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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明月在天 第八章 悸動眼榮

作者:阿梁

    天才剛亮,彰年就醒過來,既是被凍醒的,也是尿意大勝,昨晚上實在是喝的太多了,到現在頭還有些昏沉,有些驚訝自己身上暫新的藍色袍子,待看到其他兩位兄弟也同自己一樣,馬上就明白了,難為老馬一直清貧度日,也能有著一衣同榮的心思,他人呢,怎麼不見了。

    舉目再望,渭水邊上一個黑影縮在一處,不由的笑道:「還是你那個老樣子。」說罷,吃力的站了起來,向那黑影走去。

    走到跟前,一點有意,解開褲子,閉上眼睛,朝著河道裡放起水來。忽然,提在手裡的褲子猛然下沉,自己一個趔趄,差點沒掉進河裡面去,不等站穩,便破開了嗓子罵道:「你他媽的有毛病啊!大早上弄人不痛快。」

    馬良檟本想著嚇唬一下他,高興高興,此刻聽到他的罵聲,也忍不住說道:「你跑到我旁邊來撒尿,還要說我嗎?」

    「這跟以前都一樣啊!你這麼弄,不怕出人命嗎?毛病!」

    「是啊!,我是有毛病,你又怎麼了,要是你掉到河裡我利馬跳下去,死也要把你先救上來。」馬良檟禁不住怒吼起來。

    「看你看你,熊樣。好了好了,昨晚上喝的太多,本來有些就站不穩。算了,都要分離了,還要弄的不愉快嗎?」

    「你怎麼總是讓我發不了脾氣啊!」馬良檟說完轉過身去。

    李彰年一楞,迅即明白。可是嘴裡也不知道怎麼說,歎了口氣道:「兄弟,別想太多,你應該相信自己,也應該相信自己的眼光。」

    「對,我們四人就是胳膊和大腿,總要有心來相連。」

    「就是就是,我們就是鋪攤的河水呼啦拉的散了,又倏溜溜的聚嘛!」

    小穆和小史這時走來昂聲叫道。

    「呀,別搞的這麼感動行不行,我的鼻涕都要下來了。對了,臭史,把你昨晚藏的吃的都拿出來,別以為我沒發現,快,別睜眼睛。」

    「你要吃,都給你,不過別給我灌酒了,我最怕你這個。」

    馬良檟點點頭道:「天亮了,咱們就要各奔東西了,好吃的你先幫我存著,以後再狠狠的宰你。」

    呼啦拉的河水一河灘,聚也是散,散也是聚;熱辣辣的小子兩道彎,樂也是痛,痛也是樂;金燦燦的陽光三張影,你也是我,我也是你。

    「兄弟們,後會有期,男子漢大丈夫做出一番事業來,別讓我失望。」馬良檟盡量不要讓自己的眼淚落下,可那一陣升騰就是不爭氣,眼眶朦朧,一一與三人擁抱作別。

    「好啦!我走了。」

    三人目注馬良檟的飄然而去,隨即也相互道別,互相勉勵一番後,騎馬騎驢的各自分道揚鑣,絕塵離開。

    卻說馬良檟與三位兄弟分手後,盤算著離大考之日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趕路倒也不是那麼著急,只是身上的盤纏因為做那幾件衣服已經所剩無幾,看來以後有的時間要啃硬饅頭喝涼水了。

    這日,馬良檟路過一個茶攤,早就口渴難耐,於是摸出幾個銅錢,遞過去要了碗茶水,咕咚咕咚的直接灌下肚子,儘管已經是淡如白開水的老茶水,但此時卻倍感爽口沁心。

    「好爽!」禁不住一陣感慨。就在這時,旁邊一陣哭天嗆地的吵鬧聲,自己本無心理這俗事,但還是不由為這悲愴的聲音所吸引。

    只見兩個鄉野農婦,一個跪,一個爬正死死的拽著幾個綢衣褲的痞子模樣的褲角。

    「媽的,求老子上你啊,也不看看自己什麼貨色,給我鬆手。」其中一人明顯暴怒的叫喊著。

    「天啊,究竟是為了什麼你們把我兒子傷成這樣,他要做錯了事,也是他活該,可我那兒子是那麼乖的啊,你們怎麼忍心下手。」老婦人頭髮散亂尖叫著。

    「囉嗦什麼,老太婆。」痞子中間一人一腳踢了那老年婦女的腦袋,老婦慘呼一聲便倒地不省人事。

    茶攤上稀稀拉拉的只有幾個人,此時見這陣仗,紛紛把頭扭向一邊,只有還站在路邊的馬良檟目不轉盯的瞧著,要說是心裡有氣,那是自然不過了,任誰見了也會生些同情之心,先不管事情是非,但是對一老婦人如此下重腳,便可知這幫人決非良善之輩,也許大家都明白這個道理,也就沒人敢出面攔阻了。

    馬良檟當然同樣的心思,自小便對打架之類的事情就既怕又厭惡,此刻雖然很想上前義正嚴詞的告戒一番,看到他們立時受教恢復淳樸的表情,可也僅僅是想想罷了,不然只能把拳頭攥的緊緊的。

    那年輕的少婦此刻正摟著昏過去的老婦的身子,不停的搖晃,放任那幫人大步離開。

    喝完茶,也沒心思在此地歇息了,便緊了緊包裹,繼續上路,可巧,與那幫痞子倒是同路而去。

    馬良檟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要是前面的人誤會自己,那可如何是好,難免要受一頓羞辱,這還是輕的,不定要給打個受傷不輕,那自己科考之事豈不是要砸了,還是裝個膽小怕事的樣子的好。

    偏偏世事就是如此無常,越怕的事情它越來。低著頭走路的馬良檟忽然就感覺前面黑□□的大山一般擋在了前面,心裡明鏡似的馬上就知道怎麼回事了,天哪,該怎麼說,快啊,我?

