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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風三疊 第二十三章 天井流水 作者:阿梁 第二卷流風三疊第二十三章白馬公子
天朝歷新洪三十一年。長安,作為全國政治、經濟、文化,和交通的中心,正經歷著翻天覆地的變化。短短幾年時間,不管是城內城外,繁華盛景,足足擴大了一倍有餘,先看四方城門前的官道,從原先並行兩騎到現在四輛馬車並排也覺通暢,尤其是東西兩門,每日往來客商如潮湧,車如流水馬似游龍,將整座長安城裡網羅密佈的商街華道,搞的是熙熙攘攘,喧鬧非常。暗裡最為高興的當屬西行的商賈,朝廷大開通商之門後,每個來回的干賺利金,可以用車載斗量來形容了。走在長安的大街上,時不時就能碰見一些身穿怪異服裝,貌相不同於中原人士的傢伙。遇到他們,千萬不能熱情搭理,不然你得消耗大半日的時光,難纏,當然難纏,他們又是虛心又是奉承又是笑臉的,你捨得動氣推開嗎?好不容易掙扎出來,長吁口氣感歎:番幫蠻子真是蠢得跟豬玀一樣,解說那麼簡單的事情居然差點就把我給累死,不過他們還是很有眼光的,看出我學識淵博。也忘了自己要做什麼,只搖頭晃腦滿意的去了。留下那方才與之交談的外族傢伙,眼神中透著精明,略一盤算,馬上眉開眼笑,也轉身離去。知情的人曉得這個傢伙又有了發財的門路,於是套近乎的粘了上去,仗著自己地熟人熟嘴巴甜能說會道,也要小撈一筆,看去竟然是皆大歡喜的場面。三教九流的人馬,當然也不甘落下,為了名市利市,各自忙碌奔波著。但是,三教裡,儒家作為朝廷的基礎,雖然穩固,但後來居上的道家卻漸有凌駕其上的趨勢,弄得閣老大臣,孔孟門徒一個個私下牢騷大發,可看南門外的道場建的比皇宮還要奢華瑰麗,再看連天子也要奉道場裡的老道為師,哪裡還敢明言直柬,要麼茶餘酒後的唧唧歪歪,要麼冷眼旁觀,不置一評,再要麼隨了大潮流,也去道場參拜。一國之內,兩道大流,也算是奇景可嘉。 算算看,長安城裡宵禁取消也快一年了,到如今,即使沒有節慶假日,到了晚間,那幾處最為熱鬧的門市廣街,不由得你不留連忘返,原因呢?當然是那紅紅火火的食街酒樓,連一旁的地攤也是吆喝成群,美味四溢,俗話說:吃在長安,興在長安。可見,只一小吃,就能牽拌多少人的心。這還只是平時,若是逢了中秋、年端、十五的大節日,那早爆了天了,聰明的乾脆躲在自家院裡,避過那嚇人的人流,有錢有勢的,於那聲名廣噪的名府佳樓早早的預定飯局,邀上親朋好友,美美的聚上一聚。幾年前,京城第一名樓「逍遙居」,早被人們所淡忘,現在的第一當之無愧的要屬「浣花樓」,這不,今年端午的預定席位,全讓王公貴親戚給包了,只是最為精緻的三間雅閣全留給了宏法道場的幾位上賓。 馬良檟忙完道場裡的事,風風火火的就朝家裡趕,邊走邊想:「真是沒料到平日裡賢良的顧家大嫂,居然也會對自己頻送秋波,看她早上美目顧盼的神情,撓得自己的心裡的小揪揪癢的難受,憋了一整天,定要叫這小娘皮舒服的哇哇大叫,一想到白日裡老道頭那半死不活的臭臭的大嘴,就直倒胃口,擺平了這小娘們,還得趕赴幾個師兄弟的宴會,真他媽的多事,啥吃的沒整過啊,偏偏選了今晚,都是一幫腦滿腸肥的小癟三,還是美人來得重要。」 卻說良檟自從得了何碧倩的兩千兩銀子後,並沒有繼續為了功名,而埋首苦讀。非是他不願,而是朝廷給他下了永不錄用的公文,而且是沒有任何原由的,怎不叫當時的他苦悶楚楚。 原來惹禍就是他的考卷。那些考官初次掃視了這篇文章後,覺得扎眼就丟到一旁。只副主考一日無事無聊的時候,翻出來再看,不看不打緊,看了可要了老命咯,淤積憋屈的氣吐不出來,癱倒在床,幾位同窗好友前來探詢,也不服氣的拿了卷子來看,就這樣連連害了數位朝廷官員,前仆後繼的都一命嗚呼了。 有好事者拿了這卷子請司禮大太監劉允過目。劉允看完後,氣得牙癢癢,真恨不得立刻生啖了眼前這人的皮肉,分明是看我權傾朝野,故意拿了來作那投匕的刺客,還裝作必恭必敬的模樣,剛才自己那口氣沒反上來,他不知道多麼的拍手稱快呢,如此狼子賊心,饒他不得。