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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風三疊 第二十一章 龍魂鳳魄

作者:阿梁



    在玉璋之內的四小,此時的情形已是凶險萬分。先是慧顏一時不慎,只靈門露出一隙的疏忽,那七情魔障迅速闖過滅魔寶錄的光圈,透體而入,慧顏只打了個寒顫,來不及運功作出反應,就已經為魔頭所乘。這七情魔障甚是厲害,受害之人外層僅籠罩薄薄的一層煙霧,外人或許能看出些形跡,本身卻一無所覺。慧顏此時,就見自己在服了聚魄煉型丹後,巨蚌原身在一層層的蛻變脫落,那夢寐以求苦盼良久的時刻即將來臨,想想自己為了超脫異類原身,不知道吃了多少的苦頭,歷鏡了多少的劫難,眼見此時就將大功告成,終於情不自禁得手舞足蹈起來。其他二女見到大師姐傻傻的活蹦亂跳,都大驚起來,尤其是梅夜雪,果斷立決,調轉太乙玉梨魂口的方向,接應大師姐,可誰知心念才動,就大大的不妙了,魔頭隨心而欺上,梅夜雪終於也步了慧顏的後塵,只聽到太乙玉梨魂咕嚕嚕滾到一旁,接著梅夜雪就開始一直發呆,心神已遭迷失。本來彰年憑借生死晦明幻滅微塵陣,那些魔頭是難以侵害的,可自慧顏與夜雪雙雙著魔後,那逆天反元大陣就變的不穩當起來,黑色玉璋漸漸化為流質,波動起伏。彰年還想力挽狂瀾,拼的全力,要將微塵陣發揮到極至,以解二女之危,哪裡能估料到敵人玄法厲害,不動還好,剛一發動,馬上也就不行了。眼前出現了往日與三個兄弟的歡聲笑語的情景,魏坡亭內,喝酒論詩,好不逍遙,這時,老馬走來在他後腦門上拍了一下道:「好圓滑的腦袋」,彰年似若有所悟,自己身陷魔障,可極力想要掙脫,卻覺得渾身無力,孤零零的,老馬只在一旁望著自己發笑,彰年怒極,無邊的黑色泥漿淹沒了自己的頭頂,再睜眼時,明月高懸,采靈滿臉期待的依偎在自己身旁,那雙小手不老實的在自己身上遊走,彰年徹底的瘋狂了。此刻呂一元若能看見,肯定滿足自己的目欲,彰年正擺動著自己略微肥胖的身材,施展那游絲臂水蛇腰的功夫,不一會,彰年體內元神立即飛出,朝著采靈飛去。

    四仙早已經察覺底下的異常,苦於自顧不暇,不能分身,只把希望寄托在彰年身上,希望憑他的功力能多支撐一時,好叫自己幾人將那絕命殺招佈置完畢。可惜,事實總不能如願,寄予越多的期望,到頭來就收穫越深的失望。畢竟彰年從書生修到地仙,好像一直沒有經歷過過分的凶險,尤其是現在需要眾人齊心合力才能把守的陣仗,他又一味的過於求全求善,自己深陷魔障不說,還連累到采靈也跟著入魔。若是換了四仙任何一人過來,當機立斷的就會丟卒保車,挺到最後再做那防守反擊。但是,那都是假設,現在,反元陣的陣基眼看要土崩瓦解,連帶的反元大陣的威力急遽下降,天香谷危在旦夕。

    明羽此刻心急如焚,眼看己方差不多用盡全力,還是這種局面,而看對手,法寶層出不窮,本身還未施展什麼本事,就將我們逼的手忙腳亂。難道真是天亡我道嗎?不再他想,破天長鳴,本命神心倏乎奔出,投到消散的差不多的玉璋之心,扭轉飛旋,拱起了一個巨大的渦場,將九衍轉輪大藏之術嵌合進逆天反元大陣之中,瞬時,玉璋中空,化成一枚玉璧嵌在山谷之中。

