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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冥帝寶藏 第三十五章 天怒授功 作者:東子 天怒大師向來脾氣火暴、不苟言笑。平時連牟中展、馬清海等人都沒有和他開過玩笑,沒想到一路上竟然和童萬金兩人有說有笑,投了脾氣!兩個人相差了幾十歲,童萬金這小子卻沒有多少別人那般對天怒大師的敬畏感,反感覺到他老人家直來直去,性情中人,較之天恕大師更加和藹可親!
天怒、天恕兩位大師自幼父母雙亡,討飯為生,相依為命,後來投身少林寺,拜在羅漢堂首座心廣大師門下。兩人自小性情截然相反,一動一靜,剛柔相繼,武功進境也不相上下。心廣大師就因兩人性情分別賜名為天怒天恕,常誇天恕心靜似水,慧根深種,歎天怒豪勇粗狂,嗔心太重! 適逢亂世!少林武僧多入江湖,行善濟世!這年冬天,紛紛揚揚的大雪竟然鋪天降落在中原大地。這雪,時而是零零散散飄著的細碎的雪花,時而又是滾滾團團漫天灑落的大片鵝毛。給山河大地披上一層銀裝,像在為紛亂的天下百姓鳴哀。山巒起伏之間,大風攪雪,雪裹疾風,掀起陣陣狂飆。山巒,河流,道路,村舍,都變成了渾然一體的雪原,到處都是銀白色的世界,也處處冷得出奇,偶而也會看到天光放亮,可那太陽只有慘淡蒼白的一絲溫柔,卻沒了平日的亮麗暖和。以致山村裡的老百姓,一個個都鑽到屋子裡,貓在炕頭上,誰也不肯輕易出門。 可是,就在這天寒地凍,風雪瀰漫的時刻,老百姓還是不得太平!河南諸侯虎字平都程楷為了與其他諸侯爭奪地盤,不惜大肆搜刮百姓以充軍備,程楷本就是土匪出身,手下將士更是如狼似虎,藉著徵集軍餉燒殺淫掠,無惡不作。 這一天,正趕上天怒、天恕等一干年輕武僧出雲丘辦事歸來。離少林寺還有一兩天的路程,忽然天上鵝毛般的大雪傾天而降。幾個和尚自南而來,身上衣服單薄,此時頗不好受,四外瞭望一下,簡直分不清哪是道路,哪是溝壑。還好不遠處有一座山神廟可以棲身,不由著跑了過來。 天怒邊跑邊罵道:「什麼地方?沒見過下他媽這麼大的雪!」 其他幾個和尚這時候也顧不得他口出穢語了!天怒脾氣不好,易衝動,即使是平時別人也不敢輕易惹了他! 只有天恕每次不厭其煩的提醒他不要犯了這戒那戒!出家人不要你媽的、他媽得,不管是誰媽掛在嘴邊也不好啊! 這個山神廟坐落在一座山頭上,居高臨下,此時卻也看不清山下了。廟裡的和尚不大,也不知有沒有過和尚,只有座空空的廟院。不過,房子倒不怎麼破壞,大殿的樑柱和迴廊上的油漆還發著亮光,看來倒是常有人過來上香拜佛! 幾個走進大殿內堂,「呼」地一下,驚飛起幾隻躲在房頂和樑柱上的野鳥。天寶嚇的「媽呀——」一聲跳到天怒身後。這句「媽呀」倒是可以理解,人之常情嗎,關鍵時候少林方丈叫出來也是這句,決不會是「阿彌陀佛」! 天怒道:「一隻小鳥也嚇的你這樣。」說完不理他逕自到裡面佛像前鞠身拜了一拜。 另一個小和尚天明調侃天寶道:「我看師兄還是回寺精修佛禮的好,要不要我會寺跟師傅說一聲,啊,哈哈——」 天寶上前追打著天明道:「要你多事。」 幾個師兄弟拜完佛祖,剛席地坐下歇息。 突然,廟門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咚」的一聲,應聲開了一條縫隙,一隻人手搭在門檻上,垂了進來。雖然光線昏暗,大家還是清楚的看到這隻手上滿是鮮血!該不會是鬼魅現身吧? 幾個小和尚徒地站了起來,此時門外風刮的正冽,一股寒氣直好像透過大門吹到了幾個小和尚的心裡,身上衣衫卻片刻間已經被汗水浸透。 天怒怒目圓瞪,大聲道:「什麼人?」 天恕已經趨身向前,口中道:「快,一定是有人受傷了。」 天怒心道:「慚愧!」和其餘幾個小和尚趕緊跟了上去。 天恕推開廟門,果然看到外面蜷縮著一個中年男子,只見他身上穿著一身用藍線繡著邊的青土布布衫,一看就是個尋常百姓,一隻腳穿著鞋,光著另一隻腳,渾身滿是鮮血。後背上一條刀傷頗為嚴重,左臂上也傷的不清!