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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天羅地網 作者:crazy308 南宮傷一聲不響,就如悶葫蘆一般朝前趕路,本來還有一句沒一句地跟清兒搭訕,隨著清兒的問題愈來愈千奇百怪天馬行空,便及時地識趣地閉上了自己的嘴巴,任憑清兒如何斥罵責怪亦是不理。面對南宮傷這種百棍子打不出一個悶屁般有涵養的人,就算清兒再精靈刁蠻十倍亦是無用。
清兒只得將路上的石子當作南宮傷,一個一個踢得震天響。南宮傷倒是落個耳角清靜,可路旁的花草樹木鳥獸蟲魚卻遭到了池魚之災,莫名其妙地受到了修理。 清兒忽然停下腳步,正經八百地道:「朝這條路走能到劍門關嗎?」 南宮傷一愣,隨即應道:「是。」 清兒又道:「那小色鬼李壞也會經過劍門關嗎?」 南宮傷順口答道:「應該是。」 清兒又問:「我們能與那小色鬼於劍門關相會嗎?」 南宮傷道:「可能是。」心裡漸漸不耐煩起來,這些話他已經說過八百遍了。 清兒又問:「南宮傷是頭笨驢嗎?」 南宮傷想也未想,脫口便出:「應該是。。。」 話剛出口,清兒早於一旁咯咯直笑,細腰彎彎,一如清風中搖擺的柳枝。 南宮傷回過神來,才明白又落入了清兒的圈套,只得苦笑。清兒笑了一陣,又覺無聊,大聲喊叫:「李壞,你這個可狠的小色鬼,偷偷摸摸的不知又摸到哪個姑娘床頭上去了,下次見到定要打折你那一雙色腿。」 與此同時,我於幾十里外的官道上仰天打了一個噴嚏,心下尋思,誰人竟敢於暗中罵我,真是吃了十七八個熊心豹子膽了,應抓來好好收拾一頓才是。離開翠雲廊之後,我拋卻心中思念,快馬加鞭,不對,應是快人加鞭,本想找匹良馬代腿,孰料尋遍方圓幾十里地方,竟了無人煙,別說良馬,就連驢屁都未聞過一絲半毫,十分洩氣,心裡甚覺怪異,卻又別無他法,只得勞駕自己的兩條尊貴的腿了。真是好一路疾奔,腿都跑細了,嘴也冒煙了,一路敵蹤未現,連一個酒肆茶舍都欠奉,直讓我以為是一頭扎進了千百萬年前的原始森林,天地間空蕩蕩的似乎只剩下我孤零零一個人,要不是腰間尚有一壺清兒早早備下的五斤剛烈好酒,我便要打道回益州府了。 劍門關上,秋風蕭瑟,勁氣如霜。 「霸刀」方雷平負手立於玉筍峰前的一方五尺來高的嶙峭岩石上,身材粗壯,十分雄豪,一如淵停嶽峙。獵獵寒風勁拂著他那張滿是絡腮大胡的冷臉,頓現出一股青紫之色。雙目似電,冷峻地向望處眺望,就像一尊門神。 這個位居逍遙門第三把好手的老漢確是一尊門神,逍遙門的門神!十餘年來,逍遙門幾近一半的戰事由他親手指揮,甚少敗績,為逍遙門的擴張立下了汗馬功勞,這次逍遙門派此老坐鎮劍門關,擒拿李壞,顯是已動肝怒。 「霸刀」方雷平向左首微一招手,十餘丈外的「胖尊者」朱飛就如球一般滾了過來。「霸刀」方雷平有一近乎神經質的特性,思考問題時最不喜旁人打擾,曾有一名逍遙門下弟子不經意大利的闖進了此老的三米之內,立被其百勝刀劈成了兩個人。這「胖尊者」朱飛作為「霸刀」方雷平的老部下,顯是明知此老這要命的性格,沒事時便遠遠地躲在一邊。 「霸刀」方雷平沉聲道:「目前情形如何了?」 「胖尊者」朱飛道:「我們接到總堂主的命令之後,一刻未曾拖延,即派了我教內三十餘名行事穩妥之人於前路活動,遣散了沿途所有人員,拆毀了一切酒館飯店,馬匹此類行走工具亦俱已購進。」語氣雖是恭敬,卻隱有一絲不滿,不屑,不解。 