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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 作者:天井凌依 第四機械師將兵工廠幾天的庫存和產品洗劫一空後,繼續向日本海逃竄。因為朝鮮半島並不大,相對的戰區大小也比中國大陸上的小很多,加之朝鮮半島的正規軍事力量並沒有加入《硝煙》世界大戰計劃,只有普通的朝鮮玩家在戰鬥,因此第四機械師沒費太大力氣就得到了只有少量士兵把守的原料產地和兵工廠。更令人驚喜的是,居然兵工廠的產品對於朝鮮軍隊還有剩餘,所以大量的堆積在倉庫中,這讓王景泰高興了好一陣子。
而引來的麻煩也是巨大的。看到老窩內部開花,在前線與中國作戰的朝軍撤下來不少,目的自然是追殺第四機械師。斷後的一個營在一小時內被殲滅,這讓所有人見識到了與紅色中國對抗仍然沒有落入下風的朝軍實力,而他們帶回來的情報讓王景泰倒抽了一口冷氣,朝軍超過十萬人正在向本隊移動,唯一的好消息是,他們的車輛不多,並且沒有坦克。 十萬人啊!那種路怎麼擠得下十萬人?難道他們都是爬山的?王景泰看了看連綿起伏的群山白雪,心裡暗道:如果不能迅速的登船,那麼我們就只有順著日本海游回家了。 雙腿一定跑不過輪子嗎?那可不一定!王景泰很清楚的記得當年朝鮮戰爭的時候中國志願軍是怎麼樣將一個美軍機械師包餃子的,現在自己這個機械師可不能讓朝軍再給包圍了。他這樣想著,立即投入了大量坦克以便突破朝軍的封鎖線,只留下保護車隊的力量。坦克壞了就壞了,反正人能到日本就是勝利,到時候還怕沒有坦克?王景泰這樣安慰自己,而心裡卻在不停的流血。 第四機械師的坦克手經過連續不斷的戰鬥,最初準確的命中敵人工事的欣喜歡呼沒有了,看著機槍將拿著炸藥包向坦克衝來的敵軍士兵打得粉碎的噁心感沒有了,看到隊友陣亡的慘狀心裡的瘋狂沒有了,自己受傷的疼痛感沒有了。有的只剩下麻木。覓敵,發現敵人,向敵人射擊,擊斃敵人,衝鋒,覓敵……週而復始,直到自己的坦克被擊毀或者沒有了彈藥燃油,才能得到休息。 每個人都希望離開這片窮山惡水,越快越好。只有一個人例外。 和美女聊天,無論如何都是愉快的。看著秋水的一笑一顰,肖鋅桐恨不得讓時間凝固在這一刻,當然,如果沒有前面三個時刻豎著耳朵偷聽亮度超過一千瓦的燈泡就更好了。 王冰洋不停的在密語頻道中恐嚇威脅加軟言哀求,肖鋅桐就是不理,最後將他丟到黑名單裡了事。如果不是王冰洋膽子稍微小一些,說不定他就從開著的車上爬到駕駛室來了。 因為收到全速前進的命令,車隊向發了瘋似的狂奔。在雪地中打滑掉到路基下的車輛也不再有人去關心:車推不上來就自殺到醫療車裡排隊去。重型卡車的發動機在山谷中怒吼著,迴盪著,讓人不能安心睡覺,靠! 路終有盡頭,肖鋅桐憤怒的看著電子地圖上大片的藍色,自己都還沒跟小秋水有什麼實質進展呢,他媽的怎麼就到了?秋水睡覺的時候都是靠著門,小說裡不是都說女主角應該靠著男主角才對的嗎? 相對於肖鋅桐,王景泰的心情則就好得多。第四機械師終於將後面的追兵甩開了一段距離,如果能夠迅速佔領碼頭,那麼渡過日本海就指日可待了。按照玩家趨戰的慣例,向這種不予敵對勢力接壤的地方,防守的士兵決不會多,在他的坦克戰車協同衝擊下,很短時間就能將碼頭佔領。事實上的確如他所想的那樣,碼頭上抵抗微弱,坦克旅幾乎是沒有停頓的一直衝到碼頭邊上才停下來的。 王景泰下車巡視了一圈他的坦克旅。當初威風凜凜的兩百輛坦克、三百輛步兵戰車,一路下來,到達日本海沿岸的,只剩下不到十分之一。倖存的幾乎個個帶傷,原來在陽光下嶄新可以反射光線的裝甲,變得凹凸不平,處處是刮痕。坦克炮口依然昂然向天,風塵僕僕中更顯露出幾分猙獰。 坦克兵們看到師長來了,紛紛站直了身體,面色卻透著無法洗去的疲倦。 