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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風三疊 第十九章 反元大陣

作者:阿梁

    第二卷流風三疊第十九章反元大陣

    天亮了,早起的鳥兒俏立枝頭,脆聲鳴叫。

    彰年躺在床上伸直了腰,不敢賴床,迅速的下來。昨晚上怎麼回來的,居然不記得了。只是嘴角那滿足的笑容,卻不知是不是門外清新爽朗的空氣影響的了。

    吃過了派來的早飯,倍覺無趣,卻又不好再去尋采靈妹妹,只能靜靜的等待。這半日的時光,也消耗了他無數的記憶細胞,昨夜香境,又如何讓他能定下心來。

    正午時分,天香谷主譴人來喚彰年過去。

    見到那老尼,彰年立即施禮懇然道:「昨日小子無知,對谷主多有冒犯,還望谷主海涵。」

    「無妨,道友如今與鄙谷已經是一衣帶水的關係,說這些話豈不是見外了。」老尼說完,似有意無意的向彰年投來追問的一瞥。

    彰年不敢抬頭了,歎道:「師姐心如明燈,小生真是慚愧!」

    「好了,這次不定要多仰仗公子,還望公子莫辜負了天香谷的一片情誼。」

    「一定,一定。」

    「如此,公子請隨我來,咱們這就去拜見師尊師伯幾位大人。」

    「怎麼,就我一個人嗎?不是有請了很多人,難道?」

    「哼,他們也配!」冷冷的說完,旋既一笑道:「公子莫疑,去了就清楚了,這就隨老身走吧,師妹可要等的焦急呢。」

    彰年不再多言,跟了老尼,從後院步出,七繞八拐的,直到一面平滑如鏡的山壁前,這才停下。一旁的付采靈看樣子似已等候多時,此刻老尼在側,也不敢有兒女拌嘴的嬌態,只脈脈的望了一眼彰年,就收了眼光,朝那山壁瞧去。

    彰年昨晚已經從采靈處得知,原來這天香谷裡真有四位天仙,座下親傳了三名弟子,付采靈排名最末。只是仙人皆高深莫測,付采靈的功夫大半卻是從大師姐處學來,平常也是難得有機會見上師尊的面。

    這時,老尼也不待多言,張嘴噴出了一顆明珠,任那顆璀璨的珠子徐徐上升,到兩人高處時,口裡誦讀有聲,引導明珠向山壁裡飛去。

    明珠觸及山壁,一閃而入,那老尼這時方始停下,笑意盈盈的也不知道是對誰作態。

    彰年目睹全程,打心眼裡佩服著,如此道術奇法,自己就全然不會,看來要見的人,必然有莫大的神通,胸膛裡傳來躍躍的催促,恨不能馬上就能見到。

    沒過多時,就見那明珠嵌入處以下,一團浮光閃動,裂開來一道大口,那洞口慢慢擴散,直至完全出現一個可容兩人並排進出的山洞,才消隱不現。

    老尼收起笑容,鞠身就進了洞口,彰年跟在采靈的身後,邁進了這深藏無數秘密的可以讓人窒息的山洞。

    進到洞來,彰年再回頭時,那山洞卻也如夜色降臨時收起白晝的光芒一般,竟然不能瞧見。

    往前幾步,拐彎處絲絲柔弱的光線,像跳躍的精靈一般揮舞著多彩的觸鬚。彰年並不遲疑,閃身就進如了腹洞,卻見前面老尼和采靈二人已然停住腳步,垂手站立。

    彰年渾然不覺自己已經到了另一處天地裡,這裡沒有瓊宇玉闋,不見晶階丹柱,無百草挺芳,彩珠斗霞,太過於尋常之地,讓彰年幾乎以為這裡只是覲見途中的一道關口。但看前面二人正襟危立的模樣,又開始迷糊起來。