「霸刀」方雷平電目一閃,一股厲芒立時罩定了「胖尊者」,後者全身一震,肥臉一哆嗦,垂下肥頭,十分惶恐。 「霸刀」哼了一聲,道:「老夫名垂江湖數十載,平生經歷大小戰事,實不下千百場,其中不乏武功超卓,老謀深算之輩,卻甚少落敗致逃。你道老夫至今仍活得這般康健無恙,生龍活虎是因為老夫真的是鴻福及天的老不死麼?」 「胖尊者」肥臉一抬,滿臉諂媚討好之色,道:「自然是總堂主你老人家武功蓋世,才智無人能及。」 「愚者之見!!」「霸刀」大喝一聲。 「胖尊者」一驚,兩條腿一抖顫,都快要滾落地面了,心中實在未曾想到這一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霸刀」抬首凝望了一眼黯淡的天際,緩緩道:「江湖之中,步步陷阱,處處機鋒,與行軍打仗一般,機智謀略應放諸於第一位。放眼古來今來,雖然都是武將衝鋒陷陣在前,文官遠避其後,但武將的每一次行動,卻是受背後文官的指揮和節制。」 「胖尊者」實在弄不清這「可敬」的總堂主為何於此時跟他說起這般沒邊際的話,卻又不敢再開口胡亂說話,只得保持緘默,以免惹火上身,此老的性子實是不好捉摸。 「江湖之中與行軍打仗卻又大有異處,其深奧處說來想必你輩也未必能懂。只是你說的老夫武功蓋世,這卻是稱不上的,老夫武功雖然不弱,但相較與門主及郭副門主,卻仍有所欠缺。至於才智,亦是不及門主萬一。」 言下之間,想必是除卻逍遙門主及那郭副門主之外,其餘已無人放在眼裡,此老忒地狂妄。「胖尊者」仍是不敢開口,只連連點頭稱是。 「霸刀」又道:「老夫一生衝鋒在前,戰事不論大小,俱全力以赴,算計周詳,於每一環節,每一細微處都是鉅細無遺。那諸葛亮一生戰無不勝,這「全力以赴,算計無遺」八字真言便是謹遵嚴守的。此次門主著我前來,自是有他的道理,我自當殫精竭慮,不辭辛苦,別說什麼李壞,就算來的是三歲小童,垂垂老朽,亦要組織細密,以防意外,要知道勞師動眾事小,失敗事大,多逍遙門如今聲名如日中天,位於江湖群豪之首,這名頭更是一點都折毀不得。」 「胖尊者」只覺肥臉兩頰冷汗涔涔而下,未料到此老竟將事情扯到了逍遙門的名聲頭上,這可是半點玩笑也開不得,門主治門極嚴,尤是重視聲名榮譽,若是此老回去告自己一個消極怠慢,損毀本門聲譽的罪名,那還不如立時便從此劍門上跳下了事。想想門內執法堂那些歪七邪八的諸多刑名,心中便毛骨聳然。 「胖尊者」雙膝一曲,軟倒在地,驚惶地道:「屬下真是該死,不理解總堂主的高明之外,請你老人家賜罪。」 「霸刀」唔了一聲,並無言語,「胖尊者」伏在地上瑟瑟發抖,於秋風中極顯可憐之態。 忽有探子報來,幾里外有一對青年男女正向劍門關趕來。 「霸刀」嗯了一聲,道:「南宮傷倒是先來了,讓雷堂主領張蔡兩對兄弟前去捉來,不可傷他性命,本門與南宮世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此時比翼劍事未了,不要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胖尊者」頓時如獲大赦,應了聲是,一個懶驢打滾,滾出一丈開外,隨之一個彈身,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南宮傷與清兒一路磕磕絆絆,卻趕在了李壞之前,劍門關已遙遙在望。 劍門關,天下雄關。自諸葛武侯於劍門設關拒魏以後,此地便成了進軍蜀地的咽喉。