王景泰深深歎了口氣,拍了拍離自己最近的一個士兵的肩膀,想說點什麼,張了張嘴卻沒能吐出半個字。 天空依舊陰霾,看不到一絲陽光。撲面而來的海風是冰冷的,呼呼在耳邊刮著。如果不用手壓住帽子,一眨眼功夫就被吹得無影無蹤。海浪的肆虐,巨大的海浪拍擊在港口散開巨大的水花。空氣中也因此瀰散著鹹濕的海的氣息。士兵們紛紛從各自的卡車上下來,在寬闊的碼頭上舒展著自己的身子。 「啊~~大海啊~~母親~~」肖鋅桐站在碼頭邊上,一臉感慨的伸開雙臂,似要擁抱母親。一個浪頭襲來,將他從頭到腳澆了個透,帽子被沖走了,頭髮濕漉漉的粘在臉上。引來周圍的戰友們一陣爆笑。 「哎,你偷偷告訴我啊,那個母親是不是你後娘啊?」湘浪濤說是偷偷說,但他的話所有人都聽到了,又是一陣笑聲。 媽的,這小子一上線就找打,天生的賤命! 工兵已經將船佈置好了,雖然大大小小的很多。但實際上最大的也不過五百噸,小的,就類似舢板了。用這種玩意如果從上海出發,走不了多遠就會沉到海裡餵魚吧?現在海裡已經有魚了,它們應該會很高興得到一些新的食料的。 在地圖上看來,位置上很像是朝鮮的釜山。我們將在日本的菲克斯,應該就是現實中的下關登陸,它已經是海底碼頭了,全路程大概有一百海里的路程,半天時間就可以到達。 海風是冰冷的,海水也不見的會溫暖!肖鋅桐穿著救生衣破口大罵:「有沒有搞錯?就算人多船少也不至於將我擠到船頭來吧?」 小小的江用渡船上站滿了人,空間小得轉個身都有困難。這艘嚴重超載的船真的不會在風浪裡沉沒嗎?肖鋅桐沒心情想這些,他只覺得自己像是蛋殼裡的螞蟻,不停的被浪濤拋到空中,然後重重的落到低谷。一開始還有坐雲霄飛車的快感,可以高聲尖叫,幾個小時後就是面色蒼白,緊緊的抓住欄杆,雖然在腰間繫上了安全帶,但如果有個萬一呢? 忍受不了折磨,大學生們集體下線,只留下死不服輸的肖鋅桐和看好戲的湘浪濤。湘浪濤是屬魚的,依舊神采飛揚,也不知道是不是裝出來的。 待到再次看到陸地時,肖鋅桐已經接近昏迷,胃不斷的向上翻,卻吐不出任何東西,只得乾嘔。雙腳一踏上地面,他便直接像一堆爛泥一樣癱軟在地,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 終於到日本了,這一個星期的奔波幾乎讓肖鋅桐渾身難受到死。他想當然的將責任轉移,豎起中指用全身力氣吼道:「小日本……我日你媽!」 掙扎了幾下,天旋地轉的眩暈感漸漸消退,但站起來的時候還有些晃蕩。船隻將士兵送上岸後就立刻調頭離開,釜山那邊不知道還有多少人在苦苦等候著,估計還要幾天才能將所有人運過來。坦克是沒辦法上船的,只好留守在碼頭,希望他們能多活久一些。十萬人啊……用句老話來說,一人吐一點口水就能將坦克旅衝到太平洋裡。 司機已經將五排的卡車開到了碼頭上,肖鋅桐搖搖晃晃的走過去拿自己的裝備。 嗯……望遠鏡是要的,可惜就是沒A-19支援了,那沉重的東西早就存在了儲藏室裡,打下一個單位後才取得出來。毛瑟狙擊槍是必不可少的,這可是吃飯的傢伙。手槍、匕首、手榴彈也帶上,最後是子彈。 湘浪濤也笑嘻嘻的湊過來,拿他的MP40。這傢伙有醫療資格,帶著他就像帶著個活動醫院。肖鋅桐已經是百分之百的真實度了,被樹枝掛到一點就會痛得要命,感覺比現實中還要來得痛,不會是心理作用吧? 現在是自由活動時間,正好出去轉轉。日本倭寇應該沒幾個人,就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跟傳說中的一樣矮。 倭寇。嘿嘿,這個名字可真好聽。 日本的氣候比東北朝鮮要溫暖一些,至少不需要穿那麼厚重的棉衣了。這倒非常令人愉快,肖鋅桐對那粽子一般厚重的衣服沒有半點好感,穿上後像個球體,活動起來能方便才叫怪事。好處就是讓肖鋅桐體驗了一把胖子的感覺。 日本,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