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滅道 返回目錄


第一卷明月在天 第五章 六轉滅絕

作者:阿梁

    武林聖地九華山,九座奇峰九種姿態,有崢嶸巍峨的奇石峭壁,有靈秀雋顧之草木鳥獸,有飛泉潺動,有雲海蒸騰等,各種景事環繞,似蓮花靜藹,放香偷笑。

    九華聞名,不光是她旖旎景致,更在於建立在其上的九華派,近年來,九華八子的名號震懾寰宇,提起來那是英雄了得,無人比肩。江湖上八門十九派無人敢在八子面前說個不字,為什麼呢,除了八子自身修為外,九華派門庭廣大,弟子近千,實力超卓,更是由於九華派的掌門極好面子,也極為護短,雖然如此,但大傢伙也沒有什麼怨言。問起,不准有人會告訴你,五十年前,九華派掌門挑落當時天下第一大幫幫主,逼其封山退隱,挽救了武林一場大浩劫。眾人敬之,贈名武聖,這樣江湖上誕生了第一位女武聖。

    九華山上,石階斗轉,房庭錯落,位於天台峰的九華正殿,古樸典雅,雕樑畫棟,內中器物無不美輪美幻,不落俗流,但這樣似乎少了些隱逸之氣,多了平和。這些年來,九華派掌門趙飛燕已經不太管理俗事,交由大弟子呂一元執掌門庭。

    呂一元人素謙和,將九華山的禁山令撤除,允許世人遊覽觀禮,只九華內殿常人輕易不得入罷了。

    今日呂一元向師父匯報完畢,師父卻不為所動,甚至是五師弟張武偷練邪門武功,師父也是擺擺手,完全的不在意。師父起身,是要示意自己跟著去嗎?

    師父進了道玄居,重新落座。一元垂手站立一旁。

    「元兒,你還在恨師父嗎?」趙飛燕閉著眼睛像是在對自己說。

    呂一元聽到,師父怎麼會突然這麼說,不名所以,但還是立即回復道:「徒兒從沒有怨恨過師父,情愛起拔人心,垂重軀體,有飲醉甘醴,無飲清水流,花開花謝,早謝了那心,而我有自己該做的事情,是以不怨不煩。」

    「嗯,元兒啊!如此那我就能放心了!」

    「師父,您?」

    趙飛燕阻斷了一元的問話,繼續說道:「眾弟子當中,你和子蘭是最有天賦的,不過,你是大師兄,這件事還是交給你辦比較合適。據為師推斷,大概一甲子後,天朝大地上將有一場巨大的浩劫發生,而應劫之人似乎也在你們師兄弟之間。為師我道行有限,難以測算個具體細微,也只能告訴你個大概。不日,為師就將下山去尋找破解之法,九華派就完全交給你掌管,還有,這是為師留給你的一點東西。」說著從後面取出一個包裹來。

    「你們以前所修煉的完全是《九籽心法》裡的和我自創的一些法決,這是你們祖師傳我的《道玄真經》和毒龍丸,道玄真經至盡我也沒有完全悟透,所以在境界上還徘徊在玄心末期,達不到你們師祖地仙的水平,可即使到了地仙的境界,在六十年前的正魔交戰中,依然算不得高明,故而我數次出山,往返於極地邊疆,希望在道法上能有所突破,這次出去也是這樣。毒龍丸不啻於仙丹靈藥,妥善保存。還有就是為師多年探究的一套三陽光明陣法,適合三人演陣,單人也可用。內中妙處,自己多加琢磨吧!好了,你明日召集師弟妹們都過來,退下吧!」

    「是,師父,那徒兒先告退了。」

    寒暑交迭,幾度春秋,撲稜聲鳥兒飛遠,流泉飛瀑依舊,好平淡的日子。

    「真無聊,蘭哥哥,這些天怎麼都不過來找我啊!你都不知道吧,我已經過了凝神關了,可惜師父說現在這世界上沒有好的飛劍可尋了,不然我就可以到天上玩了。」

    「花妹,你也不小了,也是一峰之長,怎麼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一樣,你看大師兄多辛苦,咱們要設法幫幫他。」

    「哼,大師兄多厲害啊!現在又是暫代掌門,多少人巴結都來不及呢?還有從師傅走後不到五年,他就已經到了玄心境界了,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不准你這麼說大師兄,好了,我答應你有一天我會帶你到天上飛的。」

    「別騙我啊!哎,可是得等多久呢?明天三師兄就要離山而去,也不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住的好好的幹嗎就要走啊!」