    彰年耳邊一聲長鳴,豁然清醒,暗道了一聲慚愧,也顧不得衣縷凌亂,連忙將元神回收,微塵陣恰時發動,給了四仙絕大的助力。

    「小子,好戲看夠了吧!」隱在山石中的人耳邊一聲驚雷,嚇得差點法破神消,知道不妙,卻不及逃走,竟被人封印在山石之內,動彈不得。

    三女受了魔障的影響,已經無力再催動陣法,只能依靠法寶躲到彰年的微塵中。

    失了陣基的反元陣,經四仙發動大法,竟似忍受不住般,躁動不安起來,逼的彰年吐血壓制。

    四仙準備停當,那玉璧中空處騰起一團粘稠的黑霧,升到四仙頂上停住不動,然後似長似消,將那七聖迷情都天紅欲陣所產生的萬千魔頭,悉數納了進去,還有那一直與九衍轉輪大藏法術對抗的敵人的銀白法寶也一併收走。那平如鏡面的粘稠黑霧繼續,圈起一束黑霧向吳天寶全身罩去。明羽心中祈禱:「但願一擊必中,生死與否,全在此了。」

    吳天寶心中震驚,「居然給你們幾個老小子練成了法宙黑玄,那就別怪我提前結束了。」說罷,雙臂擎天托舉,於手心之中現出與法宙黑玄一模一樣的黑色平鏡,牽引它朝上頂去。

    四仙的法宙黑玄發出的那束黑霧被吳天寶的黑鏡切采般的破去,法宙黑玄象遇到夙世仇敵一般,瘋也似的與吳天寶的黑鏡糾纏起來,二者互相纏繞吞噬,互不相讓,卻也鬥個旗鼓相當。

    那吳天寶顯然技不止此,又見他分出右手兩指,像扯纏布條一般,將法宙黑玄穿與指間,一引一提,巨鯨吸水,一絲一絲的將法宙黑玄抽走。

    四仙萬萬沒料到敵人竟有如此本領,萬般無奈之下,四體合一,破釜沉舟般將四人神力凝成一線,不再想那重造天界的夢想,也顧不了門下弟子,只盼望此舉能將敵人一舉擊潰。

    吳天寶身不能動,連揮左掌,想硬撼四仙的攻擊,勢均力敵之下,必然的結果是兩敗俱傷。

    四仙身在空中,經此一碰,只聽到連珠暴響,便再也見不到他們任何的痕跡。吳天寶也不好受,七竅出血,左臂無力下垂,癱倒在地。

    「不好,敵人還有幾名弟子,本不想殺他們,可自己不殺他們,他們必定要取我性命,怨你們命薄福淺。」說者抓出一把天藍神砂,運起剩下不多的玄力,朝空灑將出去。

    目睹驚天一擊,四小尚未回過神來,就間從敵人手中飛出無數的黑點朝自己幾人這邊落來。彰年首先感到危險,但自己微塵陣先前竟遭四仙的法宙黑玄給破,而此地又遭封閉,無法用遁法逃脫,現在,自己實在萬難顧全三人,看采靈精力充沛,而慧顏與夜雪卻虛汗淋面,乏力可擋,終於選擇保護二人,只心裡默念,采靈你要挺住,挺住啊。

    那天藍神砂乃異界神物,威力絕倫,只一顆便能摧毀一座大山,這是彰年幾人怎麼也想不到的。

    果然,噩耗連連傳來,先是慧顏首先頂不住,自己掙脫彰年的防護,被無數的神砂擊中,化得灰都沒有渣了。彰年在挺了有半柱香的時間後,暗道:「這一陣的連珠攻擊簡直比呂一元做的飯還要難吃,害自己差點都堅持不下來。采靈呢?」回首望去,只見破裂的璇光尺散落,一旁是絲線條條的冰綃仙衣。

    「不——」彰年一把推開懷裡的梅夜雪,跪倒在殘衣側,「采靈,都是我害了你,我該死,你等著,等我殺了那老賊,馬上就回來陪你。」

    彰年收攝心神,準備提起功力,卻發現體內的內力絲毫都不剩。「啊——,老天啊!采靈,怎麼這麼懲罰我。撞石頭是撞不死的,咬舌頭以後就不能跟采靈說話,我現在連死都不成。啊——。」混濁之氣淤積體內,像鉛石墜胃,刺痛的感覺已經漸漸麻痺了,知覺也在漸漸的流走。

