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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風三疊 第十七章 天香谷外 作者:阿梁 彰年大口一張,伸了個極舒服的懶腰,一骨碌爬起來,像往常一樣就要向洞外走去。可是沒走幾步,他卻停了下來。
「奇怪,我怎麼到了老呂的房間,我記得,哎呀,怎麼想不起來?」懊惱的舉手就要砸自己的腦袋。 「咦,我的手臂?」彰年開始仔細從自己的雙臂打量起全身來。 手臂還是肥嘟嘟的,不過此時卻像是捋順了條紋的枝條一般,顯得格外的自然,身體的變化更大,除了屁股沒縮外,其他的都向內收了一圈,不仔細看,還真不像個胖子了。可惜,臉蛋上的肉沒有削掉,不然可以站在海邊,背對眾人,然後聽那如波濤洶湧般的美女為自己所驚的尖叫聲,呵呵,不過現在也不錯了,看著還是很順眼的。 對自己身體發生的變化,讓彰年更加想知道自己的身體究竟發生過些什麼,於是開始在呂一元的房間裡檢查起來。 平常吃飯的石桌上放著一紙信扎,彰年可沒功夫理會老呂頭的交代,先是胡亂的翻找,很遺憾,任何的蛛絲馬跡也沒有見到,百無聊賴之際,才拿起那張折的異常平整的信紙,懶洋洋的打開來看。 彰年吾徒: 看信時,不要漫不經心的,這回老呂頭我可能已經到鄉間原野隱而居了,不要不露一點感情,當日你獨自修煉啟元神心,中途出了些茬子,小金因此而斷命,你自己也中毒昏倒,老頭我辛苦找來解藥,並將自己的元神煉成金丹,為你解毒,現在有我元神所化的金丹,你以後的修煉將無大的差錯,我也就放心了,還有你後背的金龍輕易不要向人展現,到了時機,你就會明白它的用處。可惜的是本老夫不會那大衍神算,無法探知你將來證道的那一天了。呵呵,你以前怪我是應該的,我確實存了私心,想讓你助我平那即將到來的中原之亂,完成我師父的囑托,現在還是請你,看將來黎民深陷水火之時,把你那胖手伸出來,盡量抗起此事,不過現在我也不強求了,若事情到了不可為時,就隨它去吧,不用太執著,否則對你可能有影響。前說天香谷之事,因與你多少有點牽連,也幫我允了約吧。好了,就不多說了,要不你又罵我這死老頭怎麼這麼囉嗦,可是,我確實實在很想聽到你能叫我一聲師父,老頭我失態了,不准笑話。另有兩封書箋在石桌下面,看後燒燬,切記! 老呂草示 彰年的漫不經心已經完全收了起來,臉上表情複雜,到最後居然淚水漣漣,忍不住嗚咽起來。彰年現在知道失去元神對一個修道者將意味著什麼,也就是不管如何,老呂都不能久活了。想起老呂教自己武功道法時,眼睛裡總是充滿了鼓勵和期待,還有那不經意間流露出的只有父親才會有的慈愛,想起在一起的千個日日夜夜,不間斷的吵嘴鬥氣,胃就開始刺痛,泛起一大片的心酸。 「師——父,徒兒知道了,您老放心吧,我一定替你完成師祖的遺願,讓您走的安心。」 才由身體起來的興奮,轉瞬間就化成悲愴。呆呆的,忽然想起師父還有兩封信箋,忙找來看。 第一封裡說了三陽光明陣法的詳細介紹,原來這三陽光明陣法,是當年趙飛燕在總結了《九籽心法》上面所載的長眉真人的兩儀微塵陣,及聖姑迦因的天母彌塵陣後,結合自己多年所得,創出來的針對一人所設的新的陣法,裡面內容繁奧複雜,光是記下前兩個陣法都是異常艱難的事情,更莫說身體力行親自施展了,當年呂一元也是窮集十年之功,方有小成。現在讓彰年很快修完,真是難如登天。但看彰年堅毅的神色,信誓旦旦的在心裡說著讓呂一元放心的話,不由得為他放出大話而擔心。 第二封的內容卻是十分的奇怪,只是一首小詩,寫的情義綿綿,卻也沒說明是對誰而發的,看的彰年不禁哭笑不得起來。 一連數日,彰年都把自己關在山洞裡,深深的思考著一個問題:修道究竟是為了什麼? 若說修道是為了長生不老,那修道者更應該珍惜自己的生命,那為什麼師父卻不這麼做呢? 若說修道是為了與災難抗衡,獲得更加強大的力量,可師父說的修道者之間的戰爭也不少,他們帶來的災難將是更大的。 