    鼻腔內突然鬆軟,空氣中殘留的馨香讓彰年神明迅速清醒,這識香辨味的本領,可得益於毒龍丸的另味主藥兜率仙芝了。從這香味判斷,居住此地之人非常不簡單。

    「來人可是丹陽子麼?」一屢似有似無的問語飄蕩在正個的洞室內,彷彿有人在你耳邊吹氣吐音,讓整個人不自覺的完全就放鬆下來。

    彰年透過老尼的肩頭向上望去,心裡突然一陣好笑,前面明明是五座神像嘛!一定是自己聽錯了,於是閉起眼睛準備等候幾位仙人的到來。

    腰側的軟肉被誰掐了,激靈的睜開雙眼,前面采靈不斷的朝自己使眼色,難道仙人已經來了麼?

    「秉大師伯,丹陽子並未來到,不過卻派了得力的弟子來。」

    彰年看清楚了,那五座泥塑蠟雕的神像,並不是真正的神像,而是有生命的。能把神像看成真人的,那是癡了;可把真人看成神像的,那定是自己傻了。

    「眾位前輩,家師緣業已滿,不再沾染凡塵俗事,故譴弟子來,為天香谷增個援手。」

    老尼與采靈聽到彰年這麼說話,都嚇得臉色大變,直直的看著彰年。

    彰年嘴角露出一絲笑容,靜候那些泥人發話了。

    「小鬼,確實有些本領,不過縱使丹陽子再努力,你如何有天資,在我等這裡,你還是如在大海裡招搖的小舟一樣,知道嗎?」左首那尊神像含凌厲眼光緊盯彰年。

    彰年忽然就覺得一鼓無形的壓力,害自己都喘不過氣來,那雙看似無神的雙目,只與自己接觸了一下,卻像兩把剛針扎進自己的心肺裡。難受的緊。

    「前輩高人,小子自然不能望其項背,只願心馳力往,做足自己該做的事情,從不管自己是不是離人有多大的差距,或者高於旁人多少。」彰年強忍著窒息的感覺,頂起牙床艱難的吐出這幾句話來。

    「哦,也很難得。不過在道法上,有分氣、符、咒、丹、寶、陣等六類,你擅長那些?」右數第二座泥人不鹹不淡的道。

    「小子隨家師三年修習,得師父十之一二所授,只對陣法和練氣有所涉及,其餘倒不得師父教益。」

    「三年?小鬼說假話了吧!我就不信丹陽子在三年內能教出比他自己還要高明的徒弟來,再說了,如今,既無法寶靈丹扶助,也無天書仙捲進益,你那距離天仙之境只有三步之遙的修行是從何而來?」

    彰年很惱這個最右邊的泥人,於是大聲道:「既然您是仙人,為何不掐指來算,何苦質疑我這後生晚輩。」

    「小子莫不是裝糊塗吧!蒼天早死,萬法漸滅,若能有以前千分之一的推算,我等也不用避居此處了。」那最右邊的泥人說完不由的喟然長歎。

    「奇怪,那師父是怎麼推算出這幾年中原大地會有大浩劫,難道師父比這幾個傢伙還要高明嗎?看好像也不是啊!」

    「道友不必動氣,只是幾位師弟對道友的修行過於好奇,才致失態。道友方纔之言,起初連我也認為是好大喜功的故作之詞,如今卻已經完全相信了。世事變幻無常,想我等修煉到道友的境界,哪個不是經歷了數百成千年的苦修,再遇造化,方得此身。」那左邊第二個一直未曾發話的泥人開口道。

    「原來如此。弟子卻有一事不明,前輩能否見告?」彰年對這個泥人的說話,不自覺的存了好感。

    「呵呵,你是否覺得像我等這般,還會有什麼對頭,是麼?」

    彰年被猜中心事,只頷首示意。

    「此事說來連我等也很難相信,說來卻有些話長了。」那泥人娓娓道來。

    一旁的老尼與付采靈此時也凝神靜聽,這隱藏著的天大的秘密。

    「我等四人原是天界萬流界天的羅天上仙,遵從界主之命,下界來收集一些東西,可就在我等快要完事之時,天界忽然傳來無數凌亂的訊息,未幾,就爆發了可怕的天劫,虧的吾等從界主那裡借來清寧皓天幛,拼毀了大半的功力和全數的法寶,最後躲於尋到的逆天反元大陣內,才躲過了魂飛魄散的厄運。」

