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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明月在天 第四章 九華風月 作者:阿梁 天朝寶歷二十四年,九華山,一直雲霧飄渺,人跡罕至不甚出名的小山,無靈泉瀉玉,無雲霞蒸蔚比肩蒼翠點讕,無仙無佛,沒有名氣。百年前,曾有遊方僧人欲在此地興建廟宇,宏揚佛法,啟智附近居士。當地官府也很重視此事,全力協助,且遊方僧民望頗高,在方圓百里幾乎無人不敬仰。就在大家都肯定以為這板上釘釘錯不了的事,尤其是房舍漸具,大梁不差的時候,有個術士在遊方僧耳邊言語了幾句,那和尚便匆匆離去,甚至不及打聲招呼便去了。害的當地官府和居民怨聲載道,錯失了一次可以向外宣傳的機會,好可惜。況這百年內也沒有太神奇志怪的事情發生,兼之這裡交通不暢,商業不振,偏僻貧瘠之所,這裡幾乎已經被外界所遺忘了。
在九華山的一個山洞裡,連日來的陰雨終於讓石洞的頂上開始往下滲出水滴來,滴水曉寒,落在底下的小坑裡,忽然那頂上的準備下落的水滴滑走成線,在另一處跌下。 掉下的水珠正好砸在一個小姑娘的鼻子上,小姑娘人趴在地上,衣衫不整,像是被火烤的痕跡,但顯然小姑娘福澤深厚,似乎鼻子受了剛才水珠的影響,癢的難受,張開了嘴巴卻似不願意醒來的樣子,終於一聲響亮的噴嚏,小姑娘迷迷糊糊的坐了起來。 腦袋裡昏昏沉沉的,我怎麼會躺在底上的?小姑娘擦了擦臉上的水珠,起身就向洞外走去。 剛走到洞口,忽然腦袋一痛,漸漸的浮光掠影的畫面在腦海中閃現。先是外邊電閃雷鳴,接著整座山開始搖晃,自己是向外跑,跑到洞口之時,一溜滾雷砸在師父布下的「五雲幻花陣」上,連帶的自己也受到雷擊,暗想自己的命真背,好不容易找了個師父,卻要先死在這荒山上。後來一束強光直射自己,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我的命還真不是一般的強啊!小姑娘自嘲道。師父的陣法已破,看來師父是凶多吉少了,我要怎麼辦? 小姑娘就是被英瓊在九華山上從惡道手裡救下的叫趙飛燕,她道行有限,所猜測自是沒有什麼根據,不過先前發生在正魔兩道身上的事情不合常理,小姑娘的說法反倒沒有錯了。之所以她能夠大難不死,還虧了英瓊匆忙之中只布下的一個小型的幻陣,引發的雷動不是太強的緣故,不然這世界又要變樣了。 出了山洞,眼前的景象令趙飛燕呆立當場,從山頂劈下的一方巨石橫在洞口前不遠的地方,各處散落的都是石塊泥沙,尤其是不知道下了幾天的雨,把個山頭弄的濕漉漉的,好醜陋啊! 趙飛燕此刻心情複雜,既為只有面緣的師父的哀痛,也有為自己大劫得過的慶幸。茫然無措,沿著山路毫無目的的瞎轉。「咦,這裡怎麼冒出一個泉水來?記得好像沒有啊!」看那泉水突突上冒,沿著山澗一直向下流去,加上這幾日的雨水,更像是條小河一般,水中偶爾還有浮木短枝,看起來有點氣勢。 「有水就不怕了,這裡也是不錯的,不如我就在此修煉,過些時候再下山為自己的兩位師父報仇。」 天氣初晴,雖然九月天,但依然還是有些暑意的,再看看自己腳上的鞋子,早已經污濁不堪,洗洗就當是自己新生的慶祝吧! 