若說修道是一種為了平衡其他不平衡的途徑,那麼當其他的不平衡都消失的時候,修道還有沒有意義? 還是說修道它只是一種求取名利的捷徑,不在當世大富大貴,便讓後世景仰千年。 修道或許只是個人的跳板,為了實現自己想要的目標,利用道法無往不利的特點,要風來風,要雨得雨,擁有越高的道法,就意味著擁有更多的資本,所以眾多的修道者都樂此不疲,儘管目前受點磨難或者風險,就為了最後白日飛昇,高凡人一籌。那師父他呢,他為什麼就放棄了呢?他曾言及為黎民百姓而隱忍時光,放棄良多,這都不是有悖修道的初衷麼/難道修道不是為了讓人生活的更充實,更快活嗎?那自己修道又是為了什麼,僅僅是為了不讓兩個兄弟越先的一時激進,還是象小史的師父說的那樣,為自己另外打開一扇門。 亂世修道是為了保護自己和親人,那盛世修道純粹是為了一己私利。不知道這麼想對不對? 是了,修道還是為了自己,這是個很自我的問題,即使擁有了可敵千軍萬馬的力量,照樣還是要做回自己,只是那時候自己還能不能輕易的掉轉船頭,朝自己即定的航道前行呢。 師父曾經說過,修道原先是分正與邪的,什麼是正?萬流導通,順應自然,就是為正。那就是說應該建立修道者的道統,統一法界,亂則誅,順則助,有我們護航,來抵禦天災人害,朝廷國家不就是完全為了服務萬民而設的嘛,那樣的生活是不是很令人嚮往呢?呵呵,若有那麼一天,自己都成了凌駕在朝廷之上的更高機構的主要人物了,那自己就努力吧! 想通了這突如其來的難題後,彰年一掃幾日來的愁眉,眉開眼笑之際,萬物都跟著亮堂堂起來。 朝陽穿出層雲,棲雲洞住進煙霞。收拾了一個小包袱外,彰年穿上了當年老馬送的那件長袍,渾身渙然一新,就要離開了。 再呼吸這裡清新的空氣,轉身再對著棲雲洞望上兩眼,還有小金的蛻塚,石壁上練木劍時留下的小眼,甚至腳邊被自己蹂躪的不成形的花花草草。 「裡面應該收拾乾淨了。」彰年說著便布了個五雲幻花陣,將那洞口遮掩起來。 陣法布完,看峭壁懸空,現在連自己都要認它不出來了。 朔春四月,萬物拔高的季節。 「天香谷,我來了!」彰年高呼一聲,手掐引決,身體已經完全暴露在自己的意識之下,心念電轉,雙腳開始浮起,脫離地面,數息,適應了感覺的彰年,如鷂子一般一飛沖天,爬升到離地面三千丈的高空後,人如翔鶴,向著西南方向飛掠而去。 現在才知道為什麼人們總是嚮往能像鳥兒一樣在天空飛翔,這種感覺真是奇妙,不用抬腳,就能移動,記得古詩上有這樣的描述:人在船中坐,船在水中流;船走人不移,輕巧過重山。坐船哪有我這樣來的美妙,以後一定得讓三個兄弟嘗一嘗。 彰年還在感受著白雲過隙,忽然就見霞光閃過,自己像是撞在了牆上,元神震盪,體內氣機衝動不安,手中一個法決沒捏穩,人已經從雲端上掉落下來。 按說彰年現在已經是地仙之體,遇此情況,本不至於如此的狼狽,再不濟也可按下雲頭,體面的出場,可誰叫咱們的彰年是首次踏雲飛行呢,又沒個法寶護身,儘管臨急應變,緩了下落的速度,還是依然跌了個七仰八叉,鼻青臉腫。 彰年著地,先是兩腿架在了個樹枝上,樹枝吃勁不住,脆生折斷,於是彰年也跟著趴到了一座土山的山坡上。 趴在地上的彰年,先是彈了彈四肢,覺得沒事,慢慢的爬起來。忽然又想起了什麼,顧不上自己灰頭土臉的衰樣,翻身就查看自己的長袍。 「完了,衣服都摔破了,都成了布片片咯。」疵牙咧嘴的叫著,真叫人心疼。 正在這時,一聲清叱在耳邊嗡嗡的響起。 「何方妖怪,膽敢犯山。」 彰年才抬起頭,卻聽到對方以為然的說道:「原來是隻豬頭怪,快交出內丹,本仙子可饒你一命。」 彰年有些氣惱對方居高臨下的發言,就向著對方的臉上瞧去,這一瞧不打緊,只瞧的他神思恍惚,氣血翻滾,仔細的看,定睛了瞧,驚喜的咿呀咿呀的,居然說不出個囫圇話來。 「連說話都沒學會,倒長了副賊眼,待我先把它挖出來。」說著,手中已多了兩枚銀針,揚手打出。 彰年心中一寒,沒辦法只好施展出遊絲臂的功法來,雙手扭結,一圈一引,將那銀針招入手心。 