們相對而行,一東一西,向中間這幫人夾了過去,這幾人面現驚懼,畏畏縮縮地向內聚堆。那斷掌漢子滿臉怨毒,不時地回首向劍門關內張望。 我調笑道:「在等幫手嗎?慢慢等,你家少爺我不著急。」 此人細眼中流出一股狠毒之色,道:「李壞,你休要賣狂,一會方總堂主前來,有你好看。」 「總堂主?逍遙門?霸刀方雷平?榮幸哪,榮幸之極,你們逍遙門倒挺看得起我李壞,竟派這老不死前來相會。」嘴裡仍然是一付輕鬆之態,心中卻暗暗吃驚,聽聞霸刀這老頭平生未嘗落敗,卻不知是真是假。 那人哼了一聲,不置言語,我又道:「你是何人?」那人將頭一偏,不再答話。南宮傷於東首道:「此人是逍遙門中金風堂主閃電劍雷罡。」 我哦了一聲,道:「真是可惜,不小心砍了你的右掌,你雷老兄如今只剩一隻左手,閃電之劍想必變成了不閃之劍,這金風堂主的位子怕是再也坐不穩了吧。」 「閃電劍」雷罡頓時滿面死灰。逍遙門內一直奉行優勝劣汰的原則,能坐到堂主之位實是不易,更何況是五堂之首的金風堂。逍遙門內中人要想往上爬,明裡相鬥,暗中栽贓使壞之技無不用其極,這人爬到金風堂主的高位,不知曾得罪過多少逍遙門中人,如今失卻右掌,堂主之位固然不保,更會有性命之憂。此人今次隨霸刀前來,以為能穩操勝券,坐擁一功,以鞏固自己的地位,卻不料適得其反,這天道之數,實是奧秘而不可預料。 南宮傷於另一邊大搖其頭,口中喃喃道:「唉,可憐,真可憐。」 「閃電劍」雷罡怨怒至極,再也無法忍受,大叫一聲,撲了上來,毫無章法。想必此人受此大難,又遭到我們的熱潮冷諷,更想及自己灰暗的前景,心神終於大亂。 我輕歎一聲,道:「雷老兄真是衝動。」說罷左足向前一伸,絆了「閃電劍」一個狗吃屎。右手中指微屈,向外一彈,勁氣一沖,點上了他的暈睡穴,道:「好好地睡一覺罷,醒來後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其時日正當午,昏陽當頭而照,懶懶散散的實無半點生氣,秋風陣陣,抬眼望處,近山遍地金黃,劍門關於不遠處森然屹立,見證著這歲月的黯淡與輝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