此時他已經暈了過去,他身後的雪地上陰紅的一片,流下的血又被大雪改住陰了出來。 幾個小和尚哪見過傷的如此嚴重的人,七手八腳的將他抬進內堂,天恕趕緊為他清理了傷口,又取出隨身攜帶的少林止血藥為他敷上了。 不一會,那人「啊——」的醒了過來,看見幾個小和尚圍在自己身邊,張嘴艱難的道:「大師!」 天怒急道:「是什麼人把你傷成這樣?」 那人哽咽道:「是程楷的募糧軍,進村就搶,見人就殺啊!嗚——那幫畜生,一會的工夫——把我全家都殺光了,我是拚死才跑到這——」 天怒大怒,站起來道:「什麼,天殺的,還有沒有天理了?」他小時候見多了軍隊欺壓百姓,自己和天恕也受過大兵的氣,可也沒聽過如此殘忍之事。 幾個師兄弟也都氣憤不已! 天恕見那人呼吸困難,道:「施主不要多說話,先好好休息。」 那人睜大了眼睛看著天怒等人,連喘了幾口氣道:「大師——救救——」話沒說完身子一挺就此死去!眼睛睜的大大的,真是死不瞑目! 天怒忽然「啊——」的對著已經發暗的天空大喊一聲,提棍轉身奔外跑了出去。 幾個師兄弟喊道:「等等我們」也跟了上去。 天怒見可憐的農夫身死,簡直是氣血翻滾,顧不得別人自己順著廟前山道衝了過去,現在外面雪已經小了,地上積了將近半尺厚。剛才農夫死的太快並沒說出家住什麼地方,即使是他說了,天怒對此地也是沒有方向感! 天怒料想農夫所住的村子一定離此不遠,不然他如此重的傷也不會跑到山神廟來,而且一定是東南的方向,否則幾人剛才就碰到了。 向西奔出不到一里,果然見到面前依山一座村落,約莫十幾戶人家,靜悄悄的,沒有人聲!天怒急步上前,才發現屋外路上七零吧散的躺著幾個死人,路上佈滿擠跌拋棄下來的衣服、器皿和鞋子,甚麼東西也有,可知當時情況的混亂。 這裡應該就是農夫所在的村子了,天怒趕緊上前檢查是否還有活人,片刻間天恕等幾個和尚也都趕了過來,看到此景都兩入看得臉青唇白,悲憤莫名!口中連念「阿彌陀佛」。幾個死人一看就都是善良的百姓,危險來臨,四散躲藏,大都是後背中刀,其中一個大叔死的尤其慘,被開膛破肚,腸子流的滿地都是,簡直不忍目睹! 直看得幾個小和尚眶毗欲裂,其實這時幾人還不知到底有多少個士兵,可是心裡都是一樣的想法,一定要替天行道,為這些慘死的百姓報仇。 幾個人沒時間安葬死人,順著雪地上雜亂的腳印追了過去。 跨過一座矮山,老遠就看見了一隊士兵,大約有二十多名,五個騎兵,十幾個步兵,人人身穿綠衣,頭戴黃巾,正是虎字平都程楷的手下,估計是一個募餉小隊。剛才洗劫了前面的村落,將村中男人、老人、小孩都殺了,只留下年輕女人準備帶回軍營享樂。只見他們牽豬拉狗,中間另有幾個士兵用繩子將四五個年輕女人綁成一串,幾個女人走起路來磕磕絆絆、哭哭啼啼,好不淒慘! 可是那些所謂義軍則人人神情凶悍,沒有絲毫惻隱之心。 其中一個看來是軍頭的,尤其顯得韭常橫蠻無道。見到一個女人跌倒在地,一時掙扎不起,手中馬鞭立時狂抽而下。口中卻吃吃淫笑道:「媽的,起來,現在就他媽賴著不起了嗎?耽誤了時辰,爺他媽干死你。」 旁邊的一個士兵哈哈笑道:「要不然梁老總把這賤人就地正法算了,哥幾個也不著急。」 其他士兵都跟著「嗚嗚——」起哄。 那軍頭嘿嘿壞笑,罵道:「媽的你們把老子當成什麼了?」正說著猛聽的後面山坡上一聲大喝:「哪裡走——」。 士兵們嚇了一跳,心道:「什麼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回頭一看,原來是一個乾瘦乾瘦的小和尚提著一條僧棍奔著自己衝了過來。緊跟著又有六七個小和尚轉過山梁奔了過來。 大兵們還以為是什麼人如此大膽呢,沒想到是這麼幾個小賊禿,雖然前面的小瘦和尚眼睛瞪的溜園,臉部扭曲,略顯怕人。不過這些亡命之徒怎會將幾個小和尚放在眼裡! 大兵們拔出並刃,看著衝上來的天怒哈哈大笑,那軍頭嘴角抹出一絲冷酷的笑意,道:「真他媽找死,什麼世道!什麼人都有。」 不過這次可是大出他們意料之外了,他們嚴重低估了這幾個貌不驚人的小和尚。天怒等人基本都是自幼入少林習武,雖然不是少林寺裡的頂尖高手,但也遠不是這幾個只會蠻力的大兵所能對付得了的!