「看不出你個豬頭怪居然還有兩下子,那再看這個。」說畢,踏前一步,雙手虛空接引,只見一團冒著紫色小花的碩大火焰在她的手心裡熊熊燃燒起來。雙目殺意起,抬手就要放出去。 彰年身在兩丈開外,依然覺得熱浪撲面,炙熱難擋,不禁著急的大聲叫了起來:「采靈,快停手,我是李彰年啊!」 那被彰年喚作采靈的女子,本來心裡就七上八下的,此刻被彰年一喊,更家著惱起來,心裡咒罵道:「死鬼,你就不能等到你彌留之際再喊出來嗎?」不過臉上的陰晴變化,瞬間就被一副極端驚喜的表情所替代。 付采靈收了那團紫火,快步朝下跑來,近前盯著彰年的臉後道:「真是彰年哥哥啊,你怎麼把自己弄得跟個豬,」還不等自己說完,先撲哧一聲忍不住般天真爛漫的笑起來。 「那,那不是跌了一跤嘛!看你高興的那樣,」彰年被對方的笑容所染,也禁不住露出貝齒,樂呵起來。 「彰年哥哥,剛才沒有嚇到你吧,要不是你即使喊了出來,我的天花紫火就真的放了出來了。」說完一副後怕的模樣。 「我沒事,就知道你還是那個聽話的采靈妹妹,若你不聽我黨餓話,我還真變成了烤豬頭了,呵呵。」 付采靈聞言心中一驚,莫非他覺察出了什麼,不會,他只是誆我罷了,我不能露出破綻。「不來了,你就欺負我。」說完嘟起小嘴,側了半個身子。 彰年輕輕的將手擱在采靈的香肩上,柔聲道:「采靈,幾年了,我時刻都在想著你,想著我們小時侯過的快樂的日子。」 那采靈此刻卻將臉一沉道:「這就是你來找我的原因嗎?我不是說了再等一段時間,我就可以離開師門,你連這一點的時間都等不及麼?」 「不,不是,是,是那。」彰年緊張的說都不會話了。 「說話妞妞捏捏,我以前那個氣宇軒昂的彰年哥哥哪裡去了?」 「采靈,你生氣了。」彰年小心的問著。 「沒有,我只是擔心。」 「擔心什麼?」 「我這樣出谷與你私會,讓師父知道的話,還不知道會怎麼嚴厲的處罰我呢。」說完幽幽的歎著氣。 「你師父要是處罰你的話,我就去跟她說,不行的話,你這師門不要也罷。」 「胡說什麼,你若再對我師父不敬,我以後都不見你了。」 「我說錯話了,別生氣了,我們去跟她說,相信你師父會理解的。」彰年安慰道。 采靈不只不覺間又對彰年厭惡了幾分,道:「你去有什麼用。對了,你是否學了武功?」 「是的,我這三年來一直都在練武,不然以後怎麼保護你呢?「 「你師父是誰,他有什麼法寶給你嗎?」 「我師父我以前都叫他老呂頭,他也很窮,沒給我留什麼寶貝的,不過,他卻教了我很多的東西。」 「所以你就到天香谷來炫耀嗎?」付采靈越來越看不起彰年了,師父定然是個江湖騙子,糊弄了他,他還洋洋得意。 「采靈,不要這樣,我們找個地方好好的聊聊,行嗎?」 「這幾日,谷裡將有大事發生,連流霞晶珀都已經啟動,總之,你最好是趕緊離開的好。」采靈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如此的餓矛盾,可能是自小兩人真的要好過,當時兩家門戶相連,自己父母受了他們家的大恩,就將自己許了給他,好像當時自己也挺高興的,直到師父把自己帶走。怪只怪你不爭氣,做不了我的靠山。若非懼怕師父的法力,你早死千百回了,省得師父老說我早有歸宿,無數的良機都白百的錯過。」 「采靈,你是在擔心我嗎?放心吧!我也很厲害的,告訴你,這次來我是代表師父為你們助拳的。」 「就你,不可能,不會是真的吧!」 「是真的。」 「笑話,師父師伯邀你們來。只是讓你們觀摩學習的,他們那麼高的法力,還用得上你們幫忙。受了邀請,說明你師父也有點本事,不過別以為自己有多麼了不得,其中的原因,相信你是知道的吧!」 「是是,妹妹說的對。」彰年連忙點頭。 「既然你有這個身份,我也就不說什麼了,走吧,我領你進谷就是。」 彰年緊隨付采靈,向那神秘的天香谷走進。 谷迷情更迷,確實易進難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