    彰年從呂一元那裡也聽說了百年前的天劫之事,當時以為是老呂誇大其辭嚇唬自己而已,沒成想還確有其事,連那幾位仙人都狼狽不堪幾乎喪命,那天劫對修道者而言,就著實可怕了。於是動容說道:「修行之道,果然處處凶險,但既然如有如此天災,那這修道之事豈不是根本也如鏡花水月,難以竟功咯!」

    「錯了,非是天災,乃是人禍。」

    「人禍!那前輩的意思」彰年漸漸有些明白了。

    「不錯,這此與我等敵對的就是百年前釀天劫的煞星,道友當明白你說的助拳,可不是簡單的說說就好。」

    「那是自然,一來是應師父之諾;二來也是份內之事,」說著朝采靈望去,見采靈面泛潮紅,心中著實幸福,於是接著道:「三是義之所在,必須堅守,四是衛道朝陽,保我正氣,辭不得。以上四點,縱是粉身碎骨,亦欣然往之。」

    「好一個欣然往之,那人雖然厲害,也不足懼,當年不過是恰逢時機,才引動天劫罷了。方才道友言之衛道朝陽,一定是對修道有很深的見解了,那不妨說來聽聽。」

    彰年卻道真正個巧,問對人了,朗聲說道:「修道,當然是追求明心見性,彈冠振衣,蹋石立身隨我真心。請指教。」

    「道友在此界中能將佛、道、儒三家弘旨揉成一統,也難怪你能在短短三載中可修得此境,所謂捻花一笑,為此止步。不過我以為,修道即修天,天降甘霖加我身,我以無為撥清波,無此皮囊,護天而行,即所謂山高月小,水落石出。道友以為如何?」

    彰年聽的涔涔汗出,奮然道:「多謝前輩,小子受教。」

    「好了。邀道友前來,是我等所持的逆天反元大陣尚有缺憾,萬全起見,需借助丹陽子的兩儀微塵陣守住此角,道友可能為丹陽子擔當否。」

    「沒有問題!」彰年信心百倍地道。

    「道友不懼生死,欣然往之,我等也不能小氣了,回禮一物,莫要推辭。」

    「是,小子誠領。」

    「慧顏,采靈,你二人分得滅魔寶錄與璇光尺,待夜雪來後,同她的太乙玉梨魂,共組陣基,有這幾樣法寶,可以行事。」那左邊第二個泥人身上飛出一面符牌,和一柄玉尺,分別落到老尼和采靈的手裡。

    「慧顏,你乃蚌靈,操縱滅魔寶錄前,你師父將為你洗靈塑身,也算你的造化。」

    「多謝大師伯,弟子明白。」

    「采靈,你的璇光尺,得自東海你大師姐身,此寶很有些威力,後又有我們幾人重新煉化,威力不啻增加一倍,在此界中算得上是頂級的法寶了,配合你的天花紫火,守住陣腳當無問題。」

    「是,徒兒謹記。」

    「好了,你們倆先退下吧!」

    二人領命,老尼牽了采靈的手,就往外走。采靈顧盼,既為得到法寶而心喜,也為彰年哥哥的風采所折服而面若春花。

    待慧付二人退出洞室後,那四個泥塑般的人物,週身土色晃動,一震而脫,現出四位真仙的原身出來。仙凡有別,看這四位,神儀內瑩,元芒盡斂,分明是高人不差,偏又讓人生出與己無殊的感覺來,親切不作設防想。