    還在天人交戰的馬良檟,忽然耳邊炸雷一般的聲音響起,「快跑。」

    馬良檟明白必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不等那幫人來挑問話,撒開腿就跑,邊跑邊觀察身後的動靜。

    果不其然,就聽到身後轟然暴響,一陣焦灼味就追到鼻子裡了。

    「哈哈,沒想到居然成了。」只見一人從大樹背後繞了出來,對著馬良檟道:「我救了你,請我吃頓飯不為過吧!」

    馬良檟回頭看看,對這方臉闊唇的少年說道:」還是咱們趕緊離開了再說。」

    那少年頭一瞥道:「我這麼厲害,你還怕。」忽然眼睛一轉的又道,「既然你有此建議,那我就聽你的好了,傻瓜,還不跑。」說完扯了馬良檟的衣服就賣力的狂奔。

    總算停了下來,確認到真的沒有人追後,兩個人一屁股就蹋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著氣。

    "你不是很厲害麼,怎麼這會子跟個喪家之犬一樣,真是窩囊。」馬良檟很討厭這個誇誇其談的把自己害的上氣不接下氣的傢伙,口出惡語道。

    「什麼,我窩囊,還不知道是誰見了那幫人屁都不敢放一個,我這樣,已經是很有大勇氣的了。」那傢伙出唇反擊道。

    馬良檟想了想,好像自己當時是嚇的夠嗆,要不是他,自己能不能逃過還很難說呢,於是軟下語氣說道:「你厲害行了吧!大不了請你喝碗麵湯就是了。」

    「不是吧,你這麼摳門,所遇非人啊,天啊,地啊,雲啊,雨呀,神啊,你啊!」一副天地不公的模樣。

    「我認識你嗎?要這樣表演給我看,不過好歹你也算好心,吃飯麼,我請了就是了。」馬良檟訕訕的說道。

    「這才對嘛!請吃什麼呀,別拿那路攤的小吃敷衍我啊,對了,看你的樣子是去長安趕考的吧!我也是,嘿嘿,那就一路走啊,前面很不太平的,有我的保護,你就放心多了,不是嗎?」說完一副吃定了的模樣瞅著馬良檟。

    「還是算了吧,你這麼高人,我可消費不起,一碗刀削面完了,咱們還是各走各的好。」馬良檟完全不吃他著一套,冷靜的等待著他的下文。

    「不對啊,我方才看你在茶攤邊有點憤怒的樣子,以為你也多少有點正義的感覺,不過現在仔細看,你眉沉臉削,一副多災多難的樣子,你的什麼面我也不吃了,還是聽你的吧,我自己走好了。」

    「我招你惹你了,用得著這麼咒我嗎,就一頓飯值的你也這麼說,真不知道誰更小氣呢。」

    「我可是有真才實學的,不然你以為那雷暴是怎麼出來的,笑話,也不打聽打聽我神算子的威名。」

    馬良檟心中一動,「聽他的話,雖然不是什麼高人,但是多少也懂一些,不完全是騙吃騙喝的那種。」想到這於是問道:「這麼說你對法術很精通的咯?」

    「法術那說不上,不過天地玄黃,乾坤奧妙都逃不出我這一個測字,對了,你對風水有什麼認識?」

    「風水?那都是騙人的啦,難道還真有未卜先知的事不成?」

    「看你的樣子就知道對算學很欠缺,簡單的來說呢,知道順風順水的話嗎?」看到馬良檟點點頭,於是繼續賣弄道:「順風順水,其實就是說人如漂流的孤舟,根本的講呢,就兩個字。」

    「哪兩個字?」

    「流行。」

    「流——行。」馬良檟反覆念叨。

    「不錯,是流行,縱然舟者操縱嫻熟,也要觀天象,避旋風防原地打轉,就活水得以前行,是以流行須緊隨,不能拖沓後置,枯了心神,也不能貿然挺進,未老先衰,可明白?」

    馬良檟聞言,立即正色道:「古人朝聞暮死,引為大快,今聽兄言及,才知道什麼是醍醐灌頂,撥雲見日,茅塞頓開,真是一言勝天地,可絕對到了我對你的景仰猶如麵團那般實在。好了,以後我的錢也是你的,咱們一起花。」馬良檟是真的有所感悟,但也沒有這麼豪邁,不過是因為身上錢財實在所剩無幾,出此言於自己也沒什麼大不了,心裡另外還笑道:「你既然算學精通,那你是否真的能算出來自己可以蹭幾餐飯食,呵呵。」

    「小兄弟,我果真沒看錯人,看來是我的功利大有長進啊,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也就不客氣了,我姓李名楓,喚我楓哥就是,以後有困難了大家一塊抗,哈哈,走,快尋個吃飯的地方,先解決了五臟廟的問題,再好好的聊。」

    馬良檟忙不迭的允頭答應,等著李楓話完,心裡早樂開花了,「既然楓兄這麼說,那我再堅持,就顯得太過矯情了,以後有事兩人一起抗,決不反悔。」想著可以順便得窺風水之學,那眼睛真是亮了,跟春天的桃樹一般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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