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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風三疊 第十五章 化蛇之變 作者:阿梁 蜷絲劍意塵不揚,入水不驚魚悠閒;平推橫指點滄海,盤根錯節走清音;
疑是霓裳羽衣舞,揮袍甩袖散陰雲; 撩開面紗見明月,斜窩蒼穹射狼星。 陣陣嘹亮的聲音,響徹迴盪。只見一老一少兩人在少華後山,密林叢裡,一傾幽潭旁,伴著銀光,正弄劍寫意。 稍傾,那老者收勢,撤了木劍,招呼那青年一起坐下。 「怎麼樣,我的清水平瀾劍法很厲害吧!」 「還湊和吧!」那青年有一句沒一句的回答道。 「那小傢伙,那怎麼著你也該叫我一聲師父吧,怎麼說當初也是我從蛇嘴裡拔牙把你救出來的啊!」 這兩人正是來少華尋求機緣的李彰年和一代散修呂一元。 「哼,老傢伙,你真是驢不知道那什麼長,讓我叫你師父,想都別想。」彰年只要一想起自己當初姓名交關的時候,這個老傢伙居然在隔岸觀火,再看他一直以來亙古不變的埋藏在笑臉下的奸詐,這氣就不打一處來。 「我命好苦啊!徒弟還是學子出身,這說起師父來,比罵強盜還凶。即使當初我是為了觀察你的資質,讓你受了點驚嚇,可這幾個月來,我辛辛苦苦,一把屎一把尿的,呵呵,扯遠了,那麼賣力的教你武功道法,也該彌補了吧,你現在居然這麼說一個孤獨軟弱的老人,怎麼忍心看他受到一點點的傷害呢?」 「跟我提武功,我還沒跟你算帳呢?為什麼傳我武功要把我丟進水裡,說。」 「那不是練游絲臂不二法門嘛!」 「把我扔進水裡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譴小金召來那多水蛇?」 「這是練水蛇腰啊!」 「為什麼要我練著女人功夫,你說天底下還有比你更毒的人嗎?」 「臭小子,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著上等武功是可以用尋常的方法學到的嗎?再說了,為以後學道法,吃點苦頭,也是很正常的嘛!」 「我要學的是道法,不是武功,你直接教給我也就不罵你了,可你這麼做,分明是要故意子整我。」 那呂一元眨了眨小眼睛,暗想,臭小子這麼快就看出來了,得好好繞繞他,於是坐直了身子正色道:「傻小子,現在的仙家道法已經不是你看從書上看來的那般,投胎轉世,具備慧根,就可以立地成仙的了。到如今,必須從身體入手,由武入道,方能得窺仙家門徑。自己不清不楚的,還要來編派我老人家的不是,真是混帳。」 「你說的都是騙人的幌子,以前就有,現在怎麼忽然就沒了,定是你這老傢伙藏私,怕我學會了超過你,到現在還要擺出一副語重心長道貌岸然的樣子,我吐。」 「死胖子,我老人家有那麼小氣嗎?你壓根就不知道學道究竟是多麼辛苦的一件事情,我這身成就,得來容易嗎?」 「怎麼樣,露餡了吧!還說自己沒有私心,今晚你要不說的話,那晚飯的滋味,你是知道的咯。」 「威脅我啊,不過我還就怕了。不過修道就是我說的方法,除非」 「除非什麼,快說啊!」 「急什麼急,我現在就說了啊!」 「要說就說,沒人攔你。」 「臭小子最近是不是憋的難受,拿我老人家開涮,要不要師父我替你找頭母野豬精來?」 「省省吧!每次有野味來,不是你搶在最前面嗎?我連個立腳的地也沒有。」 「臭小子胡說什麼,說的我好像對那幫畜生有什麼特別的愛好似的。」 「快打住,真服了你這鬼扯的本事了。」 「好了,想聽我就說了。我先問你,你知道現在江湖上最厲害的幾個人是誰嗎?」 「不就是『星光北斗,盡落無極;五毒蔽天,如意有晴;梅花如血,天台澄明。』那七個人嗎?」 「他們幾個還可以吧!可要真正說到厲害的,我給你數幾個。