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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明月在天 第九章 長安酒旗 作者:阿梁 眼看著天色將晚,馬良檟和李楓二人還沒有找到滿意的吃飯的地方,不是李楓嫌棄太髒太差,就是良檟說不合身份的話,所經飯館酒店也不在少數,但總有種種理由出擋,想來都是搜腸刮肚費盡心神想出的,剛開始還各展心機,到後來,兩人飢腸轆轆,肚子再也倒不出什麼東西了,見到地界,原來已經到下圭了,也就是說,不吃不喝的已經走了快五十里地了。
「兄弟,饒了我吧!你說的地方怎麼還沒到啊!」李楓渾身癱軟有氣沒力的說道。 「快了,就快到了,去年我還跟朋友一起吃過呢?」 「什麼,去年!現在成豬圈也說不定,你存心的,再這樣想讓我教你道術,門都沒有,哼。」 「別介呀,早先不是說好了的嘛。再堅持一會,大概就幾步路吧!很快的。」 兩人邊說邊繼續往前行,終於,進了比較繁華的鎮上。 馬良檟眼盯著一個碎花條幅,說了聲:「到了,終於可以吃東西了。」 李楓打眼一瞧,頓時洩氣,叫道:「跑了半天,你就領我到這大槐樹刀削麵館啊!」 「愛吃不吃,我先進去了。」 「吃,吃,怎麼不吃,好歹先讓肚子鼓一鼓啦!」 兩碗熱騰騰的面很快端上來,綠油油的蔥花,黃澄澄的豆芽,再來一大勺油旺旺的油潑辣子,拌上一拌,加醬油少許醋,香噴噴的面就在眼前了,大口大口的吃。 那李楓也學著馬良檟的樣子,鼓搗好面,吃了起來,先是淺淺的小口,後來就細溜細溜的,一副誰也不准搶的模樣。 「別吃的那麼急,要這樣。」馬良檟說著把麵湯加了一點到面裡,觔斗順滑吃起來才夠味的說。 兩人氣吞山河的吃完了面,抹抹嘴,馬良檟結了帳,就跟著李楓出去。 「這面嘛,還行,今晚旅館可要上點檔次啊!」 「省省吧!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剩下多少錢了,能順利到達長安都不錯了,若要嘴刁身尖的生活,那今年的科考那就甭去了。」 「我說你呀,怎麼這麼,算了,既然這樣,等咱們到了長安再想辦法賺點錢花花,到時候我請你,去最大的館子吃飯,到最貴的房子休息,如何?」 「再說了,賺錢誰能有個准啊!到時候別讓我睡馬路我就心滿意足,謝天謝地了,真要有你說的那種情況,除非是進士及第,不然啥也別想。」 「考狀元,無非就是去圓個夢罷了,你以為真個就這一根筋,考一輩子去,那不要累死了。」 「愚公移山,精衛填海,矢志不移,方能有所成就,若輕易動輒易轅,那操守何來,成就何來?」 「死腦筋,我也沒有說輕易放棄的話啊,不過是人為的功利場意外的因素太多,不好把握罷了,哪裡比得上自己選擇的天地,自由翱翔來的痛快,好了好了,這個我不跟你爭了,繼續說你們以前的事吧!看不出來你也有這份幸運,能結交幾個知己啊!」 這樣走走停停,相互鬥嘴倒也不覺寂寞,五日後,兩人已來到長安城下。 進了長安,已是下午時分,出城者多,兩人前行阻力頗大,再加上小商小販占道經營,馬匹排轎特意殊行,自然的鑽營溜道,被人踩了無數此腳,恨的李楓真想蹲在街心,手握鎯頭,瞅準一隻腳敲一下,彷彿只有如此才能散了心中的郁氣。 貢士院偏僻冷清,雖然如此,但好歹也是免費招待,兩人打發走那囉哩囉嗦的小老頭後,放下行囊,洗了把臉,開始仔細端瞧起這間屋子來。 屋子裡倒也還乾淨,只是空蕩蕩的裡面就放置了兩張木床及一張案幾,再無他物,連屋頂也無蓆子遮擋,躺床上睜眼就能看到櫞檁槽泥。 良檟取了書本,去撥油燈。李楓則大嘴一張,平鋪大字上床。 「真是沒良心,燈芯就這麼細小,還叫人怎麼看書。」良檟氣的把書仍掉。 「什麼什麼?」李楓猛然坐起來問,嚼著嘴裡的東西,忽然大啐幾口叫道:「媽的,這泥也能跑我嘴裡來,真他媽的幸福。」 「小馬,別生氣了,既然已經這樣了也就這樣了吧,你看,是不是到了吃飯的時候了。」 「對了,是到了吃飯的時候了,走,今天想吃什麼咱們就吃什麼。」 「哇,今天要放血了,好勒,還是小馬夠意思,懂得理解我的心啊。」 二人穿街步行,每到一處飯店酒樓,李楓要進去,良檟都是那一句:「檔次太低,咱們是要考狀元的人,得吃點好的,來洗去前塵,迎接瑞風。」 在案板街一處,有樓高三層,細聽便有鐘弦蕭瑟之音,且外紅燈遍掛,映得那門窗折光惹眼,偶有進出者,皆衣著光鮮,僕從隨侍,看非尋常之輩。 良檟在門口不遠處停了下來,淡淡的說道:「這裡應該是長安最出名的飯館了,咱們就在這裡用飯如何?」 「好啊!」 「怎麼不走啊!