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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清兒揚威 作者:crazy308 人生不如意事常十之八九。
一些好的東西,明明跟你面面相對,距離不到零點零一公分,似乎伸手可得。可是你不伸手便罷,還能有一分美好的憧憬和莫名的滿足在心頭沉積,不過,只待你心裡一衝動,伸出那麼一手半爪,你卻發現,距離已擴至十七八丈,而且自此開始持級數的速度激升,永無極限。譬如你的鄰居是個麗質天生,我見猶憐的美人胎子,你一直深感自豪,且心存幻想,逢人便誇耀我有一個貌如金蓮心比昭君的仙子鄰居,可只要你捅破薄薄的那一層窗戶紙,你便捅出了心裡的悔恨。 當然,這其中有個技巧問題。如果是我李壞,自然不會伸一手半爪,輕輕一捅。我一不出招則已,一出就要驚人,豈能淺嘗輒止?一次性的便伸出七手八手,踢出十腳百腳,或日日用糖衣炮彈對其狂轟爛炸,自是招到擒來。 可一些壞的東西,卻總能從一些你八竿子都打不著的地方鬼使神差般落到你的頭上,你越躲它笑得越歡。 我現在越來越感激那位在暗中替我默默揚名的仁兄了。若是三天以前我見了他,定會給他來個大卸八塊,以卻心頭之憤,可是現在卻大大改觀,至少也得給他來個爽快,讓他帶著塵世間美好的回憶去跟黑白無常好好吹噓一番。有個先賢說得好:福為禍所倚,禍為福所伏。這原話十分彆扭,我自然是記之不住,但道理我卻懂得的。所謂一個老頭丟失了一匹馬,說不定明後天便撿到五六頭牛或十八隻狗,這故事幼時聽說書人便時常提及。若不是這位仁兄,我又豈會結識南宮傷這般英雄好漢,又豈會有清兒這般聰明伶俐個性張揚的美少女莫名追隨,更不消說親眼目睹並當面暢談的神仙中人「夢中仙」唐小水了。 而且,我漸漸發現,一條通往功成名就名垂青史高高在上的路正在面前清晰起來,真是放眼天下英雄,捨我其誰!是其時也,當信馬由疆,傲嘯山林,不對,傲嘯山林豈不成了土匪流氓,應該傲嘯江湖,傲嘯神州才行,心裡是越想越得意,越想越膨脹。 忽地想起似乎記得有人說過什麼要想成大事者必先摔跟斗吃苦頭云云,一下卻記之不起,正鬱悶中,想及清兒是水兒的丫環,想必應該是知道的,便轉首問清兒。 清兒橫了我一眼,道:「真是不學無術之輩,這點簡單的道理竟然不知。那是儒學大師孟子說的,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弗亂其所為----說的是一個人想要有番作為,定要忍受常人所不能承受的諸般苦痛和磨難。」 我大喜,這說的不就是我嘛!這比翼劍想必便是玉皇大帝這老兒扔給我的頭一遭大禮。一時間心裡萬分暢快,卻暗暗惱恨自己至今日才明白這麼淺顯而深刻的道理。這玉老兒也忒不夠意思,只會躲在暗中抽冷子放悶槍,也不事先通知一聲,這時天色正深,想必玉老兒正高枕而臥,罵他幾句他亦是不知,心裡暗暗得意。 其時夜色昏暗,雞還未鳴半鼓,客棧前的孔明燈兀自燃燒,向外散發著淡黃色的幽光。兩隊人馬凝神以待,大戰一觸即發。 隨著剛才我那一聲大呼,南宮傷就像被燒著尾巴的烈馬般從客棧內激射出來,衣衫不整,髮絲零亂,大聲發問:「敵人在哪裡?」我暗暗好笑,戰神就是戰神,美色半分不睬,打架卻情有獨鍾。 隨即,仍睡眼朦朧的清兒亦從客棧內步了出來,埋怨道:「你這小色鬼,深更半夜的嚷得這麼起勁,不會是夢遊吧。」言罷打了一個呵欠,背上鼓鼓囊囊,不知負著什麼秘密。 