    「還不是二師兄和四師兄,算了,不說了。我答應你,一定為你找一把這世上最好的飛劍。」

    碧崖軒裡一雙壁人正親密交談,他們正是九華八子裡面的老五束子蘭和老六姚飛花。

    第二日,八子聚首。

    「梅師弟,你真決定了要走?」呂一元忍不住問。

    「大師兄,不要多說了,我心意以決。大丈夫志當鴻鵠,當在江湖上揚名立萬,幹一番大事業出來,才不負平生,也算是修煉的一個過程吧!」

    「三師兄就愛講大道理,小心以後娶不到老婆。」姚飛花撅起小嘴道。

    「小師妹啊!是捨不得我這個師兄吧!可我就怕了你們女人整天介情情愛愛的,我看束師弟應該跟我一起走,呵呵。」

    六師弟束子蘭臉紅起來,不知道說什麼好。

    「死梅子,剛給你點顏色,你就往臉上抹,真不知羞。」

    「哎呦,束師弟,快饒了我吧!」

    「找死呀,還要說。」

    「梅師弟,將來飛黃騰達了後,可別忘了我這個二師兄啊!」老二孔胡摟住梅傲然的肩膀,神情大動的說道。

    「好說好說。」

    「好了,時間也不早了,小梅,上路吧!」

    梅傲然整整衣袖,向其餘七子抱拳施禮道「兄弟們,還有花妹,多保重,我走了。」

    「梅師兄,澗底游魚手,歸來壺裡情,多保重啊!」

    梅傲然拍拍子蘭的肩膀,笑著點了點頭,帶著隨行人員轉身下山離去。

    山中無日月,回首已經年。從三師兄離去到現在也快一年了吧!昨天傍晚便開始落雪,一直沒見停,反而是越下越精神了,早上就聽到那幫小子高興的叫嚷歡呼,被吵的不行。大師兄讓出了碧雲澗給自己練功,自己倒真不能弱了名頭,只要自己夠強大,那其他人就得好好掂量掂量自己要如何跟掌門人講話的方式。練功,女人是不能比男人強的,花妹,等我先渡過了此關,再來指導你。大早上滿腦子就開始胡思亂想。

    一天一夜的雪,讓九華山多了更多的韻味,當然那些做工,個個捂著厚厚的棉襖,圍著火堆還要罵罵咧咧的,那就算了,畢竟風景是要有能力和有心的人看的。

    束子蘭今晚倒有點興致,邁著步子走在山間裡。雪映冷月,清輝籠罩,清爽寧靜。

    碧雲澗,乃是九華派一處寶地,原來一直是師傅賜予大師兄的練功場所,以至於後來大師兄所顯示的高於眾人一大截的功力,惹來眾人紛紛猜測碧雲澗裡裡定有什麼法寶。子蘭嘴角一絲嘲笑,法寶什麼的是沒有了,不過《通玄真經》卻是在這裡的。

    想起那日大師兄領自己來這裡,隨手丟給自己一本書道:「多用點心,說不定將來就全靠你了。」

    耳旁的水聲嘩嘩的響,隆冬的天氣也沒能把這裡的泉水給冰閉了,三個小潭成斜「品」狀,流水翻花湧出,看在眼裡,別有妙趣。花間一壺酒,對飲成三人,這裡卻是一月印三白。三潭印月,山舞蠟像,月瀉銀輝,好個通透的世界。

    《通玄真經》不愧為本門至寶,才短短數月,自己也突破了玄心境界。那再到出竅,是不是也很容易呢?人一旦沉迷事物,便可在此道上生出無窮的潛力,產生過強的自信,往往隱患就是這時候形成的。

    體內玄心與丹田之間像是無數的蜘蛛網重疊,從玄心凝聚力量又慢又小,令人失望,「為何道嬰如此難成,難道《通玄真經》真的只是對通往玄心境界有奇效嗎?我不甘心!」束子蘭沮喪之極,停了一會兒,再次提氣運功,狠下心,管你是身藏天地經義,還是掌握玄命奧相,看我快刀斬亂麻。此舉艱險異常,稍微弄不好,便有性命之憂。子蘭的面頰越來越紅,氣之不暢,翻湧上來,喉頭一甜,噴出一口血,凝在一起的精,血,氣,神分崩離析,身子一軟倒了下來。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子蘭終於睜開了眼睛,但渾身還是不能動彈。這時,一隻老蜜蜂爬上了他的手背,不停抽動的手筋也驚不走這隻小蟲,子蘭很悲哀,凸出的鼻子呼出滿腔的苦澀。

    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也許平平淡淡的過一生,什麼也不想,也很美。」子蘭這樣想。

    「花妹,如果你現在在我的身邊,為我落淚,那我就一生無所求了。」

    「好香啊!想想花妹都這麼享受。」

    多聞幾口,子蘭貪婪的吸著這瀰漫在四周的香味,而體內的四氣,正漸凝漸堅。

    「是傳說中的地心玉籽,老天真是不薄我。」子蘭喜極而狂,鯨吞蛇吸般長進一口,便將這萬年難遇的天地聖物納於口中。重新盤坐,運功凝勁,現在的感覺,真不可同日而語,簡直就是『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啊』,順暢之極,腹內萌動天地的生機,頭頂現出一個粉紅色若隱若現的人形,道嬰就要成了。天地蘊積,厚福載道。

