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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流風三疊 第十四章 胖子遇險 作者:阿梁 午後原本並不太多的白雲,此刻,隨著日頭的西沉,光芒的收斂,漸漸的變了顏色,進而連在了一起,能動的響應著傍晚的色彩,撐起了一個諾大的屏障,完完全全的給你一個在莫測高深的幻覺,這是黑暗來臨的徵兆嗎?
書上說的人間仙境也不外如是吧,那坨深色的雲,真是像極了家鄉連綿的小山,出來也半年了,南南北北的也去了不少地方,可都覺得不如這長安郊外的景色好。 坐在石頭上良久,彰年挪了挪屁股,就見他皺起了粗眉,咧起嘴來。」還好肉厚,不然屁股又多出一個槽來。大考應該早結束了,也不知道老馬中沒中,小史和小穆的武功高不高,想必他們三人都不錯吧,就我一個孤家寡人,一事無成。風景是不能當飯吃的,即使能吃,也不能一個味的永遠的嚼下去。算了,去少華山看看,興許那姓呂的老頭也非常人,即使長點閱歷也不錯,收拾了紛亂的思緒,便立刻起身,牽了那頭毛驢就要上路,也不管這天已經全黑了。 從上古便有二華對望的說法,在太華山(華山)以東四十里地,關中道南,秦嶺深處,即是雖名動天下卻又鮮為人知的少華山。 那李彰年四處打聽下來,知道這進少華山的路有兩條,但盤山石階道只通半道,至石階盡頭只能隔山遠觀少華晴嵐,另劈有一簡易山亭,供人歇息。另一條乃是進山的樵夫採點採出來的羊腸小徑,且路性無常,艱險處其寬窄只容得下一個腳窩,遊人多不履及。 歎了口氣,彰年拍了拍跟隨了自己好幾年的那頭小毛驢,道:「把你放到尋常家裡羊著,就你那驢脾氣,定要鬧的雞飛狗叫的,倒不如看你自己的造化,去吧。這幾年馱我著實也把你給累了,自己走道眼睛放亮些,別碰上什麼猛獸,還有也別遇見屠夫之類的。怎麼了,你還嫌我嘮叨,不管你了,你要是能碰到你原來的主人,替我問聲好。」說到這裡,彰年也笑了,這驢怎麼會說話,暗歎自己果然是癡了。 那頭毛驢卻似乎是聽懂了彰年的話似的,睜大了驢眼定在哪兒,忽然轉身撂了蹄子撒腿就跑了,人說歡的跟驢似的,這會也差強人意的這麼想了。 「真是畜生,一點面子也不給我留,我還沒有說完呢,哼。」 採買了足夠的糧食和水,彰年就向山裡出發了。聽那山口的老人講,進到少華山,腳程快的話,有三個時辰就差不多了。彰年盤算自己午時出發,到達的時候差不多該黃昏了,時間也差不多的,可現在看看,天已經快暗下來,前方一點到達的跡象也沒有,反而像是越走越深的感覺。 「不會吧,我走山道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了,這樣有道的路自己再走迷失的話,那多年的遊歷不是白混了。」 走走停挺。 「真是該減肥了!」 「怎麼還沒個盡頭!」 「快到了吧!」 不時那涓涓的溪水出現在面前,不過那溪水上大石下無數的蜘蛛絲網卻讓自己倒足了胃口,不喝它那水也罷。 「幸好這是已經過了冬至了,野獸毒蟲還少些,不然自己可沒現在這心情了。」 「看來今天是趕不到了。『彰年抬頭望著頭頂高掛的明月自言自語的說道。 尋了一處坡地,又從邊上撿了許多柴火,打開包袱,取出火石和長衫。 篝火點燃了,寒衣漸漸的被驅走。彰年坐在火邊,聽著柴火燃燒的時候發出的辟里啪啦的聲音,空山寂靜,此刻才真正的感受到了。 和衣躺下,不直不覺的進入了夢鄉。 知道是在做夢,夢裡老馬,臭史和小穆還是那麼衝動,還得自己來勸他們,他們不聽,居然還拿起棍子向自己衝來。 自己一側身,閃過棍子,忽然腰間一疼,立時醒來,迷迷糊糊的從腰底下取出一個尖石出來。 「他媽的。把老子的美夢都給咯沒了,胳膊一掄,就向一邊擲去。 石子落下,似撞到了更大的石頭上,泛起清脆的響聲,不過聲音過後,依然還有晰晰梭梭的響動。彰年警覺起來,起身把衣服扣上。 藉著火光,向外望去。 「媽呀。」密密麻麻纏繞的各色的長蟲在自己的周圍,把自己圈了起來。 「到冬天了,你們不去睡覺,還要跑出來做什麼,難道不知道外邊的世界很危險的麼,不知道危險也就罷了,你們出來嚇著那些小雞小鴨的怎麼辦。」彰年喋喋不休的說道。 再看那些蛇,一個個的把頭扭向了一邊,沒過一會,又紛紛游動起來,讓出了一個尺許寬的小道出來。 「完了,大傢伙長什麼樣,這下該露臉了。」 果不其然,只見一條兩尺來長的小蛇慢慢的向彰年靠過來,那小蛇通體烏黑,就腹部一條金線,熠熠生輝,頭頂著一個肉瘤,像是道士們戴的帽子。見它高昂著三角的腦袋,端的四平八穩,就好像天生的王者出來會見大臣。 那小蛇不似原先的那些蛇,圍著個大圈不再寸進,它倒是知道什麼似的,突破蛇圈,一點一點的游過來。 