你這大老闆不去,我去個鳥啊!」 「你怎麼這副怪模樣,放心,我一會不會點那很貴的菜的,一般一般,長安第三貴的就行,呵呵。」 「怎麼了,不是沒帶錢吧!我不會這麼背吧!」 良檟靜靜的聽完李楓的話後,這才慢條斯理的道:「不是沒帶錢,而是根本就沒有錢了,你這個豬頭,以前也不是沒讓你看過咱們的家底,我說出來吃好的,你就興奮的出來啦。」 「不是吧!我算你可能還有不少呢,不是真的分文沒有吧!」 「差不多了,剩下的就只能買一個包子了,你看吧!」 李楓抬頭再望望那高高的酒樓,門扁上的「逍遙居」分外的刺眼,歎聲說道:「算了,回去吧!」 「還是先買兩個饅頭頂一頂啦,今天走了不少的路,不然晚上會餓的睡不著的。」 「你看著辦吧!」李楓撂下一句話,就往回走。 兩個饅頭,良檟給李楓了一個,自己掰了半個,泡進碗裡,囫圇的吃了。李楓也不多言,一個饅頭很快便沒影了,吃完後,李楓嚥了嚥口水,小聲嘀咕道:「怎麼吃了比沒吃還要餓呢!」 這時良檟已經就著昏暗的燈光在看書了,也不知道是感覺還是早就明白,頭也不抬,單手就把那半個饅頭遞了過去。 饅頭停留在李楓的鼻子前面,良久,終於被李楓抓住。咬了一大口,忽然像意識到什麼一樣,饅頭狠狠的被砸了出去,之後便摔門而出。 良檟眼前書上的字迅速朦朧起來,你啊,既有點希望他一去不回,可著實擔心千萬不要出意外,隨他去吧! 約莫子初時分,門被撞開了,良檟這時正準備歇息,聽到門響,好像那懸著的心也似放下不少,不過也有點失望。 「來來來,好東西,趕緊吃吧!還熱乎著呢。」李楓手捧著著個大油紙包開心的叫道。 聞著那香氣,良檟問道:「這麼多,你哪來的?」 「呵呵,這個嘛,哈哈,也不看看我是誰,李楓出馬,一個頂倆。」 「豬頭啊你,快說,真受不了你這天地色變的自戀樣。」 「呵呵,別說的那麼直接呀,我會難為情的。我還是去了那家逍遙居,跑進去打聽,人家覺得我風流瀟灑玉樹臨風才高八斗,就央求我到他們哪裡打打工,酬勞還不少呢。」 「那裡面可還正派?」 「怎麼不正派,裡面連小二都是舉子身份,那個氣派呀,真是在裡面消費一次,都能覺得人生不枉過。」 「不是吧!這不是有辱斯文嘛!還這麼明目張膽的,太沒道理了。」 「瞧瞧,你又來了,人家都願意,你淡吃蘿蔔操鹹心。」 「要不你也帶我去,如何?彼此都有個照應。」 「想通了,轉換道貌岸然的樣子也蠻快的呀,哈哈,明兒咱們就浩浩蕩蕩的席捲逍遙居。」 「滾你的,只是不想你一個人去受苦罷了。」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不過是考試需要不少錢原因而已,沒見過像你這麼看重狀元身份的人了。」李楓邊吃邊說道,一旁的良檟早已經滿臉沉醉一本正經的算著,口裡不清不楚的念道:「還有十五天的時間,那每人每天五十文錢,也就兩人一天一弔錢,即一錢銀子,那半月後,咱們就有一兩半銀子的進帳,算算也不少呢。」 第二日,李楓領著良檟去見試,本以為需要大費周折觀人臉色低聲回話的說,不想那管事之人見了良檟之後,即一口應允,直接派到三樓「眠雲閣」去,不像李楓站木樁似的在門口擺造型。 「我對這裡什麼都不懂的啊,一會進去了,弄錯事了該如何是好啊!」良檟一臉忐忑的請教李楓。 「你就愛胡操心,以為那管事的是白癡啊,他能叫你進去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只要像你平時那般做事就沒問題。」 「哦,知道了,你自己也多留心,別拿你那半靈不靈的符術嚇人。」 「考,以為我真是半吊子,不知道輕重的麼,放你的心,我還能出事,也不想想我是誰。」 象逍遙居這樣的比較特殊的地方,其營業的時間也與其他的酒館飯店有所不同,恍過大眾吃早點的時間,從巳時到亥時一個對點,李楓幹活是比較累了,除了擠出張笑臉迎賓,負責通知賓客們的其他要求外,還有就是廚房人手不夠的話,拉他去幫忙,總之呢,就是一個自由人,忙夠他受的了。 與李楓相比,那良檟可謂是無比的幸福的了,頭天上班,眠雲閣沒有客人,他當然是非常的輕鬆,可又覺得 對不起這份酬勞,便努力的背誦菜單,打聽菜理,還把店堂發的質地不錯的長衫整的曲樣別緻,瀟灑清新。隨後的幾日,眠雲閣倒來了幾撥人,不過是要良檟即興賦詩,猜迷解對的罷了,還好勉強糊弄過去,這樣良檟覺得自己的工作開始熟悉,也便大膽了起來。 象李馬這樣短期工作的,店裡一般是每十天給結一次帳,今日兩人已經結了帳,只等打烊後,準備出去海玩一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