    「道友方才一席話,讓我等重新生出了對道門復興的信心,我們有宏圖大計,只等道友點頭應允。」彰年心存好感的仙人,此時仰頭說道。

    「眾位前輩,小子還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先請見告。」彰年強自按捺住興奮的元神,故作冷靜的道。

    四位天仙中,明顯有幾人面露惡相,不喜之色一閃而過。還是那位看似老大的仙人,詫異過後,立即面露不該遺忘的表情,像重新登場的宣言道:「老朽號明羽,他們是,二弟蓮華,三弟千照,四妹紫洋。道友還有什麼問題嗎?」

    「這次來的敵人不是很厲害嗎?」彰年一針見血的道。

    「確實很厲害,但我等有這接近完全的反元大陣,應該可以立於不敗之地。方纔我們幾人忽然商議,待到此間事完,可與道友共鑲大舉。」

    彰年聽的冷汗直冒,原來是要我造反啊!這事萬萬不能做,哪怕有再絕對的把握,我也不幹這事,可又不敢當面立即回絕了對方,一時之尖,倒楞住不作聲了。

    「道友可是有疑慮?一條魚不能遊遍大海,多少人對修真只知皮毛。如今,道友前來,窮你我之力,再造天界,重新打通天人兩界的通道,讓更多的人修習道法,彼時萬物繁茂,靈力充沛,成就修道中的里程碑。」

    「如此。只是弟子法力低微,恐怕不能做出什麼來的,就看現在,民心不古,道力萎靡,在此基礎上,怕動輒得需數百年時光吧!」

    「用不了那麼久,你年紀尚輕,不知人性的貪婪與盲從,可輕易得手。打個比方,勢均力敵的兩國,若要開戰,必是長久的拉鋸戰爭,消耗國力,若有一方能突出奇兵,比如,運用道法,能者雙眼一亮,那我們事成亦。」明羽仙人緩緩說道。

    「這麼說來,整個世俗界演變為數個道法帝國,人與人只憑實力說話,天資聰穎且好學者,就能出人頭地,比起現在處處不公的世界,似乎更讓人神往。」彰年順著他們的意思說道。

    「誰說不是呢!這麼說道友是意肯咯。」

    「此等大事,待我們應付完敵人可從長計議。」

    幾位仙人雖然對彰年不能當即決斷,有些不滿,可也沒有強求。這時,那明羽上仙取出一物來,捻在手中輕輕說道:「這根飛雉,乃我身外靈心,當年得道時不肯與我一同化掉,保留至今,如今就贈給道友,也算你我緣分。」

    彰年接過這根艷麗的長羽,捏在手心,未幾,從那羽毛上生出鴻漾之氣,將彰年團團圍住,繚繞起來。彰年暗掐青水平瀾的劍決,疾呼聲:「收」,就看那血紅的氣團輕飄飄朝彰年全身撲了上去,隱而不見。

    「好,我果然沒有看錯,它居然認你了,好生把握。」說完,明羽上仙不自覺流露出幾分落寞。

    在明羽上仙拿出飛稚的那刻起,其餘三位上仙紛紛動容,到了贈給彰年時,一旁的蓮華終於忍不住說道:「大哥,你怎麼把你身上」,不等蓮華說完,明羽擺擺手,反對彰年說道:「你從飛稚上應該明白了,我原是洪荒的血凰異種,對修仙絕對心堅,希望你也是。」

    「弟子明白,上仙可放心。」

    「如此就好,你回去準備吧!再有兩周時間,就要應付來敵了,先過了這關,再說其他的吧!」明羽的語氣裡似包含了極不相襯的衰敗,像是夕陽照在白石上折射出的令人發冷的光暈。

    四仙心光遁神妙無比,只一瞬,洞室裡就只剩下彰年,和真真正正的四尊石像。

    彰年走到明羽石像前,折膝便跪,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才起身離去。

    神人與人一般高,兀那神像,丈許長,還要折身望,你說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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