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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山雨欲來

作者:crazy308

    那姓董的老者指著清秀的少女道:「這位是仙子座前的風兒姑娘,帶來了好消息,確實是好消息。本來我們對公子毫無惡意,見了公子之後,公子心胸坦蕩,我們極為喜愛,更不想與公子動手,只是,只是由於一些特殊的原因,不得已而為之。現在好了,公子毫髮無損,我們亦——」說到此,眼光轉左,望了一眼那高胖的蒙面人,見其並無大礙,續道:「我們也無甚折傷,終算是不勝之喜。」

    仙子?我心裡一突,眼前隨之現出「夢中仙」唐小水的絕世容顏,幾日不見,不知她過得可好?可此事又豈會勞我關心。心中自悲自艾,雖說想擺脫心中的纏繞,了無牽掛,瀟灑上路,可說歸說,實情又豈會如此?加之清兒日日在側,更平添一分思念,卻又怎能真正放得心下?我李壞向以逍遙自詡,一直自由自在,快活無邊,如今卻是心思重重,瞻前顧後,豈不是心陷囫圇,逍遙不再?昔日商紂衝冠一怒為妲己,唐王一騎紅塵,雖遺臭萬載,但其為博美女歡心的義無反顧,亦稱得上豪情滿懷,便成為我輩色鬼的典範。可我心中這一怒,卻又要何從怒起?心中確又實是不甘,既然得遇佳人,只要小命得保,當勇往直前奮不顧身,待來日諸事罷了,便去峨眉山一行,以償心中之願。心中胡思亂想,便再也聽不進眼前董姓老者的只語片言。

    忽覺右耳旁風聲驟起,心裡一驚,忙向左斜出幾步,卻仍慢了半拍,雖未被擊中,但這一股勁道極強,右臉被勁氣刮得生疼。張目一望,見那叫風兒的少女雙手叉腰,嬌喝道:「你這呆子,董叔與你說話,你一副神不守舍失魂落魄的可恨模樣,打的哪門子邪門主意?」

    我苦笑一聲,如今天高氣爽,為何大家火氣卻是這般的大?忙道:「既然大家無須再打架,那更要好好坐下來喝喝酒說說體己話了。」雖然沒有心思聽那老董的長篇大論,但大概意思還是聽進了耳朵,記在了心上,特別是說不用打架,那更是一聽便已記住,再也忘懷不掉。我跟南宮傷可是不同,大大不同,若是避得過去,就是用轎子來抬我也不會動個一招半式的。大好時光,殊是寶貴,喝酒作樂豈不妙哉,又豈能浪費在你打我殺上?

    風兒輕叱一聲,道:「去你的體己話,你就好好留著吧。」

    董姓老者又道:「公子既然無恙,我們尚要將此間之事詳細地報於仙子,就不再打擾了。酒自然是要喝的,待來日得緣,我們當共謀一醉。前途諸事峰起,公子當要小心為上。」

    我心裡一動,又是仙子,此仙子當非我心裡的仙子,卻又是哪座仙山上的神仙,能有如此權威?心裡實是好奇,卻就是問不出嘴。本來依我的經驗心計,早就應猜出面前之人的身份出處,只是其時心裡實是慌亂,一時想之不及,若是發問,又怕惹人笑柄,尤其是眼前這風兒,定會抓住機會好好的挖苦羞辱我一番,心中有此顧慮,便強忍心中好奇。正由於顧及可憐的面子問題,與一解厄良機失之交臂,天意造化,實是遺憾。

    我指了指那高胖的蒙面人,道:「我亦與各位一見如故,尤其是這位仁兄,實在是佩服得緊,今次不能喝上三斤兩斤酒,實是憾事。」那高胖蒙面人抱了抱拳,眼中露出欣喜之色。

    董姓老者道:「我們與公子緣份未盡,自會有再見之日。」

    緣份未盡?莫非是打架的緣份不成?這倒是無趣得很。不過心裡又想及這亦說明與那暗中的仙子緣份未盡,便又釋然,道:「如此便好。風兒,你可要好好記住,你與我李壞的緣份可是無窮無盡啊,哈哈!」

    風兒呸了一聲,道:「你先保住你這條小命再說其他罷。」

    這幾個人圍了我一晚,這時竟再也不多留片刻,眨眼工夫便已走了個一乾二淨。

    頭腦一清靜,將心事暫且擱下,細細一想,終明白這群蒙面人及那風兒的來歷。

    那仙子除了林惜羽又會是誰人!

    除了林惜羽,又有誰能指揮得動這幫神秘高深的蒙面人!

    心裡從未有過這般懊悔,一時百味雜陳,辛辛苦苦這麼久,就是為了找到林惜羽,卻又輕易放過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

    心裡一陣苦笑,看來那什麼勞筋骨苦心志之類真是躲不掉的考驗了。

    鳴鳳閣驚鳳軒。

    「笑彌勒」錢珍鐸坐於堂中左首一把檀木香椅上,肥胖的臉一付焦急的神色,兩隻肥手不住地搓揉,似是在等候某人或是某種緊急的消息。忽地搶過几上的一杯濃茶,狠灌一口,似乎平靜了些許,一會卻又忍之不住,站起身來,於堂前快速地來回轉圈,臉上肥肉因急促的步調而上下顫動。轉至三七十一圈後,堂外終於傳來了迅捷的腳步聲,「笑彌勒」停下步來,肥臉上擠出一絲笑容,匆忙地迎將上去。