我佯裝動怒,道:「清兒,你若再叫我一聲小色鬼,一會打發這幾個倒霉鬼之後便真正色上一回,教你貞節不保。」 清兒俏臉一紅,嬌聲道:「你這沒膽的小色鬼,你以為本姑娘怕了你不成。」 前方風聲驟起,不過片刻,「慾海魔女」碧晶柔當先趕至,緊接著其餘三惡亦尾隨而至,卻不見胖尊者及那三位蒙面的秦淮故人,我心裡更是興奮,就如吃了定心丸一般。這四個豬頭定是讓那胖子賣了還不自知,巴巴地趕來送死。本來我只有三成勝算,這時又多了五成,真是好運來了,城牆都擋不住。 客棧內的夥計卻無人現身,想必是以為江湖亡命之徒聚此鬥狠,自是躲得越遠越好,以免引火燒身。 清兒見當頭一妖媚女子趕來,頓時嬌面儘是怒色,「你這小色鬼,一時看你不住,又去偷別人良家婦女,還引至客棧,讓我們替你善後,真是可惡之極。」 我大笑:「清兒休要誤會,眼前這位是女子倒是不錯,卻算不上是良家的,簡直是連劣家都算不上。」 清兒仔細瞧了瞧趕過來的四惡,見碧晶柔長相妖艷,滿面浪蕩神色,其餘幾人都是惡形惡相,怪異之極,便道:「這倒也是,憑你的模樣,勾引良家婦女想是不易,也只得找找這種人盡可夫的浪女。」 我心裡不禁叫起了撞天屈,這清兒嘴上半點不饒人,嘴角上的工夫我怕是拍上幾十匹馬也追之不及。只望她手上的功夫也有唇舌工夫這般驚世駭俗的殺傷力,那眼前就算再多個三惡五惡也不足為慮了。 碧晶柔浪笑著走上前來,道:「喲,小妹妹,人小火氣可不小,來來來,讓你姐姐我替你消消火。」 清兒滿面不屑之色,道:「賤女人,滾遠點,越遠越好,免得本姑娘一時氣極,打爛你這張惑人的臭臉,魅人的妖眼,到時你便是要後悔也來不及了。」 碧晶柔笑臉一緊,道:「牙堅嘴利的死丫頭,一會本仙子拔了你的牙。」 清兒冷哼一聲,正待出手,那雙修道人縱上前來,道:「小姑娘,本道人陪你玩玩。」這道人滿面奸笑,母豬見了都會明瞭他內心的齷齪想法。清兒也不答話,揮掌便擊了過去。那妖道向後一躍,避過這一掌,口裡叫道:「好有個性的姑娘,本道人更喜歡了。」清兒也是嬌軀一縱,趕了過去,與那妖道斗作一團。 碧晶柔死命地盯著我,蕩笑道:「李壞李壞,果然不錯,姐姐真是越看越愛了,姐姐此次一入江湖便碰上了你,看來我們真是有緣,就讓姐姐到客棧內好好侍候你這小冤家罷。」 我向前一望,見清兒身手果然不錯,似乎比妖道還強上一分半分,便放下心來,大喊一聲:「好清兒,你妖道古怪門道甚多,可要小心。」清兒道:「不勞你李大公子費心。」我道:「當然是要費心的,以免清兒你失卻一腳半腿,那可不妙,我便會心疼,大大的心疼。」 轉首向碧晶柔道:「仙子的主意好極了。」 碧晶柔大喜過望,道:「那咱們還等什麼,春宵苦短。」說罷就要扭身往客棧裡走。 我調笑道:「仙子若是十七八年前對本少爺說這句話,那少爺我可能還會有點興趣的。」 碧晶柔停住腳步,面色一變,道:「你覺得姐姐老了嗎?」 我大笑道:「不老不老,仙子怎麼會老,不過碧仙子是否是真的仙子,我李壞便不得而知了,不過不管怎麼看,你總比那七老八十的老嫗年輕上一點半點的。」 碧晶柔面色大變,再也忍不住心中的羞怒之意。其實這妖女一點都不老,我之所以如此盡情羞辱,是因為心中早存了辣手摧花之意。 忽地,碧晶柔雙目中魅光大盛,一股妖邪的魔力透目而出,向我眼中直射過來,竟是魔門秘傳「天魔眼」。此功系魔門不傳之秘,利用對手心理上的弱點,勾起其內心的色慾,並加以控制,只要對手心理防線稍有漏洞,便趁勢而入,攫住其心靈,對手便會失去意志,任其擺佈。眼前這女子既會此功,想必與魔門存有千絲萬縷的聯繫。