尤其天怒、天恕兩人,練功努力,悟性又高,已經成為少林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 一名士兵見天怒身材矮小,心道自己拿下他還不是手道擒來,不由提馬向前大叫:「看我的!」其他士兵也就站在那裡看他怎麼拿下小賊禿。 大力大步迎上奔向自己的馬匹,彷彿要與馬匹來個對沖一般!士兵們心道:「這小子不是瘋子就是神經病。」 那兵身形前傾一刀劈下,天怒身子速度不減,卻橫向裡移了一步,大喝一聲,一棍擊出,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大兵的腦袋上。大兵連喊叫都沒有發出來,就被向後擊出七八尺遠,腦漿迸裂而死!身下座騎獨自向前跑了出去。 其他士兵連帶著幾個被他們搶來的女人一下子都沒了聲音,張大著嘴巴,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現場只聽見天怒怒吼著又衝向了其他士兵的聲音。還有稍後趕來的天恕幾人的聲音! 士兵們先是大吃一驚,接著都像瘋了一樣齊攻向天怒,這二十幾個士兵參軍前就是一夥流氓,平時打架碰到比自己厲害的對手就是一擁而上,見打不過則一哄而散,沒有別的招數!此時見天怒如此強橫,眾人既驚由怒,心中只有一個想法,亂刀砍死禿驢! 可是他們又犯了一個致命錯誤,其他幾個和尚同樣不可低估,一會的時間就被天怒等人打的潰不成軍,尤其是跟天怒交手的幾個,被他展開瘋魔棍法,左打右擊,都被暴頭而死。死狀比那慘死路邊的老漢還不如! 剩下的七八個這時才意識到幾個和尚的厲害,只恨爹娘生少了兩條腿,四散玩命逃命。 天怒大叫:「攔住他們,不要讓他們跑了。」說完奔向前方幾人,順腳踢起地下的兩把長刀,分別插進左方兩兵的背脊,長刀透體而入,兩人發出淒厲的慘叫,倒地而死。 只剩下那軍頭一個人騎馬欲走,天怒眼見追之不上,右臂輪圓,將僧棍拋了過去。那軍官只顧逃命,沒防到這一下,被天怒一棍擊落,天怒抬手一抄,又抓住彈回的僧棍,向著倒地的軍頭雙手直貫而下,「砰——」的一聲大響,伴隨著軍頭的慘叫聲,骨折肉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那軍頭哇的狂噴出一口鮮血,直噴了天怒一臉一身,接著身體抽搐了幾下而死。 天怒也不管他,回身來到被天恕、天明等幾個師兄弟制住的士兵身邊,一棍一個全部瞭解。幾個師兄弟剛才已經被他的雷霆手段嚇住了,沒想到他又會回來殺掉這幾人,所以都沒來得急勸阻。楞楞的看著他不知所措! 此時那幾個被士兵劫來的女人已經被天寶解開了繩索,本來是準備上來道謝,可是實在是被天怒剛才的一頓瘋殺嚇壞了,再加上天怒現在一身血污,不像是解救自己的和尚,倒像是地獄裡跑出來的殺神!幾個人站在那裡渾身哆嗦,好像比之剛才更加不濟。滿眼驚懼的看著天怒。 天恕、天明等人也知道不能放走了一個敵人,否則後患無窮,可是卻無一能夠接受天怒的殘忍做法! 後來少林寺就因為此事,怪天怒身為佛門弟子殺心太重,對他重罰。天怒一直認為自己沒錯,對待凶人就要以凶對凶。心廣大師見他塵緣太重,便罰他入世修行。天恕與他孟不離焦,也就與他一道出得少林,從此幾十年沒有回去。 所謂心向善,即為善,出世、入世哪能分得那麼清楚!兩人經過幾十年的行俠布教,已經成為天下聞名的有道高僧。 童萬金的性情與天怒年輕時真的有幾分相像。敢作敢為,充滿俠義心腸,不懼世俗眼光,加上天生一個和尚的腦袋。天怒對他真是越看越是喜歡,雖然這小子平時願意吹大牛,見肉如見親娘,不免美中不足!不過佛講一切隨緣,這小子不但救了自己的性命,難得的天恕也是非常喜歡他。一路上,天怒不但和童萬金有說有笑,而且將瘋魔棍法傳給了他,因他不是少林弟子,也就不與他師徒相稱。童萬金真真是喜出望外,一路上認真受教,到了鄄梁古鎮已經基本上掌握了瘋魔棍法的要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