    也真是束子蘭福大命大,那地心玉籽自古以來便被譽為天下三大靈藥。直到出土的那一刻起,孕育萬年的靈氣才開始展放,這之前同一般的泥土沙石是沒有兩樣的。有區別的話,那就是它會動,從地心向上竄動,受自然之風吹實體,到體香完全散去,就能化身成仙,成為聚靈成仙的正牌仙人。今番也是它的不幸,大功告成之際,卻被一個人類當喝雞湯一樣,呼嚕進肚,嗚呼哀哉!

    一切如常,平淡的日子乏味的過著。轉眼冬去春來,萬物象美美的睡了一覺,紛紛伸起了懶腰,尤其那些盛開的花,早早的就把笑臉湊了上來。

    眾人是覺得束子蘭的身上發生了變化,但又說不清楚是哪裡有什麼不同,但心神告訴他們束子蘭的修為比他們高了。是什麼使這一切改變的呢?

    從趙飛燕走後,呂一元就命令九華派要每隔一個月,舉行一次正式的例會,商討決議大事。今日,正是這個時間。

    「大師兄,嫂子回娘家,你都沒跟去啊!」老八段星輝笑呵呵的問。

    「重擔在肩,脫不開身啊!」呂一元輕鬆作答。

    「師兄真是盡職盡責,不過,師父遲遲不歸,我們也無能受教,《通玄真經》只有大師兄獨享,難怪三師弟要離開呢!」老二孔胡端起茶杯斜眼望向呂一元。

    「老二,話不能這麼說,五師弟的離開,是因他的抱負,而和真經無關。」

    「師父不在,當然大師兄說什麼就是什麼了,我們這些做師弟妹的,人微言輕,說什麼都不頂用的。」老四張武故做灑脫。

    「四師弟,前幾日你在梅園使的那的那法術好像不是本門的功夫吧!」

    張憮聞言一驚,連忙咳嗽,端茶舉袖遮掩。

    「大師兄,那師父留下的東西也該讓大家見識一下。」段星輝冷冷的說道。

    「是啊!大師兄,還是應該輪流看看比較好。」七師弟展飛雄也勸。

    「連展師弟都這麼說,那我也就不堅持了,明日我把真經帶來,大家一起研讀。」

    眾人臉上都掛上了笑容,燦爛無比。只有一元一聲歎息。就這聲輕歎,深深的觸動了束子蘭。

    「大師兄待自己如同親兄弟一般,百般維護。可從師父走後,大師兄的處境堪憂啊,四師兄偷練邪門功夫,圖謀不軌;二師兄與八弟互相勾結,縱容弟子在外惹是生非,給大師兄製造麻煩,狼子野心;五師兄正是看不慣兄弟間不和睦,憤而出走;七弟又只一心問道,不管俗務,難以攀心。就今天,個個張大嘴巴,完全是吃人的模樣,修道都修到臉上去了。這經書,我倒是給與不給?」束子蘭暗自揣摩。

    星夜無風,子蘭懷揣經書偷偷下山。

    「五弟,行色匆匆,這是去哪裡?」樹後閃出老二孔胡的腦袋來。接著包括大師兄在內的六位同門出現在了眼前。

    「師兄,我下山處理一些事情,很快就回來。」

    「我說六弟啊,什麼事情如此重要,還得帶上真經才能辦啊!」大師兄呂一元聲色俱厲的問道。

    「束子蘭,你丫膽夠大的,敢監守自盜,若是受人指使,說出來,不定會放你一馬的。」張武大叫。

    「你這爛人,若非六師姐通知,我們都要被你耍了。」段星輝罵道。

    束子蘭望向呂一元和姚飛花。

    「你們也這麼看?」

    「留下經書,自廢武功。」飛花不作聲,一元恨恨說道。

    子蘭聞言,忽然仰天長笑。

    「如果我不情願呢?」

    「由不得你,知道你武功有長進,可如果是『六轉滅魔陣』呢?」

    「大師兄,你真要動手?」

    「廢話少說。」

    「那好,你們來吧!「明月六轉引清風,松濤石泉滌魔塵。

    六人移動身形,布下奇陣,陣勢宛如一個黑洞,時刻準備吞噬束子蘭。

    子蘭紫衣飄飄,博帶冉冉,大師兄神情默然,飛花滿臉迷茫。

    「六轉合一』六人齊呼一聲,束子蘭應聲而倒,肢體橫飛,死於非命。一個黃色布包從空而落。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