好事者以奇文呈上,欲勁阿諛奉承之事,不想竟然召來災禍,被遠貶寒地,走時涕淚漣漣,連聲痛罵自己多事作甚。 那劉允見是考文,一併也下了此考生永不錄用的口喻,上下照辦,只可憐了一心求取功名的良檟。 這文章之事還沒算完,那劉允盛怒之下,忽然心生一計,狗皇帝拉攏邪魔歪道,讓那道士的勢力漸漸坐大,皇權竟被他爭回去許多,照此下去,自己性命堪憂,莫如用這去試探一下那道人,若他果真厲害,自己也好給留條後路。幾日後,便又將文章拿去給靈寶真人觀瞧。那靈寶真人在看了文章後,直叫「好苗子,好苗子,」竟然要親自跑去見這考生,欲收這人為徒。 良檟功名無望,卻又忽然道門大開,想起小史師父說的話,不由苦笑,自己兩位兄弟都入了道門,自己去去該也無妨,於是順理成章的成了靈寶真人門下的第五個弟子,跟著修習道法。 良檟作為靈寶真人最小的弟子,受盡了嬌寵,不但沒有一般修道人的清苦,反而是錦衣玉食,平時道袍不用穿,穿在身上的全部都是用上等的綾羅綢緞,最好的裁縫為他親自量體裁製的衣服,那個光鮮勁,讓他自己的感覺就是:比當上大官還要來得氣派。配上他愈見明亮的臉龐,只要他上街,行人莫不注目留連,最可怕的是小媳婦大姑娘,連欲拒還迎的姿態都省了,生怕我們的良檟不夠瞭解自己,便翻出各種的花樣來引他注意,白白便宜了良檟,不知道讓他沾了多少黃花女子。未能得他雨露承歡的,更加的緊追不捨,威逼利誘,霸王上弓,各種法門無不盡其所能。可憐的良檟,開始還來著不拒,可同樣的菜還是漸漸的膩味了。逢到師兄假正經時,就向他們訴說這其中的苦楚,氣的那幫師兄直想拿磚頭來拍他的腦袋,得了便宜還賣乖,豈有此理。 日子一天天的過,到後來,良檟也收斂了許多,只去尋青樓勾欄裡的頭牌,韻味別具,當是紅粉知己。直到這時,跟良檟同住一條街的男人們才長出了一口氣,前段日子,臨街的臨街,綠色的帽子漫天的飛舞盤旋,搞的附近,人心惶惶,晚上都不能睡個囫圇覺。誰知道他哪天心血來潮,忽然殺個回馬槍回來,狂啃窩邊草,那就比殺了自己還難受。誰叫那小子是國師的門生呢,與當今的天子還是師兄弟稱呼,得罪王公也別得罪他,想想他那整人的手段,膽寒。再說了,他做案時,也不曉得搞什麼名堂,你楞是一點都發現不了,只要你的媳婦有一天罵你不中用時,你接該接受這個現實,自己頭上的綠色帽子已經坐實了。 良檟意氣沖沖的到了顧瞎子家門口,只拿眼睛瞟了一眼正納鞋底的顧嫂,那顧嫂也是久盼苦候,機警著呢,裝作手被針紮了,起身關起房門,便上樓去了。 良檟的住處本就與顧瞎子家一牆之隔,平日裡聽那瞎子拉個小曲,也與他咕咂兩杯酒,就是認為他老實厚道難得。可他老婆,那可不是一般的美,婉約黃昏夠美了吧,可還不及她的一半,多少富家公子想與她搭訕,都被她疾言冷色所斥。對生活,她也無半分的怨言,真是賢良美德。一朵鮮花插在了不開眼的地方,也能獨自瓊芳,更見其人品性。良檟為顧嫂也曾神魂顛倒了數天,可人家畢竟是正經女子,用上手段就太下賤了,遂作罷,不再有非分之想,可今日,夢想就要實現了,樂得他猴顛猴顛的,急急的到了自家,也關了門,就朝後院走去。 白馬公子回家就關了門,顧嫂子也把門插了,得趕緊去找顧大哥去,小心防備著總是好。 良檟翻進顧家大院,熟門熟路的踏著階梯就上到閣樓裡來,快到跟前,故意加重了腳步,卻停在門口,不出一言。 這時,裡面傳出話來,「牆都翻了,還不進來,小冤家,你是成心要我求你麼。」 良檟聞言,邊走邊脫衣服邊說話,「美人,我來了!」 「哎呦!」良家撞在了一個木盆上,打了個趔趄查點沒甩倒。 只聽到床邊撲哧一笑,兩個凝脂玉膏的酒窩,惹人迷醉,「那麼大的木盆,怎就瞧不見呢?」 「還不是過於關注美人你呀,你那一笑,即使讓我再跌個十跤八跤的,都是沒有怨言的。」 「就你會說話,也不知道害了多少姑娘家,快過來,腿跌疼了吧!」 「腿倒是不疼,就是這裡想你想得疼。」說著,就向床上撲去,摟著嬌軀,麻利的剝著美人兒的衣服。美人也是急色如潮,勾著良的身體,不住的游竄磨擦,這更加引動了良檟的慾火,肆無忌憚的就要行那歡好的事情。 就在此時,底下匡匡匡的砸門聲,讓兩人頓時清醒過來。良檟氣的用拳頭捶了枕頭,卻見那顧嫂不慌不忙的穿起衣服,只伸了指頭在嘴邊,示意良檟禁聲,做完,就下樓去了。 