若這妖女遇到心志不堅,功力稍弱之人,便很容易一擊奏效,只不過此次她打錯了如意算盤,竟對我這邪門天才班門弄斧。 南宮傷好久未曾打架,心裡癢癢的早已忍耐不住,見我們都動起手來,話也不說半句,運起神功,一招風雷破拳法的「疾雷破山」,竟是雙拳齊發,兩股強烈的氣浪轟然作響,如長河巨滔般疾衝向「惡頭陀」與那丑猴頭,戰神出手,果然不凡。 那「惡頭陀」與「丑猴子」慌忙出招抵禦。頭陀右手拇指虛扣,其餘四指裂開伸直,鬚髮無風自動,十分兇惡,竟是佛門「大手印」。 猴頭雙手緊抓其鑌鐵棒,一個騰身,鐵棒舞出漫天棒影,向南宮傷發出的氣浪砸來,竟亦是佛門招數「韋馱棒法」,想不到此猴頭練的亦是硬功,實是有趣之極。此次三個硬功好手碰至一處,不死即傷。 三股大力毫無花巧地撞到一起,「砰」的一聲巨響,天地都為之一震,地上頓時裂開了一三尺見方的大洞。南宮傷上身輕微一晃,便已站住,那頭陀被震出三五步,猴頭更是不濟,被擊出一丈開外。 南宮傷搖了搖頭,似是不滿對手如此弱法,實是不堪一擊,心裡失望之極。那頭陀與猴頭一見大怒,縱身又撲了過去,南宮傷收起左手,只用右拳與之搏鬥,竟也游刃有餘。此種硬碰硬的打法,實無招數可言,誰氣息悠長,功力深厚便能堅持到最後,取得勝利。 這邊清兒與妖道的打法卻是不同,清兒女兒之身,加之身材嬌小,練的當然是巧妙功夫,而那妖道亦是如此,鬥得倒是比南宮傷他們精彩耐看,只是缺了他們那種沖天的豪氣。 本來清兒的功夫比那妖道要稍勝一兩籌,只是那妖道實是無恥下流之極,欺負清兒女兒之身,專往其隱私處攻擊,清兒以前的對手都是世家子弟,自是從未碰到過這種無賴招數,心裡有了一絲慌亂,一時竟手忙腳亂,功力便打了折扣,竟拿之不下,鬥了個不勝不敗之局。 忽地,那道人左手一揚,不知扔出了什麼物事,清兒竟仰面便倒,我一時大急,卻分不開身,加之離得較遠,救援之心有餘,但條件實是不足。那妖道見鬼計得逞,奸笑數聲,正要抓起清兒,羞辱一番,不料剛彎下腰來,便慘叫一聲,也是仰面倒在地上。那叫聲十分淒厲,在夜空中傳開,可怖異常。 「你-你-你是唐門中人?」妖道聲音斷斷續續,抖顫不已,顯是心裡十分害怕。 我大感驚奇。只聽清兒嬌聲道:「你現在知道可是遲了,你個無恥的下賤道人,竟敢對本姑娘如此無禮,想必地獄那十八層之門正為你大開,活該你去受苦,意對本姑娘用毒,不知死活。」 「好—好—,死-死在唐-唐門中人手裡倒-也不算-不算太冤。」聲音漸漸微弱,已不可聞,想是已經去老閻處報到了。 惡頭陀與猴頭見同伴慘死,悲憤不已,卻被南宮傷纏得脫不了身,只將滿腔怒氣發在南宮傷身上。兩惡俱凝齊全身功力,要作死命一拼。南宮傷大喝一聲:「來得好!」左手疾握成拳,與右手同時擊出,雙拳潔白異常,於昏暗中竟清晰可辨,十分刺眼。三人勁氣相接,轟然一聲,震耳欲聾,那猴頭被擊上了天,「啪」的一聲掉了下來,一動不動,顯是已經死透。他生平以戲弄人為樂,此時連死了都不知對手是何方神聖,活該做此冤鬼。頭陀亦被擊出五米開外,摔在地上,見形勢不妙,掙扎起身,向夜色裡逃逸。南宮傷被震退半步,臉色亦如雙拳般白皙,呼息粗重,清晰可聞。 那頭陀才奔出數步,只見清兒左手向背後一伸,竟是一張大弓,右手抽出一支長箭,箭簇極粗,箭柄處白羽翻飛,煞是好看,揚手搭於弓上,嬌喝一聲,箭便如流星般向頭陀飛了過去,「噗」的一聲悶響,惡頭陀哼都未及哼上半聲便倒了下去。清兒收弓立身,秀髮飄飄,俏臉流光,瀟灑異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