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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明月在天 第十一章 一身兩命

作者:阿梁

    臨近大考,天氣卻越發的涼了,那長安的古槐在不知不覺中變黃,銅錢大的葉子,已經很少有人拿它捲起來激聲了。此時良檟正一個人走出在街上,忽然腦袋一疼,原來是自己撞在一棵大槐樹上,揉揉腦門自言自語的說道:"大槐樹,刀削面,吃飯,請客,李楓。」忽然一個激靈,自己好久沒吃飯了,肚子很是難受。

    還是一碗麵,粘呼呼的面像是那腦漿,被油炸過的蔥花卻像了數只蒼蠅趴著,肚子已經光火了,拿了個撓撓就想伸出來,可是身體卻一點想動的意思也沒有,「不,我還要考狀元呢,不吃飯怎麼行,吃,我要大口大口的吃。」說完抓住筷子就把碗裡的東西往嘴裡撥,嘴巴裡面塞的滿滿的,喉嚨卻卡住了,噎的不行,一聲噴嚏方纔的努力都白費了,也不去管狼籍與否,繼續飛快的吃麵,終於吃完了,作勢般的抹了抹嘴道:「吃的好飽,不錯。」左手摸了摸受傷的右臂,輕哼一聲就起身離開了,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大考。

    那長安第一樓一夜之間,倒塌消亡,這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甚至京兆伊也派人打聽,因為事情過於詭秘,也不知道有誰對此知道的多些。知道不知道都沒有什麼,關鍵是那住在逍遙居的左鄰右舍,可都暗地裡焚香禱告,恭謝大神保佑了自己的財產和生命,另外則還有人對此事大為惱火。

    「媽的那批黃袍道士是什麼來路,居然敢跑到我的地盤上拆台,若非我用逆天歸元大法穩了穩,不知道咱們還要損失多少人。」說話之人赫然就是那日與良檟談詩的貴公子。

    「少主慈悲,我等大幸,若不是少主神功無邊,我這老命就擱著了。」逍遙居的大管事諂媚進言道。

    「行了,少囉嗦了,趕緊給我派人去查查那幫黃衣道人的來歷。怪事了,江湖上沒有聽說過什麼門派有如此實力的呀。」那貴公子吩咐完下屬後又自言自語的嘀咕著。「那小子應該沒事吧!等完成了大事後,一定得把他弄到手。」想著想著竟然笑了出來,看的手下冷汗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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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王,您一定要替孩兒做主,把那些臭道士們抽筋剝皮,再掏心挖肝。。。」那日在逍遙居裡嚇慘了的華服公子此刻正在瞻王府的書房裡向一個清爍的老者抱怨。

    「放肆,你個傻瓜,整天只知道結交一些狐朋狗黨,連當今朝廷的大事一點都不覺悟,那些道人都是皇帝親自請來的高人,你居然還敢去觸這風尖,真是不肖子。」那老者頓了頓嚴厲的說道:「從今天起,哪裡都不准去,老實的給我呆在家裡。」

    「可是父王,」那華服公子還要說什麼,看到父親的老臉上那如刀一般的目光,恨恨嚥了口唾沫,不敢在說什麼,乖乖的退了出去。

    「皇兄啊,你無端的去找什麼高人,只怕往後將要多事了。」那老者長歎,盡顯無奈。

    在這裡多廢話兩句。時值天朝歷三百年,流韶帝先是在財政不起,災荒綿綿之際,出台了系列政治變革,並連連罷黜了三位尚書令,出台了不少鐵血政策,組建了幾個新的部門,權利大集中,搞的百官人人自危,政局跌蕩。後來皇宮裡鬼魅影卓,又自己嚇破了膽,讓一幫奸臣靠近左右,請來了所謂的神仙高人,在見識了一些神跡妙法之後,愈發的崇敬信賴,離不開了。

    那晚的黃衣道人便是皇帝請來的「玄機谷」的門人,說起著玄機谷,卻也諱莫如深,誰也不清楚他們來自哪裡,師承如何,只知道那谷主靈寶真人法力無邊,曾經在皇帝面前為河南乞雨時,飛出一枚信旗,便風起雲湧,再下一枚,就電閃雷鳴,最後一枚拋出,成霖雨沛千川,即使神仙也無他這般高明,皇帝心悅誠服,靈機一動,拜靈寶真人為師。

    那靈寶真人顯然很滿意,但是也裝作推辭的模樣,說自己閒雲野鶴之人,受不得約束,還是青山白雲為伴的好。皇帝哪肯放過這樣的機會,撇下九五之尊的大駕,泣求。那靈寶道人見時機差不多了,便道:「要我留下也可以,只是陛下先要等兩年時間,待貧道神功大成之日。必來陪伴君側。」

    皇帝雖然略感失望,但也不敢逆了大仙,便欣然同意。待那老道離開後,籌巨資在長安為其興建了宏法道場。

    奈何時間悠悠,道人離去已經有五年時光了,也不曾歸來,看那宏法道場,雖然金碧輝煌,卻冷冷清清,只有每年特定之日,皇帝親自來此焚香禱告,才顯得熱鬧些,漸漸的這道場原先修建的目的也被人淡忘了,只當多了處皇家園林罷了。

    那瞻王府的瞻代王爺,也就是那華服公子的父親,從兒子的描述中,探知到了一二,雖然怒氣難平,卻也只能默默按下不發。

    朝中當官的哪個不是八面玲瓏,心思機敏之人,那瞻代王爺能想到的,其他的官員也無不知之理,對於逍遙樓成災倒塌這樣的大事,對外也只宣稱是走水失火的意外。

    卻說良檟也納悶,那晚的事情歷歷在目,匪夷所思,可官府的動作卻是雷聲大雨點小,最後不了了之的結果。不過這樣也好,他擔心官府來盤問,而影響了自己的大考,提心吊膽了數天,也無人來,看樣子這事就這樣過去了,只是李楓他走的太冤了,還沒有參加大考取得功名,便這樣無聲無息的去了,直感覺人命如螻蟻一般輕賤,但也更堅定了他博取功名的決心。