京師裡的靈寶真人算一個,天夜山玄風谷的紅眉叟也算也個,他們兩個也還是數的上摸的清的,最厲害的算是小霖天裡的那幾個人了,那簡直就是深不見底,已經不能說他們是人了。」 「難道是仙人嗎?那你跟他們比,怎麼樣?」 「跟那靈寶真人在一個層次上吧!離紅眉叟還差些,比那幾個仙人就更不知道差了多少了。」 「那幾個仙人既然這麼厲害,怎麼在江湖上沒有聽說過呢?」 「仙人們的事是不能隨便猜度的,不過江湖上也不是沒有他們的足跡,至少那『天香谷』就是他們的一個分支。」 「天香谷!」彰年大聲叫了起來。 「呵呵,曉得你有個相好的在裡面。」 「什麼相好不相好的,她是我的未婚妻,你老正經點好不好。」 「我老不正經了?那好我口乾舌燥,說不動了,回吧!」 「老爺子大人大量,快說下文吧!晚上我做拿手的菜孝敬你,還不成?」 「這還差不多,下面呢,完了。」 「什麼,這就沒了,那天香谷既然有這麼厲害的後台,在江湖上怎麼聲明不顯啊?」 「有些原因總該是的,但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在我這裡好好的學,要不往後連媳婦都對付不了,我這師父的臉也掛不住啊!」 「說的也是,段不會讓你失望就是了。不過你看我現在比天香谷的門人,差距有多大?」 「我的弟子能輸給人多少,不過咱們這野孤禪比起正統門派就是有不如,起碼的道學基本理論太散了,也好今個我心情大好,也就給你講講。」 「不聽了,回去吧!」 「站住,平日裡咱倆熱鬧我也高興,可我現在告訴你的,你必須給我記好了。」 彰年見老頭子發火了,也不敢造次,乖乖的坐了下來。 「這幾日,你查看自己的晶核,是什麼顏色?」 「大概是青色吧!」 「赤橙黃綠青藍紫,你能在短短數月時間修煉到這個境界,也很難得,不過別高興的太早,你要走的路還很長。」呂一元停了停,繼續說道:「三氣歸元,由元轉虛,虛空破碎,凝結晶核,這都是入道的第一步,等到了你晶核變為紫色之時,那就有可能散精凝神,生出元神來,到那時,師父就要交代你去做些事了。」 「什麼事情,那麼慎重?」 「到時,你自然會知道,不過在做那事以前,你先代為師去趟天香谷,記住,那裡不比俗世,都是看實力說話的,到時,別墜了師父的名頭。」 「可我現在道法低微,走到哪都是要受欺負的。」 「呵呵,已經不低了,別人要到你的境界,少說也要一甲子的時間,再說了去天香谷之前的兩年,我會讓你有足夠的聲音去說話的。」 「啊!還有兩年啊!」 「笨笨,我有說過明天讓你去嗎?再說了,我還惦記你的飯菜呢,回吧,吃飯咯。」 此後的兩年時間,彰年便一直在少華山隨呂一元修習道法,進境神速,體內晶核已經在紫色中期了。呂一元嘴上不說,心裡卻越來越平穩了。 這日,彰年依舊一人跑到外邊,準備獨自完成跨越黃庭養氣界的那道門檻。 「小金,叫你不要跟來,還是那麼不聽話,你出來,嚇著了那些小鳥小松鼠什麼的,會說你不注意保護野生動物的。」 那小金,即三年前帶領群蛇圍攻彰年的那條化蛇王,本身就通人性,自從被呂一元那老頭捉住後,便成了棲雲洞的看家獸,雖說與李彰年有過怨隙,可終究敵不住那廣霧香霰的誘惑,後來主動向彰年示好。彰年也是不記打的性子,沒多少天的功夫,便與小金好的跟一個人似的。不過對於彰年的囉嗦,小金實在是恨自己當初為什麼浪費那麼大的法力來練就自己的聽力,如今是深受其害,這不,現在根本就沒辦法抵禦,索性將腦袋伸進了土裡。 彰年見目的達到,得意的笑了,轉身就走,沒走幾步,知道小金又跟了上來。 「算了,今日行功頗為危險,還不知道吉凶。」思慮一陣後,便解下香囊的袋子,闊了口,放在地上,繼續向前走去。 小金自然驚喜萬分,忽然立起身子,定定的看著彰年在不遠的地方盤腿坐下。 其實小金道行已深,只是限於化蛇的特點,在變身為龍前,是不能對外施展任何的法力的,不過儘管如此,也不影響它為萬蛇之王的權威。如今馬上就可平步青雲,怎麼能止住他立即修煉的念頭。 