褪下衣衫,伸出赤足,清涼的感覺,輕輕一躍,就跳到一處還算清澈的潭水裡,啊,好爽,緩緩的擦拭著身體,靜靜的閉上了眼睛。 這時,久已不見的太陽從雲端露出臉來,把這連日的陰霾一掃而空,端端的立在西邊。 「姑娘好興致,芙蓉出水,不錯!」不知道何時出現一個藍衣少年,正立在一塊巨石上大放輕佻之言。 趙飛燕一驚,連忙沉到水下,抬眼望去,只見對方面白齒淨,臉瘦剛毅,星目神湧,好個翩翩佳公子,只是很特別他的眉毛全紅,會不會是魔教的人? 那藍衣少年看著佳人目注自己,並不羞赧也沒有潑婦般大罵,不覺更加好奇起來,心中猜測莫非她是著山中的精靈妖怪,那也要先試探一下,於是便肆無忌憚的話多起來。 「桃花逐浪,水也多情,我們好有緣分啊!姑娘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裡,是否婚配,覺得我怎麼樣?要不咱們就做個露水夫妻也好啊!」說完盯著姑娘淫笑起來。 飛燕聞言一楞,隨後恍然大悟,眼前之人是在調戲自己,登時臉紅起來,恨對方不知道禮儀幫規,輕浮自己,應該給他點顏色看看。於是戰立起身,潭水及腰,雙手開始舞動起來。 眼前的姑娘怪異的令自己大跌眉毛,那頭髮也太長了,怎麼遮住了前面,不過那身材實在是,美的無法形容了,腰枝纖細,膚白賽雪,她在做什麼,要跳舞嗎?哈哈,我真有眼福。哈喇子流到地上,一副豬大哥的模樣。 層層水幕在兩人之間隔起,數道水線急射而出,向藍依少年襲來。 趁著功夫,趙飛燕已經迅速的穿上衣服,立在泉水邊上,笑著望向正手忙腳亂的俊美少年。 「你的功夫這麼差,也要學別人亂吃女孩豆腐,小心腦袋吃壞了。」說完撲哧一笑,銀鈴般的聲音就在少年的耳邊盤旋。 「好妹妹,別誤會,為兄的功夫是差了那麼一點點,不過誰規定了交往一定要男的比女的強,差不多就可以了是吧!」少年厚著臉說道。 「哼!我規定的,告訴你,從今天開始,這九華山就是我的地盤,你要想得到我,必須要勝過我才行,以後每年給你一次機會。你走吧!」 「妹妹真這麼想,不過我們合籍雙修是不是提高的更快一點呢,要不然讓我先住這兒,咱們慢慢的培養感情,不准你會發現我有很多優點的哦!」 「要不要我把你的眉毛先剃光了,你再繼續你下面無賴的話。告訴你,我最看不起不知上進的人,你要真有心,就按我說的做。」 少年低下頭,自己一向被譽為是天縱其才,今天卻被一個小姑娘數落下去,真是丟臉。其實這少年出身也不一般,其師父乃是一位亦正亦邪的散修。師父懶,徒兒皮,少年確實也就會使一些普通的道法,仗著師父的金臉,到哪兒也混的不錯的說。 今日也不想再跟她比什麼了,都被人看成這樣,即使贏了對方,也沒多大的意義。 「好,我答應你,明年我一定讓你心甘情願的改口。」籃衣少年說完幾個起落已經飛到了山下。 「比我還耐不得說,也好,就等你來。」 從此,趙飛燕就在九華山居住下來,由於在被餐霞大師引渡前打下了極好的基礎,又有李英瓊完善的築基秘籍,經過半年時光的不曾間短的日夜苦修,再吞了一顆師父的「毒龍丸」,居然讓她達到了普通人需要百年時間才能達到的道門的第一曾境界凝神階段,從後天修煉轉為先天之境,算是邁進了修真的門檻。 第二年,藍衣少年果然如約前來,兩人交手。趙飛燕有心相讓,用了八成功力,可對方硬是沒走出十招,便跳退了出去,認輸告辭。 