    這幾日,飯吃不好,神思也恍惚,看書也沒心思,就是拿著李楓的遺物發呆,其實也沒什麼,除了些換洗衣物外,就只有一本鬼劃符般的叫《種玉決》的一個小冊子,曾經也翻看過,開篇是首詩,但左讀右讀反過來讀,拆字讀都感覺莫名其妙,怎麼看怎麼不懂,也就收拾起來撂一邊了。

    這晚,在虎跳台瞻仰前輩遺墨,忽然在一初不起眼的地方發現了一首小詩,也是橫豎不通,琢磨了半天依然滿腦袋糨糊,不懂不通。

    「公子看這詩是否覺得奇怪?」

    「老伯請了,您知道這是怎麼個意思嗎?」

    「公子客氣了,老漢在這裡打掃庭院三十年,曾經聽過有象公子這樣的人說起,這好像叫什麼迴環詩,後來央求人家抄錄了一份,公子要看,我這就取來。」

    「難怪,原來是迴環詩。」良檟慨歎一聲對那老頭道:「老伯不必了,學生已經明白了,多謝啊!」

    老頭很是懊喪,怪自己多嘴,本指望他看了詩能給點賞頭呢,現在竹籃打水,空了吧。

    良檟忽然腦海中電光閃過,會不會阿楓的小冊子上的詩用的也是迴環的手法啊?想到此,按捺不住激動,拔腿就往回奔。

    跑到屋子裡,翻出來那本小冊子,不斷的用個種迴環的方法來解讀此詩。「就是嘛,我就說,還有我看不出來的,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哈哈。」

    卻說古時候文人們喜歡將自己的筆意隱藏在自己的作品當中,外人拿去也不能教他明白自己所作所想,只有等到真正懂得的人,巧妙的識出後,定將其引為自己的知己,雖然偏頗了些,不過也是古人一種結交的手段吧!

    良檟在仔細研究後,終於此詩的真面目開始呈現出來。

    滄海一粟落廣□;原來藍田玉生煙;因由不論歸兩極,乃是星辰化玉種,中分自然巧得妙,少有我輩破肝膽;旦夕福至最開脫,兌生允死彈指間。

    隱隱的有種感覺慢慢的爬上了心頭,說眾生平等不過是在未生之前,有福之人降生在朱門顯貴之家,或者本身就是強人,將來不外乎就是好壞兩種人了。所有人的追求一定是向這兩個方向來發展的。大局穩穩,好與壞之間似有千絲萬屢的聯繫,只等需要爆發的地方,社會便茲茲如閃電劃過,給予爆發之地強力支持。最難得的就是能使一方爆發,另一方沉寂的人,這人是偉大的,劃時代的,對於他的生死,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怎麼生出了這樣的想法,該死。」良檟罪惡感跑了出來,又趕緊將他趕走。「先看看書裡面什麼內容。」

    「奇怪了,以前毫無頭緒的東西,現在居然能看進去了,不會是我易學的功勞吧!可是以前也沒感到它的出眾啊!」

    「破爛玩意,就是練功夫的嘛!看那些人追的急的樣子,像是個寶貝啊,那練好了之後會不會比小穆強點,練是不練?」

    「先看看再作決定吧!」

    冊子雖然很小,但裡面卻異常的博雜,大概的可以分為三個部分,第一為符經法錄;第二部分為惑神攝魂篇;第三部分為星義光輝篇。

    這《種玉決》原是上古流傳下來的一部奇書,裡面所載的內容另僻溪徑,連接自然力道再灌注人體,進而爆發,當初薩蘭魔得此書,引為至高法決,不過卻一直不敢修煉,原因在於它的功法雖然奧妙,但是無論如何修煉,功力提升的再高,也只能施展一部分符經和惑神攝魂法,在對敵情況下,難以取到便宜,而最重要的一點,通過星義光輝發決的修煉,總有一種想自爆的衝動,那收聚的星光自然之力,只能儲存,不能張顯,因而雖是奇書,歷來修煉的人卻寥寥無幾。

    良檟先看符經部分,見了上面所言,立刻興奮起來。符經所載要義在於通過語言是釋放力量,而這語言卻是文人們最想達到的極至境界,當處在一處環境時,使符之人需要念誦一段與此時此地最為貼近準確的文詞,方能帶動體內的力量,以此再來按法施展,才能取得效果。若是誦語不夠準確或者功力低下,那施放出來的自然就沒什麼威力可言,可以說是個很複雜的東西,也難怪修道的人不願修煉它了。

    良檟對施放的誦語很是感興趣,心想若是自己可以能自由的施放法咒,那豈不證明了自己的才學,到那時說不定可以直追李杜,成為大華文學史上一顆璀璨的明珠而流芳百世。

    懷此目的,良檟開始著手準備起來,至於後面的惑神攝魂和星義光輝的學習,完全是附帶的,不然怎麼檢驗自己呢。

    歎世事無常,不管前人如何準備,落到後世子弟的手中,總有意外的情況產生。文學與修道原本並無多大關聯的,如今卻也到了互相印證的地步,只是不知道這樣下去的前途,會當如何。

    浮身修短淺淺試,卻道一生兩命苦;

    無名小路默默過,不定大義光輝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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