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比翼劍》 | 返回目錄 |
第十九章 大漢堂主 作者:crazy308 酒是好東西。
好酒之人與滴酒不沾之人都明白這個道理。 誰能解憂?唯有杜康。 酒中似是有一種神奇的魔力,能接通至某些神秘的去處。 劇飲千百男兒事。如果沒酒,詩仙李白那「鬥酒詩百篇」的千古美談便是子虛烏有,懷素恐怕永遠只是一個普通的和尚罷了。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酒與我有緣,很有緣。還記得那一天,在小鎮上的一個酒坊裡,偷喝了幾兩不知好壞的酒後,神遊至荒郊野外,遭遇了改變我人生軌跡的事,大事。 自此以後,酒便成了我的最愛,直到我初識男女滋味之時。 在飲光了最後一滴清兒給我備下的那一壺五斤好酒之後,劍門關終於遙遙在望,耳畔又響起了那董姓老者的話:「劍門關有故人相候,公子保重。」 當然,我不會蠢到真的以為前方相候之人會是什麼故人好友。 我只是不明白姓董的最後一句話:「萬般事皆有因緣。」但我總算想通了一件事,這群蒙面高手不會幫我去打架。 我對打架沒有興趣,所以我並不關心,我關心的是酒。 所以當前第一要務就是要將懷裡的空酒壺灌滿。 正當心思活躍之際,忽然感覺不遠處有一陣熟悉的香氣飄蕩而至,並迅速地在空氣中流淌開來。 竟然是酒香,陳年精純老酒的香氣! 我精神大振。 有各種嗜好的人,對各種事物就有一種莫名的感覺,而且很準。譬如酒鬼能感覺到三五里外的酒香,色鬼能聞到千百里外美女的香氣,書生更厲害,能知曉八萬三千里外發生的事,這便是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 我是一個酒鬼,天生的,純粹的酒鬼。 所以,我對酒的敏感度要比一般人來得更犀利,更快捷,更直接,尤其是胃裡心裡缺了這麼些天酒的滋潤之後。 那五斤酒只能苟延殘命罷了,遠遠解不了心中的飢渴。 我再也忍之不住,心中的慾望已戰勝了連日的苦悶和無趣,一時全身勞累盡去,疾步向前循香氣而趕,沿著官道向前趕了里許,左拐折入一條羊腸小道,路兩旁半個人高的青翠草木掩映,景色十分怡人,心裡卻無半點欣賞流連之意。 穿過這條捷徑,向右一轉,竟又走上了原來的官道,向前再行了半里,終於尋到了酒香的來源之處。只見官道右首旁有一低矮小棚,棚外立著一根丈許高的長竿,竿頂處掛一海碗般大小見方,大黃底子鋸齒作邊的綢鍛招牌,上面書著大大的一個「酒」字。 我頓時精神大快,滿腔煩惱鬱悶之氣化作清風一股,順著那個偌大的酒字消逝得無影無蹤,一時只覺世上再無其它任何一字能有這個酒字般爽快,稱心。 我甩開大步,向那酒棚邁去,眼裡除了那台上的酒,再容不下其它半點事物。忽然,一聲大喝從棚內傳來:「李壞!」 我乍聞巨聲,吃了一愣,緩下急促的步伐,心裡只覺這兩個字實是熟悉之至,旋即明白過來,原來這兩個字便是自己的大名,心中一驚,停下步來,向棚內一張望,只見酒棚東頭背光陰暗處坐著一肩寬頭碩的大漢,剛才心裡在只顧著前去飽喝個十斤八斤好酒,以償這幾日飢渴之苦,竟未發現棚內還有他人。 我穩步走進棚內,見那漢子隻身一人,身前桌上卻擺列著兩個大碗,滿盛烈酒,身旁地上放置著好幾個五斤容量左右的酒缸,分作兩堆,一堆十分整齊,另一堆卻顯雜亂不堪,想必是那漢子不久前喝過的,心中默數,竟有五個之多,心裡暗暗欽佩。 