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那年硝煙 返回目錄


五十五

作者:天井凌依

    王景泰煩躁的搖開車窗,接近冰點的冷風呼嘯著灌進車廂,將桌台上的文件吹得四處亂飛。讓自己冷靜了一下,他又立即把車窗關上。這種風吹一會還覺得舒服,再吹一會就只會讓人覺得自己身處南極。

    賭了!王景泰把心一橫,讓傳令兵向偵察連下令:沿路尋找敵人兵工廠以及最近的原料產地、電場,找到後將其方圓一公里探明。

    關閉了通話器,王景泰跌坐在沙發上,心裡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忽然他又覺得有些後悔,現在的燃料還可以走到日本海的港口,如果一切順利,自己去占兵工廠不是多此一舉嗎?而旋即他又想到,自己只是讓偵察連找找而已,找得到找不到姑且不論,找到後打不打的決定權還在自己這裡,到時候再說吧……

    另一邊,白軍經過了幾天的猛攻,還是沒能佔領德戡拉,讓剛霆瑞暴跳如雷。他不能去責怪21軍的部隊,只能向自己的手下出氣,於是楊九重跟幾個旅長就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巷戰能力太差!這是所有守城的玩家對正規軍統一的評價,相比其正規部隊,紅色中國的玩家們對前來撿便宜的白軍玩家更為忌憚。精準的槍法,頑強的風格,良好的意識,無不說明他們是久經戰場的,當然,百分之零的痛覺也讓他們佔了不少優勢。

    人都是有自我保護意識的。因為正規部隊強制開啟了百分之百真實度,因為擔心受傷,士兵們多多少少都會有些畏懼。而玩家們則不然,雖然他們不喜歡拼刺刀,但對拎起突擊槍衝鋒卻是興趣十足。一來一往幾次,白軍甚至被打退到城市的外圍。

    綠色戰盟被安排到防守一條不長的街道。這條街道對西城非常重要,它將中央大道與一條石拱橋連接在了一起。德戡拉城內的地形非常有利於防守,長江的一條支流從城內彎曲流過,剛好形成一個四分之三的圓形,將內城圈起來大半。這條支流在地圖上沒有名字,大家就直接將它稱為護城河。護城河只有三百來米,而且也不深,卻給白軍進攻部隊帶來了無盡的麻煩。

    河上架著五座橋,都是石頭拱橋,很結實,走坦克也沒問題。可紅色中國橋頭堡的火力猛得可怕,往往守橋的部隊多達三四百人,反坦克炮的數量就更加密集,五六十門是跑不掉的!一個幾百米長的橋後面躲著五六十門反坦克炮是什麼樣的景象?為了消滅他們,後方的榴彈炮不停的開火,將橋周圍方圓幾百米夷為平地。本以為這樣就安全了的坦克走在橋上,接著就是轟隆一聲巨響,坦克殘骸跟石拱橋的碎末一起變成了魚兒家園的裝飾物。

    白天讓工兵部隊來修橋是不可能的,剛從裝甲車上露出個頭就會引來不知從哪射來的子彈。玩家的狙擊手實在是太多了!這是所有正規士兵的共識。沒辦法,誰叫狙擊手那麼帥呢?要修橋,只能像小偷一樣在晚上偷偷的幹活。

    游泳過河,的確是個好辦法。如果你不怕冷,而且那些狙擊手一致決定放過你的話。背著幾十公斤的裝備泡在水裡,根本就是極好的活靶,只能看著子彈不斷的打在周圍自己卻無法舉槍還擊。潛水的威脅稍微小一點,但誰能潛水游上幾百米?只要你一上來換氣,就會被人盯上,然後下次再浮起來,就準備挨子彈吧。

    導致這一切的最主要問題就是,紅色中國的士兵實在太多了。內城幾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堆積了十萬人,現實中的戰爭人都是越打越少,而在《硝煙》裡,紅色中國的兵卻是越打越多。一開始他們要防守的地方大,十萬人還不覺得怎麼樣,可是將他們趕到一起,十萬人就很壯觀了。

    幸好,白軍已經將德戡拉包圍住,可以預見,很快城內的彈藥就會消耗完畢,到時候抵抗應該就很微弱了。也正是因為這樣,白軍士兵才沒有拚命的去進攻。用自己的小命去消耗敵人的子彈?腦殼裡是豆腐的人才會去做!