良檟倒也不怕,定多給顧老哥施點安神術,讓他睡去就成,只是在緊要關頭忽然熄火,就太掃興了。 樓下,顧嫂將門打開。 「今兒,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身體不舒服麼?」 「你在樓上做什麼呢?這麼半天才下來,該不是藏了男人了吧!」顧瞎子不答反問道。 「你說什麼,這幾年來我是怎麼對你的,難道你不知道嗎,家裡頭裡裡外外,全靠我操持,整日辛勞不說,不想還要受你的冤枉,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那,那你怎麼半天才下來?」 「整日裡你疑神疑鬼的,我都不說你了,今個我在樓上洗衣服,下來晚了,就來這樣說我。你說,是不是有人嘴碎,在你跟前亂嚼舌頭,你說是誰,好好的人不做,喜歡看人熱鬧不是。」 顧瞎子拉起顧嫂子的手,覺得冰涼,還濕濕的,再牽媳婦的衣服,也齊整,不覺已然相信了九分,後悔地說道:「我是太在乎你,我這個樣子,你還跟了我,我就怕。」 「怕,怕我紅杏出牆,虧了我這幾年我是怎麼待你的,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也就是我,不跟你鬧,若是換了旁人,就今天你這般污我,早就跟你吵得尋死覓活了,旁人知道了情由,因你呷醋的緣故,樂得在外看好戲。」 「娘子,是我不好,讓你受氣了,你打我打我。」 「死鬼,知道我捨不得還要這麼作踐我。餓了吧!我去給你盛飯。」 「還是娘子對我最好!」 顧嫂將飯端來,放在桌上,又多提了壺酒,也擱到一旁。 「今我就在樓上吃吧!」瞎子說道。 「那好吧!」顧嫂將飯菜重新放到托盤上,率先上了樓。 「小心,木盆在哪,我拉你過來。」顧嫂將瞎子引到桌前。 瞎子使勁的吸了吸鼻子,疑道:「家裡怎麼有股生人的味道?」 「嘖嘖,明明是皂莢的味道,還要跟我胡說。」 「好好,我不胡說,吃飯吃飯。」 顧嫂見瞎子正吃得美,便朝床邊走去,躺進了良檟的懷裡。 良檟湊到她兒邊小聲問:「你怎麼把他也帶上樓來了?」 「怎麼,害怕了,不敢了?」 瞎子看不見,可是聽覺卻相當的靈敏,忽然問道:「娘子,你在跟我說話嗎?」 「我是說,旁邊有酒,可就著飯喝。」 「那也用不著這麼小聲啊!」 「我還不是怕了你以後,頓頓要酒喝啊!」 「是是。」瞎子說完繼續吃飯。 良檟朝瞎子凌空飛起一腿,「哪來那麼多屁話。」尋思著怎麼讓美人舒服享受。 顧嫂的手又伸了進來,良檟不再他想,立即實打實幹起來。指尖似有無窮的魔力,讓顧嫂陣陣顫僳,卻又忍著不敢出聲,那樣子著實可愛。良檟也為這樣的氣氛興奮起來,好刺激!提槍上戰場,左衝右突,威猛絕倫,直殺得敵人丟盔卸甲,搖起白旗。 終究肉搏戰撕殺之聲難免,瞎子又問:「娘子,你在做什麼?」 顧嫂正飛上雲間,聽到瞎子來問,忙憋了口氣道:「沒事,是有個皂莢沒打開,我正忙著剝呢。」說完,呼氣,望著讓自己愛死的冤家。 「啊!那你忙,我拉段曲子。」說完,將隨身攜帶的二胡壓好弦,晃著腦袋拉了起來。 這邊激戰正酣,那邊弦聲陣陣,相互湊合,此起彼伏。良檟好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青澀,目眩,浪尖拍打,拉風,真他媽的爽。 初夏的夜晚,好爽朗。 良檟抱了衣服,躡手躡腳的走過瞎子旁,作了鬼臉,走了。 顧嫂大是滿足的穿了貼身的衣服,抱了木盆正準備走,忽然被人拉住,嚇了她一跳。 「娘子,你怎麼穿這麼少?」 「洗衣服又累有熱的,就脫了,那像你這麼自在的,飯來張口的。」 「呵呵,擔心你著涼嘛!」 「傻子!」 瞎子聽到娘子這麼說,也放心的繼續拉他的二胡。 良檟翻牆過來,才將衣服穿上,聽著隔壁絲絲的弦音,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痛快,回味片刻後,整整衣服,就向浣花樓走去。 女子有情懷,望郎騎白馬; 我系同心鈴,蹄翻有交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