這一蛇一人就在少華山的一端,向著他們嚮往的方向,作出了自己最關鍵的一步,可憐呂一元那高的法力,對此卻一無所知。 彰年隨手布了個陣法,將自己與小盡保護起來,開始運功行氣,不多時,三精氣滿,白骸充盈,立於眉心的晶核,緩緩的發出紫色的光芒來,越來越明亮,照的彰年的臉龐異常的妖異,就在此時,那化蛇也到了行功最關鍵的時刻。 據呂一元所說,從人到真人這一步,順利的話,水到渠成,一促而就。可彰年的功法卻並不是很扎實醇厚,依靠一顆「毒龍丸」的功效,提升了百年的功力,進入了魚龍變的階段,本來按呂一元的說法,是讓他再下山歷練一段時間後,再由自己幫忙完成跨越,卻沒料到彰年急切,渴望求成,冒險一試。此時,晶核的變化還比較順利,可是在破碎中長出元神,需要晶核完全霧化之後才能實現,彰年見一切順利,繼續催動元氣,加緊晶核的變化。這晶核生於體內,就像普通人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一樣,彰年現在對晶核也只能由它自己了。這時的晶核就像是放在火裡的玻璃珠,待彰年最後行功完畢,玻璃珠遇冷水成破裂狀,而不是完全霧化,若此下去,碎裂的晶核堵塞全身的經脈,那成道的希望將就此破滅。可是天意總是那麼難已側得,這就注定了彰年以後不平凡的經歷。 小金此時四爪在外蜷縮,龍頭已經初具模樣,四周仙雲鼓蕩,化龍一刻石破天驚即將到來。 小金化龍,天地為之一變,無數的靈力迅速奔湧而來,匯入龍體,噴薄而出。那珍貴無比的仙靈之氣,在小金周圍盤護,隨著小金的身體漸張漸大,一條金龍即將呼之欲出。 就在此時,由於缺少足夠的力量,彰年體內的晶核陷進了瘋狂之心的地步,貪婪的欲抓住所有能抓住的靈力,而此時小金的變化而生的仙靈之氣,首當其衝了。卻說為何彰年的晶核有此能裡,還得從毒龍丸說起,那毒龍丸原是屠龍師太斬殺惡蛟龍後得到的內丹,送了些給聖姑迦因,而聖姑迦因則在神魔人三界是煉製法寶和丹藥出了名的,煉的毒龍丸在修真界可是大名鼎鼎如灌耳。受那晶核的牽引,圍護龍體的龍靈之氣此刻像是被抽走了一般,悉數象彰年體內湧入,晶核得此佳助,瘋狂霧化起來,一粒一粒,完全朝著最完美的方式進行著,更加的純淨勻細,盞茶功夫,霧化結束,晶核細粒散於百脈之內,自主的優化身體。而在丹田裡,一個朦朧的元神漸漸顯現出來,越來越清楚,越來越堅固,直到最後一刻,那雙嬰兒般的眼睛,忽然睜開,射出寒冽的目光,仔細看,那居然是小金那充滿不甘和略呆惡毒的眼神。不一會,那眼睛漸漸的無力了,閉合上了,也不曉得時間是長是短,那元神再次睜開了雙目,目光清澈,作冥想狀。 半化為龍的小金,終究不能如願,捨進所有靈力混合自己輕易不發的萬毒之源,潛入了彰年的體內。 彰年那瑩白的元神,一下子象被燒成的木炭一般,迅速萎縮。 彰年在絕望中得到新生,還沒來得及慶幸,便又昏了過去。小金因百靈俱廢,挺著半個龍身就此死去。 變化只在瞬息,剛才還龍精虎猛的一射一人,此刻卻已經倒下了一雙。 呂一元在山洞裡覺察到化蛇的變化,歎聲說自己的徒弟太好心了,終究難以敵住小金的死纏爛打,幫它化龍。這幫畜生在這時候,最是忌諱外人在場,自己等會再去看看。到發覺情況有變趕過去時,卻已經晚了。 瞧見自己的寶貝徒弟攤倒在地,呂一元瘋也似的跑過去,拉起手腕立刻檢查起來。 「怎麼會如此?」掀開彰年的後背,一條騰龍赫然在目。 呂一遠略一推測,已經知道事情的大概,自己大意了,徒弟表面隨和,心性還是很高的。但此番磨難對他而言,也不知道是禍是福了。 呂一元將彰年背回洞中,放在寒玉床上,連聲歎息,「為今之際,也只有去五毒教要薤葉芸香,才能救他,咳,最不想面對的還要去面對,自己的那雙兒女,還有她,頭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