第三年,少年依然如約而來,飛燕只用了六成功力,便在第十一招令對方自己認輸。 之後,接連三年,飛燕都是只用五成功力,儘管對方支持的時間越來越長,可依然還是敗了,臨走不發一言。 到了第六個年頭的比試日,趙飛燕早早的就等候了,似乎每年的今天都是自己最看重的日子,可是,一整天都過去了,那藍衣少年沒有來,飛燕首次覺得落寞起來,我是不是太過了?捫心自問。 之後又隔了三年,紅眉少年都沒有出現,直到第十年,他終於來了。 「我以為你沒臉來了,想不到你還這麼不死心。」趙飛燕出言譏笑。 紅眉少年不,隔了十年,他已經是個有點滄桑的男人了,可看上去似乎更能令趙誹燕心動的那種。 他對她的話只笑笑,便作出了請的手勢。 二人甫一交手,趙飛燕便覺出了對方的不凡。儘管二人施展的都是低級的道法,但這更能考驗一個人的道法修為。他已經快到玄心境界了,就這幾年時間,可真難為他了,今天天氣不錯。 達到凝神的境界之後,那便有了隔空取物,操縱飛劍的本領。趙飛燕不完全信任李英瓊的功法,他綜合了黃山與峨嵋法術的特點,自我摸索,創出了一套進境更快的法決,雖不以為傲,但也難掩對自己聰明的肯定。殊不知,她如此做,卻偏離了峨嵋正統功法的方向,怎麼說呢,峨嵋每一個人,在首次飛昇,至少都能到天仙之境,而其他門派一般都要飛昇兩次才能達此界地。這就是所謂正統的由來吧! 飛燕真不想再繼續等下去,看著眼前的人的道行已經不輸於自己,便最終使了一個回力不繼的假象,敗了這次比試。 「你還不錯,可以考慮在這住下了。」輸了比試的趙飛燕顯的格外的嬌艷,說起話來也柔柔的,沒有絲毫失敗者的頹喪。 「要我與你終老山林嗎?你這樣的女人太要強,也太無知了,你可能還不知道我現在就是天下第一大幫的幫主,我要建立屬於自己的王國,完全由自己支配的世界,只能說謝謝你了。」紅眉男子不動聲色的緩緩道來。 「你已經自信是天下最強者了麼,多我一個助力,不是更有把握。」飛燕臉色一下子白了,便幽幽的說道。 「若不是有你的緣故,我早已經是天下第一了,可笑你一直蝸居山野,不清楚現在的局勢。我呢,也很想你能千依百順的呆在我身邊,不過我已經娶妻生子,你會委屈只做我的小情人嗎?哈哈」 「你,該不會只是在報復我才這麼做的吧!」飛燕沉思說道。 「以前或許是的,現在不是了。你看十年前正魔大戰,也不知道什麼原因,雙方死亡殆盡,這追求天道的道路將變的渺渺不可知,所以我要盡力提高自己的能力,不教此生虛度。你我的道路已經不同了,故而再見。」 「你如此坦然的對我說,是不是在心裡還有我的一點位置,勸你還是不要違背心意的好,否則你一定會後悔的。」 「與我作對的人多了,你知道他們都有什麼樣的結局嗎?若你如一般俗女前來,那我會很樂意分出一點興趣好好的招待你的。」 「我就是俗不可耐的女子,你終究要嘗到輕視女子的惡果。」 「哈哈,桃花落地春水流,各染天地不須同;為願負春長以往,悠然天地一蜉蝣。」紅眉男子的吟聲尚在耳旁,人卻已到了百里之外。 「癡心女負心漢,多情繞無情惱,滿腹怨如何化,掃膝下笑從前。你就等著吧!」 情事最難說,俗話說最難消受美人恩,溫柔鄉里是非多。我們的故事就要從此漸漸的說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