    剛至正堂大門口,一陣勁氣當面撲至,春蘭便如疾風一般刮了過來,差點與「胖彌勒」撞個滿懷。春蘭緊急地止住步子,道:「錢叔,各路消息已打探清楚了。」由於鳴鳳四花一直便由「笑彌勒」撫養長大,她們便稱之為錢叔。「笑彌勒」聽及春蘭的話,懸著的心終於重新放回肚子裡,肥臉上又露出了招牌似的笑,緩緩轉身,踱回椅子坐定,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揮手示意春蘭坐下,道:「慢慢講,要詳細,不要漏過一絲半毫的細微之處。」

    春蘭走至下首一張椅子,坐下身來,呼了口氣,嬌聲道:「逍遙門下……」還沒說出半句,便被「笑彌勒」揮手打斷,「先說李壞。」春蘭應了一聲,接言道:「十月二十八日晚,我們將「關外四惡」的消息傳給李壞,李壞將四惡誘至遊子客棧,與南宮傷及一底細不清的少女一道擊殺了惡頭陀韋空,丑猴子侯穆及雙修道人,餘下之慾海魔女碧晶柔已成廢人,不知所蹤。胖尊者朱飛一干人等並未現身。」

    「笑彌勒」不滿地哼了一聲,道:「不知底細的少女,不知所蹤的碧晶柔,這也叫打探了個清楚?」春蘭玉首微垂,輕聲道:「春蘭魯鈍,錢叔恕罪。」「笑彌勒」揮了揮肥手,道:「這也怪你不得。」春蘭接道:「謝錢叔。後李壞三人前往翠雲廊,意圖出川,於廊內遇一喬裝改扮為小攤主的神秘老者,奇怪的是,此老者竟意欲制李壞於死地。」「笑彌勒」哦了一聲,未置與否。春蘭又道:「李壞僥倖逃過此劫,於前路又遭遇一路蒙面人圍困,共訐八名,武力頗為不弱,顯是大有來歷,後得知此八人竟出自「江湖聯盟」。「江湖聯盟」十分隱秘,加之這幾個蒙面人隱藏甚深,春蘭本是不知,只是後來其中一董姓之人提及他們是受什麼仙子所托,所以春蘭才大膽推測。」

    「胖彌勒」唔了一聲,道:「林惜羽終是忍不住了。」

    春蘭道:「江湖聯盟圍而不攻,顯是要將李壞生擒回去,只是後來有一使女到來,竟又全部退走,不知那葫蘆裡賣的是哪門子藥。」

    「這倒是有些奇怪,讓人捉摸不透。」「笑彌勒」沉聲道。

    「目前李壞與南宮傷,未知底細的少女已然走散,不過他們現在俱往劍門關趕去。」

    「笑彌勒」尖笑一聲,道:「可笑啊可笑,這李壞出川的意圖再為明顯不過,決計是要去少林探知林惜羽的消息,今次林惜羽身邊之人與之面面相對,他竟渾然不覺,實是有趣。這小子有時奸滑似鬼,有時卻愚笨之極,卻一直能逢凶化吉,遇險成夷,命卻是大得很。」說完轉首問春蘭:「劍門關現在形勢如何?」

    春蘭道:「若不出意外,三天內李壞與南宮傷等將先後抵達劍門關。依我們佈置於此地的探子回報,逍遙門在接到胖尊者朱飛的傳訊後,已於劍門關口布下天羅地網,只待李壞等向裡鑽去。此次逍遙門以其總堂主「霸刀」方雷平為首,其餘好手有逍遙門金風堂主「閃電劍」雷罡,長江張氏三英,雁蕩蔡氏雙傑,嶺南獨臂刀楊毅等一流好手,其餘二三流以下人物不計其數,此次李壞想必是插上一兩雙翅膀也難飛過劍門關了。」

    鳴鳳閣某密室。

    「胖彌勒」錢珍鐸垂手立於一旁,恭敬細緻地向一傲立於密室中的高瘦青衣蒙面人匯報春蘭傳回的訊息。那蒙面人聽罷,說道:「逍遙門折兵損將,終是要大動干戈了。」聲音十分清越。

    「胖彌勒」道:「掌令使,此次劍門關之事我們作何打算?還是要坐山觀虎鬥麼?」

    蒙面人道:「坐山觀虎鬥?李壞就算真是一隻猛虎,如今也是困獸一頭罷了,那霸刀方雷平成名數十載,罕逢敵手,李壞又豈是敵手,更何況還有那麼一大群好手。」

    「那南宮傷呢?」

    「南宮傷?此子勇力有餘,經驗不足,又何足為慮,何況他與李壞如今並非一路。就算他與李壞匯合至一處,亦遠遠敵逍遙門不過。可李壞現在還不能死,亦不能被逍遙門所擒。」

    「笑彌勒」臉色一變,道:「我們要出手相助?」

    「這已是在所難免了,李壞對我們的大事尚大有用處,更何況這亦是折辱逍遙門的大好機會。李壞其人狡猾異常,所以上次我派牛頭攪了一攪,任他再奸猾十部,亦想不到我青城與鳴鳳閣之間有半點聯繫,所以,此次出手相助,就算露出半點蛛絲馬跡亦是無妨。此次天賜良機,定要逍遙門之人有來無回。」

    此人竟是青城派仙霞子觀月!

    「你們要日夜監視劍門關左右的風吹草動,江湖聯盟此次前來的目的不清不楚,若他們亦趕至劍門關,那架可就打不成了。」

    「江湖之勢,將於這一役全部牽動,山雨欲來風滿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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