    對於天藍神砂的威力,吳天寶相當的有自信,對付幾個後輩小子絕對的綽綽有餘,甚至還生出了幾分惋惜的情愫,心道:「這幫自命不凡的傢伙,別的本事沒有,不過收徒的眼光倒還是一流的,可惜了他們這些好資質,什麼不學,偏偏要跟著修真送死。」可一陣奔雷猛著,狂哄亂炸的硝煙散後,居然還有兩人挺了過來,這讓吳天寶震驚不已,尤其是那個胖胖的小子,年紀輕輕,居然已經修到如此境界,留他不得,斬草不除根,勢必要功虧一簣。想到此處,祭起最後的玄神功力,幻化成一隻黑色的巨手,長伸而去,向那兩人當頭抓下。

    彰年雖然心如死灰,可自身的激潛仍在,就在吳天寶心玄神巨手攻來的初始,已然生出感應,奈何有心無力,鼻子裡哼哼幾聲,顯得很是無奈。心中悲苦,不能手刃賊人,送采靈妹妹祥雲長鶴,如今卻落到雙雙慘死,做那苦命微小的蝴蝶,好不心甘。體內元神受到的壓力越來越大,死亡的腳步一步一步的在向自己逼近。

    就在這時,身旁傳來細微的震顫,低低的一聲嚶嚀,擊的彰年連連咳嗽,怎麼就忘了,夜雪師姐還在這裡,我應該保護她,即使我要死,也應該先保全明羽前輩門下一脈。

    鬥志重新燃燒起來,成與不成,我也要盡最大的努力。

    體內雜亂的氣機被彰年重新凝聚起來,元神也睜大正流著血淚的睦子,竭盡全力配合彰年的施為。

    「三陽光明大法。少陽充盈,耀陽若缺,燁陽敏涼,三陽匯聚,萬物開泰,我連天地成一線,驅使清寧破魔瘴,敕。」山川地脈,日月星辰,叩渠導力,就見彰年全身泛起明亮的白色光輝,耀眼奪目,元神此時右手撮指,左掌平托,神色緊張,小心的牽引這浩然的力道。

    天地仁慈,此刻賜予彰年無窮無盡的關懷,像是慈母摟著懷中的嬰孩,傾盡溺愛般的注目。

    元神漸漸的張大,小手中的力道越來越多,越來越亂,終於,元神變的恐慌起來,未機,只見紅光閃耀,大團的血霧砰然瀰漫,亂竄到經脈血肉之中,彰年也隨著一聲哀號腦袋就撞在了地面上。

    玄神巨手晃眼間就到了彰年與梅夜血身前,梅夜雪雙目癡呆,靜靜的等候著死神最後的宣判。

    眼看巨手就要觸及二小身,忽然一條紅影伴著響徹九天的龍吟之聲,飛電流星般穿過玄神巨手,解了彰年一時之危。

    巨手抽搐了一陣後,便與紅龍對峙起來,雙方纏繞撕扯,斗作一團,紅龍終究稍嫌弱小,不一會,就被巨手壓抓在手心,一點一點的縮小。就在彰年背部的紅龍張目之時,彰年眉心也出現了一羽紅星,到紅龍騰空而起時,眉心的紅星也射出一道強光,鑽入地底,直到紅龍被巨手打壓,再無還爪之力時,彰年三丈開外處,地翻火搖,一條火羽飛舞盤空而上,在空中現出血色鳳凰的模樣,尖喙利爪,十八般招數悉數用上,撕扯著那巨手。

    紅龍得了空,扶搖飛上,與血凰並立,二者一上一下,只見紅光耀天,威勢磅礡,夾逼巨手,那巨手似也動了怒,勢必要將這一蟲一鳥扼死在手心中,似乎雙方都知道不能久持,酣鬥極為猛烈,或許還真應了那句老話,薑是老的辣,巨手再受了血凰一啄之後,成功的將紅龍拍的消散,再一反掌,血凰也化為一根彩羽晃悠悠的落下。

    吳天寶重傷之下,再添新傷,幻化的元神巨手在贏得戰鬥後,也無力的消失了。「就剩下一個女娃了,算了,以後再收拾吧!我也得馬上找個地方趕緊療傷。」

    吳天寶看了看這滿目創痍的山谷,滿意的離開了。

    空蕩蕩的山谷,此時更是寂靜,半絲的聲音都沒有,好像一切的生機都噶然而止,溪水乾涸,草木凋零,原先宏偉的房舍莊園也只剩下斷壁殘櫞,偶然一聲的劈啪火聲,也都傳的好遠好遠。

    置之死地而後生,真的都是這樣的嗎?讓我們期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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