其關兩面絕壁,夾中而峙,飛鳥難渡,有史以來從未有人由正面攻破此關,守將往關內一站,便成了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絕好造型。 南宮傷佇住腳步,仰望此巍巍劍門,見春如銅牆鐵壁,又似鋼刃之劍,心下不禁感歎,似乎聞到了一股硝煙的氣味。 不錯,確實有硝煙的味道,前方遠處六人分作三行大步而來,頃刻間已及眼前,當頭一人身材瘦長,稀眉細目,直如竹竿一般。腰間斜懸著一柄長劍,露之於外的劍柄處,系有一角綢巾,上面似乎繡織著狀似閃電模樣的標誌,正是逍遙門金風堂主「閃電劍」雷罡。 後一排三人均作青衣勁裝打扮,如同水手一般,卻是長江張銘英、張銘豪、張銘雄三兄弟,最末一排二人服飾一個大紅,一個大紫,均是方面闊口,相映成趣,正是雁蕩山蔡掃光、蔡無餘哥倆。 當首的「閃電劍」雷罡一抱拳,道:「南宮公子,在下逍遙門雷罡,已在此恭候多時了。」說罷又將其餘五人逐一介紹,禮數卻是十分周到。 清兒見當頭這人明明是一竹竿,卻偏要取雷罡這等粗猛的姓名,而蔡氏兄弟模樣好笑,名字更是有趣,再也忍之不住,哈哈大笑道:「這菜掃光、菜無餘實是可笑,莫不是他們父母見到他們吃菜的勁頭而取的麼?」 更惹人搞笑的是,聽到清兒的調笑,這兩個活寶兄弟竟然眉開眼笑,十分高興。左首一人道:「正是正是,不錯不錯,我們父母大人真是賢明智慧,竟然能取出這麼有深度又貼切的好名,我蔡掃光真是感激得很。」原來此人便是蔡掃光,右首那蔡無餘亦點頭附和,晃腦搖頭,連連稱是。 南宮傷道:「原來是逍遙門的高手,久仰久仰,久仰之極。各位是來找我打架的吧,真是歡迎,歡迎之極。」南宮傷也學會了我那之極甚也的語調。 雷罡與其餘張蔡兩對兄弟頓時面面相覷,實是沒想到這南宮傷開口便是打架,可實情也確是如此,他們一行正是來打架的,卻被南宮傷先開了口,心裡十分不忿。 雷罡乾笑一聲,道:「南宮公子此言差矣,我們前來是邀請,對,盛情邀請公子與這位姑娘前往敝門一行。」 清兒笑道:「你們逍遙門禮數真是不錯,邀請我們都來了這麼多好手。」 雷罡道:「這正是體現了本門的誠意。」 清兒嬌哼一聲,道:「誠你個大頭鬼,分明是前來打架生事的,卻說這麼多廢話何益。」清兒憋了一路火氣,此刻再也忍之不住,爆發出來。 雷罡臉色一變,還未開口,身後張氏三兄弟便大罵出口:「這個無禮的小泵娘,太不知好醜,我們如此以禮相待,你竟如此惡語相向。」 「一會抓住定要好好。。。好好地享用一番。」 「對極。」 清兒聞言大怒,揚手就是一把暗器砸出,雷罡等人一驚,疾躍向兩側閃避。 雷罡道:「原來姑娘是唐門中人,在下倒是失敬了。」 清兒道:「真是無知之輩,你道是用暗器的就是唐門中人麼?那豈不是剔個光頭就成了少林高僧。」 雷罡側頭一想,道:「這倒也是,卻不知姑娘是何門派中人,還望告知,以免傷及故友情面。」 「我跟你這瘦竹竿豈會有什麼故人之情,就算你這根竹竿再打上十七八次,亦是沾不上半點關係。」 雷罡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意,道:「姑娘嘴舌這般厲害,雷某實是敵之不過,既然姑娘如此半點情面不留,雷某也只好得罪了,他日有人提及亦不能說雷某以大欺小。」 南宮傷聞言大喜道:「這幾日悶得要死,此時正好過過癮。」說罷撲將出去,揮拳就將雷罡諸人罩在拳勢之內。 清兒大嚷:「好小子,留幾個給我玩玩。」言語輕鬆,竟似不將眼前幾人絲毫不放在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