彰年此刻開始緊張起來,原先自己身上帶著僻蛇蟲的好東西,才做那麼輕鬆的模樣,如今這蛇頭定是難惹的主,放在平時,對付一條普通的蛇那是不在話下的,可現在自己是不能動手的,敵不敵得過還不准呢,萬一僥倖贏了,那還不激起蛇憤啊!」 想到蛇憤,彰年自己先笑了,要是群蛇噴糞的場面,一定也很壯觀。 彰年臉上的笑容開始凝固了,那條王蛇亦步亦趨的,看似緩慢的前行,卻帶給了彰年無窮的壓力,從心底積壓的一種離死亡很近,瀕臨絕境的感覺。 「還好是自己,而不是自己的三位兄弟。」彰年有些慶幸,這時,他倒不慌不忙的從懷裡掏出一個鴿卵大小的丹丸,擎在手心。那粒丹丸甫一帶出,便生出黃色的毫光來,似有靈性般的在周圍三丈方圓處結了一個黃色的煙罩。 果然那王蛇決不會輕易的放棄,只見它的腦袋上的肉瘤如花瓣綻放開了,待完全張開後就不停的抖動起來,那黃色的煙霧罩立即從那肉瘤處鑽了進去,不一會便蹤影皆無。饒是那王蛇如何的厲害,一下子吸進如此多的黃煙,也是不好受,那米粒大的眼睛眨巴眨巴的,全身扭動盤旋而立。 彰年趁此良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爬上了就近的一科大樹,順手也把手裡的丹丸擲在樹下,兩腳各踩一截樹枝,手扶樹幹,靜靜的俯視下看。 彰年知道很快自己將面臨更大的危險,可怎麼也想不明白,這群長蟲是怎麼被吸引過來的,莫非是自己身上的什麼東西嗎?可自己身上初了她給的玉橋獅子和三位兄弟的香囊外,再無他物了,看那些蛇蠢蠢欲動的,像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態勢。 「顧不了許多了,自己已經在生死存亡的邊緣了。」想到這,只見他左右兩邊,一邊一個,將那玉橋獅子和香囊分別拋了出去。 玉橋獅子明亮晃眼,卻無一條蛇朝它爬去,反倒是另一邊的香囊惹了群蛇足夠的熱情,一窩一窩的為了那香囊你掙我奪起來,眾蛇撕咬不下,卻兀自不後退,睜著那水汪汪的眼睛,蛇視眈眈的。 群蛇之中,忽然一陣躁動,原來一條巨大的錦鱗白眉蟒蛇正瞪著鬼火似的眼珠,像這裡游來,巨口一張,示威似的,眾蛇見了紛紛蜷縮後退,那大蟒銜了香囊,靜靜的佇立,像是大殿上為皇帝獻忠的將軍。 「原來是這香囊惹的禍,那我豈不是害了我的兄弟了,尤其是老馬。」彰年暗暗懊喪,卻也提足了精神,手裡折了一段枯枝護在胸前,默默的等候這判別生死的一刻。 卻說這群蛇出動,早就驚動了隱居在少華山的一位異人,此刻他正隱藏了身形作壁上觀。 「玉斑錦鱗曩,七步草不生,墨松紅尾蚺。。。」那老頭聚精會神的在細數著群蛇。 「乖乖,都是些有了氣候的難纏傢伙,這小子那袋子裡究竟裝了身東西,引來這麼些個傢伙,甚至還有那化蛇王。小子也不錯,竟也能支撐這麼長時間。」 那化蛇王似乎已經完全好了,說時快,那時開,如電一般暴射樹頭,對著彰年的面龐就來。 彰年攥著樹枝的手心早已經沁出了汗來,粘粘的,手心的一根青筋似乎也在抽動,隱隱有些發麻。見那頭蛇過來,錯開腳步,一個閃身,已經巧妙的避了開去,手中的樹枝也沒閒著,對著那頭蛇就掃了過去。 那化蛇王一擊不中,凌空升高,扭轉身形,再次撲了下來。一人一蛇開始纏鬥起來,遠遠望去,就像一支黑色的梭子引了一條黃色的絲線在一張蘭色的大布上修補漏洞。 「好小子,居然還這麼靈活。」那位異人對彰年的膽識和靈活的動作大為讚賞。 「可受我衣缽,尤其是我的游絲臂水蛇腰的身法,我看沒問題。」那異人說到這的時候,忽然又像想起來什麼,輕輕笑道:「我那曼妙的身法若由一個大胖子施展出來,會不會驚世駭俗啊!估計也是修真界裡一段佳話,呵呵。」那老頭不由的對自己的想法頗為期待起來,留在臉上的那長長的笑容,可真有的一比。 那老頭此刻突道一聲:「不好」,人已經如鷹隼一般飛掠過去,人在空中,右手三指一提一捏,就將那化蛇王穩穩的捏在了手中。任那化蛇王如何扭動纏繞,卻再也不能掙動分毫。 彰年知道自己被救了,神情略鬆,對這老頭頃刻間便能制服這怪異的長蟲,對那神乎奇技的手法,由衷的敬佩起來。 那邊老頭開始說話了,「好你個小傢伙,結黨營私都到了我的眼皮底下了,不把我當回事了,怎的,叫你的手下把那袋子叼過來,讓我看看裡面是些什麼東西。」 那化蛇王似乎對這老頭甚為懼怕,瞥頭閃過一絲又怒又怕的眼神,忍痛將那錦鱗白眉蟒召了近前。 那老頭一把抓過袋子,也不打開,信手一捻,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 「裡面是什麼東西?」彰年急忙問道。 「廣霧龍霰!算了,跟我回去,仔細說於你聽。」 彰年這時才開始仔細打量者老頭來。 「看什麼看,這麼快就忘了,年輕人都什麼記性。」 「原來,原來是老伯,我可找到你了。」說完腦袋一偏,已經昏厥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