    看著手頭上的彈藥越來越少,文上校額頭爬滿皺紋。他知道被包圍後立即下令儲存了大批彈藥,並且讓隊員們不得擅自浪費,可存量還是急劇下降。退入城內後戰鬥並不激烈,可無所事事的隊員們根本閒不下來,那麼,打靶當然是最好的消遣了。讓他們在平時遵守莫名其妙的紀律,比登天還難。大多數隊員看來,城市被佔領了又如何?反正自己不無聊就好了。

    他正在計算剩餘的物質還夠那幫敗家子們消耗多少天時,神聖的心悄悄走了過來。

    「喂,老文,在忙著呢?」神聖的心不喜歡直呼文上校的名字,他覺得這樣很拗口,還是叫「老文」比較親切,於是他就一直以「老文」相稱。他本想拍拍文上校的肩膀,卻忽然想他好像不太喜歡這樣的舉動,舉到一半的手又滑到了一邊。

    「有事?」

    「噢,是這樣的,剛才有人說召集所有排以上編製的隊伍領導去市政廳會議室開個會。」

    開會?開什麼會?文上校很難得的露出愕然的表情。現在又流行起開會了嗎?他很快恢復過來,「那你去就行了。」

    神聖的心稍微躊躇了一下,笑道:「行,如果我簽定了什麼喪權辱國的條約,你可不要怪我。」

    文上校揮了揮手,又沉浸在計劃與計算中。

    對於忽然到來的會議,神聖的心也是滿腹狐疑。《硝煙》什麼時候開始興起開會那一套了?來通知的人也說不明白,反正就是說開會,讓人去就行。神聖的心出去找了幾個熟悉的隊伍,一問才知道,他們也聽說了這麼個會議,會議內容什麼的照樣是一頭霧水。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神聖的心索性不在去想,從樓與樓之間的巷子裡將吉普車開出來,向中央廣場駛去。

    城裡已經很難找到完好無損的房屋了,瓦礫與燒焦的橫樑遍地。在這樣的路面上行駛,神聖的心總有坐在海盜船上的感覺。市內閒逛的很少,瘋狂亂竄的車輛倒是不少,為了能夠打到敵人,士兵們要麼往河邊趕,要麼從北面發起衝鋒。

    敵人飛機是非常討厭的。如果來的是一兩對地攻擊機架飛機,那倒還沒什麼打緊的,架些輕重機槍就能把它們趕跑。如果來的一多,那可就是滅頂之災。昨天這樣的災難就發生過一次,上百架颶風俯衝而來,將暴露在外的大小車輛打得收拾得乾乾淨淨,於是到了今天,排成長龍的車隊消失了,大家只能靠兩條腿來回奔波。如果不將中央公路打通,別說取得車輛,就連把匕首也別想弄到。

    一進會議室,吵吵嚷嚷的聲浪與熱氣差點將神聖的心推倒在地。諾大的會議室座無虛席,還不知有多少人圍成一圈圈談論著什麼。大廳裡的燈光時亮時暗,苟延殘喘,讓人不得不懷疑下一秒它們就會斷氣。主席台上坐著一排人,看看他們的標示,居然都是校官,看來苦戰還是有好處的嘛。

    看到人已經來得差不多,主席台正中的一個人站起來用會議室特有的廣播頻道讓大家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保持安靜。會議要開始了。

    神聖的心看到這個樣子,腦海裡很快浮現出「XXX誓師大會」「XXX表彰大會」之類的場景,現在看來,除了缺少掛在頭頂的紅布條以外,幾乎跟現實中一模一樣了。

    首先是例行的開場白,幸好沒有逐個介紹主席台上的「領導」。要知道,遊戲中的玩家大多心高氣傲,看到一幫人坐在台上而自己卻在下面當觀眾,心裡早就不舒服了,如果還讓他們鼓掌歡迎「領導」發言,說不定馬上就鞋子亂飛。

    「大家現在應該已經知道,我們已經被白軍包圍,得不到補給。而且我還得到了一個非常糟糕的消息……」說話的人叫騰中華,軍銜上校。這些都是剛才他自我介紹時說的,他與主席台上的其他人一起召開了這次會議。他現在算是個營長,下面一千五百人,在紅色中國地區,應該是首屈一指的組織了。本來他在東北打俄國佬,最近才來到長江一線,結果沒幾天就被圍在這個鬼地方了。

    「《硝煙》將在下一個版本中增加俘虜的設定。」當騰中華說出這句話時,台下立即沸騰了,好不容易安靜的氣氛被破壞的一乾二淨,好像每個人都在說話,卻聽不清一句完整的話,無數破碎的音節交織纏亂。簡單來說吧,就跟農貿市場一個樣子。

    騰中華看來對此早有預料,仍由下面的人去吵,自己安安心心的座在主席台上,悠然的看著台下眾人。

    好半天,人們終於爭完了,騰中華繼續說道:「更新將在四天後進行,公告明天就能在官方網站上看到。」人們又一次轟然,神聖的心只聽到後面一句的前幾個字。他不由在心裡惱怒到:吵什麼吵,低素質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