那漢子見我走近,站起身來,豪聲道:「你可是李壞?」 這漢子坐著時便顯得十分雄壯,這一起身,更如鐵塔一般,我心裡暗讚一聲,這定是燕趙之地的好漢,錯非北方氣候地勢,亦生長不出此般粗獷豪雄之士。 我清應一聲:「正是在下。」 那漢子大喜,粗臉綻開笑容,露出一嘴白牙,一股黃土高原上的泥土氣息撲面而來:「好極,我等你好久了。」說罷大手一揮,道:「坐!」 我心裡百般疑問,實是詫異之極,想及這漢子的性格,應該會馬上見知,便坐下身來。 那漢子也不開口,左手一伸,推過身前桌上的一隻酒碗,右手端起另外那碗,略一示意,便舉碗一仰而盡。 我心裡驚異之意更濃了,原來那多出的一隻碗是為我而備。心下裡尋思,管它三七二十幾,既然有酒,自是要先喝個痛快,千般疑問萬種懸思都要先擱於一邊,想罷端起酒碗便干。 那漢子面上喜意更甚,哈哈大笑,道:「好爽快。」長臂一伸,抓起一個酒缸,咕嚕嚕地又自倒滿,端將起來,又是一干。 我亦喝一聲:「好豪氣。」舉碗便盡。 兩人一個不問,一個亦是不置言語,只是你來我往的喝酒,頃刻間便將剩下的十缸好酒喝了個一乾二淨,好久不曾這般狠喝,心中竟只有爽快,卻無半點醉意。 那漢子見酒已盡干,將酒碗向天上一拋,躍將起來,向外便走,待走上官道,停了下來,往後一轉身,仰天打了一個酒嗝,道:「李壞果然爽快,不管如何,你這朋友孟某是交定了。」 我亦起身步了出去,道:「原來兄台姓孟,卻不知大名如何稱呼?李壞能與兄台交上朋友,確是榮幸。」 那大漢豪聲道:「實不相瞞,在下乃塞北大漢堂孟高峰。」 我心裡一震,這漢子竟是塞北大漢堂的堂主「擎天一柱」孟高峰,真是出乎意料。此人威震塞外,一雙鐵拳,罕有敵手,若論排名,更可輕易躋身江湖十大高手之列,聞此人大名甚久,一直未曾謀面,卻不知於何時惹上了這般棘手的人物。 「原來是孟堂主,真是失敬。孟堂主莫非也是為比翼劍而來?」 孟高峰臉現不悅之色,道:「你也太小瞧孟某人了,雖說比翼劍傳為異寶,孟某心中亦有所好奇,卻不致於如此千里迢迢而來,今次在此相候,是因為故人之托。」大漢堂遠在塞外,路程甚遠,且並非坦途,行來頗不順當。 我苦笑道:「孟堂主勿怪李壞多疑,只是半年以來,江湖中前來相尋在下之人實如過江之鯽,久而久之便形成習慣,與人照面便是這句話。」 孟高峰一呆,歉然道:「原來如此,孟某錯怪李兄了,真是不敬之極。看來李兄真是不容易,孟某人陪你過幾招,鬆鬆筋骨,以緩解心中鬱悶之氣。小心了!」 「了」字還未落音,鐵拳直出,一記劈空掌力挾風雨般當面擊來。 我心裡更是叫苦不迭,要緩解鬱悶之氣又何須打架?喝喝酒泡泡妞豈不更妙。南宮傷的同道中人還真是不少,看這猛漢的架勢,不好好的打上一打怕是不肯罷手。心思一轉,不敢有絲毫怠慢,這擊來的一拳可不是兒戲。當下身形向左一斜,「追風訣」的一式「行雲流水」,飄出了五米開外,閃過這凌厲的一拳。 「好輕功!」孟高峰輕喝一聲,「砰」的一聲,又是一拳擊來,這一拳勁氣更足,雷聲隱隱,空氣似乎都順著這一拳的勁道而裂分作了兩處。南宮傷,我又想到了南宮傷。 這「一柱擎天」孟高峰,跟那「戰神」南宮傷實是太相像,除了相貌之外,如若今日將我換作南宮傷,不知會是什麼結果。 拳風呼嘯而來,於我身前幾米處竟分作數股,網一般向我罩將過來,竟是拳法中的至高境界「散花勁氣」,我吃了一驚,將身法運至極限,一式「飛雲攬月」,身形陡然原地拔高數丈,脫離拳勁的籠罩範圍,於空中暗裡運氣,向前斜踏數步,隨即向下一落,立於孟高峰身前。胸中隨洶湧的拳勁震盪不已,額上已有細汗滲出,剛才躲避之式實是耗力之極。 孟高峰雙目內鋒芒大閃,道:「李兄的輕功真是絕妙,孟某真是歎為觀止。不過李兄一味躲閃,卻不出招,實是不太痛快。」 「孟堂主拳勁實是驚人,李壞自忖不敢硬碰,只有避開一途了。」 「李兄實是謙虛。」說罷右臂一伸,逕直向我前胸抓來,此時兩人相距不及三米之遙,這一招突兀而至,實是再也無法躲過,只得出手。身形微向右一側,同時右手疾變成掌,迎上當胸這一記巨抓,未料這一抓卻是虛招,還未接實,巨抓便收了回去,我心叫不妙,只聽得孟高峰大喝一聲,左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直擊過來,我臉色一變,忙聚起真氣,右掌向右方一橫,雙腿同時用勁向下勁挫,借勢向後疾退。 拳掌於短道相接,轟隆隆的震天作響。我體內頓時血氣翻騰,幸好那一退之勢化解了部分勁道,不致於吐血當場,卻也被震得連連後退,肚內酒氣湧上頭來,竟有暈眩之感,再也立將不住,全身一軟,跌坐在地。一絲怪異的真氣竟由印堂而出,於體內亂竄一氣,越竄越快,並帶動全身真氣,俱動盪起來,只覺體內如萬蟻穿行,癢痛難當。心裡大叫一聲慘極,忙運轉心法,以納亂竄之真氣於正軌,卻氣不由心,一時渾渾噩噩,幾已近散功邊緣。 忽然,一股清涼之氣由背後靈台穴傳來,且沿督脈而行,一時只覺暖洋洋般好受,知道是孟高峰出手相助,心中暗暗感激。現在自己真氣渙散,不可抑制,有外力可借自是再妙不過,更何況這「一柱擎天」的真氣精純渾厚,見效更著。忙引導其於全身經脈流轉,逐步同化體內亂竄的真氣,不知過去幾時,便進入物我兩忘之境。待醒將過來,只覺通體舒泰,默運真氣,竟發現又精進了一層,真是大喜過望。 抬眼望處,孟高峰一對精目大睜,滿是關切之色,見我醒轉,面露喜色,道:「李兄真是好福氣。」 我一躍起身,連連稱謝。孟高峰一擺大手,道:「這是李兄福澤深厚之故。與李兄初見之時,孟某便發覺你眉心微暗,隱隱有真氣鬱結之象,推測可能是由於某次聚功之時未曾全然消化吸收,李兄可能未曾感知。孟某便大膽出手相試,先用烈酒作引,再用真力相逼,以激出潛伏的真氣,一試之下,果然不錯。若此真氣鬱積過久,恐非良事。」 對此我自然深為所知。真氣鬱結當然不是什麼良端,更是天大的禍壞。輕則功力無法再精進一步,重則於不知不覺中蠶食體內其餘真氣,實是練功大忌。我只是不解,這大漢堂主此次前來固然不是尋仇生事,亦無須費心勞力地替我導氣。孟高峰似乎看穿了我心底疑問,道:「我與李兄一見如故,至於故人之托,已於剛才的酒中全然消失,再無半點隔閡。李兄前途甚艱,若是內息不暢,實是不易應付,所以孟某便略盡薄力,這亦是我們的緣分。」說至此稍微一頓,又道:「依時間推算,劍門關上貴友目前恐怕有險,孟某雖然有心相助,但卻不便現身,以李兄的修為,再加上超卓的輕功,固然難有勝算,但要脫身卻是輕而易舉。我們他日再縱情相聚。」說罷哈哈大笑,轉身揚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