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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作者：天井凌依 街頭鬥毆完全沒有武俠小說中的那種浪漫，而講究的是誰的人多，誰撐得更久。打起來毫無花俏，直來直往，幾乎沒有落空的時候，你打我一拳，我還你一腳。也正是因為這樣，人多手腳就多，受到的打擊也相對分散，所以人多的一方佔優勢是很正常的。
肖鋅桐一點痛都感覺不到，嘴角鹹鹹的，肯定是剛才打在側臉的一圈將牙齒打崩了。身上好幾個地方活動不便，等到打完架，一定會痛得厲害。其他的他根本來不及多想，只知道打！用盡各種招數向敵人招呼，拳腳自不待言，手肘也得用上，如果離得近，用牙咬也可以，實在不行用頭撞！ 身上已經挨了很多下，他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倒下，也許就是下一刻，但在此之前多打敵人一拳也是好的。每出一拳都是下意識的，打出去，縮回來，再打出去，就是那麼簡單。慢慢的，他覺得周圍站著的人越來越少，自己也越來越輕鬆，最後一個人也被打趴在地後，肖鋅桐茫然的看了看四周，拖著疲憊的身體向家的方向走去。 他意識已經模糊了，打在頭部的拳頭開始發揮效力，身體受創的部位也開始作痛，步履蹣跚，幾乎雙腳機械的交替挪動。忽然腳被什麼拌了一下，立即失去了重心，整個人向前趴倒在地上，只來得及用手勉強支撐一下緩解衝力以保護身體。恍惚中，似在夢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白色的連衣裙在黑暗中分外的惹眼，而面容卻是模糊的。 肖鋅桐喃喃道：「刑雨……嗎？」 那個身影焦急的向他說了些什麼，他聽不到了，只知道是很清脆，很美妙的音節。之後，便是一片的黑暗。 黑夜與白晝之間轉換極快，當肖鋅桐在此睜開眼睛時，天色已是大亮。他盯著天花板想了好一陣子，才想起昏迷前發生的事情。後來，應該是刑雲把自己拖回來的吧。畢竟，刑雨她…… 算了，想那些東西幹什麼。肖鋅桐搖了搖頭。掀開被子想坐起來，覺得被角被什麼壓住了，順著看去，刑雲正趴在床邊熟睡。 如水的秀髮垂在耳際，紅潤而無暇的臉龐，小巧的鼻子發出均勻的呼吸聲，嘴角露出一絲可愛的笑容，不知是夢到了什麼值得高興的事情了？ 肖鋅桐微微歎了口氣，小心的將毛毯蓋在她身上，轉身走了出去。 媽的，這下子破相了。看著鏡子裡鼻青臉腫的火星人，肖鋅桐苦著臉輕輕的觸摸著傷處，好在遊戲中不會出現這個樣子，否則自己可就不敢去見小秋水了…… 魯迪南撥開乾枯的樹枝，被震落的雪落在白色軍服上，有些甚至順著脖子跟劃進了衣服裡，冷得他一陣哆嗦。 你說探路就探路嗎，叫人荒郊野地的亂跑算什麼一回事。偵察兵們像豆子一樣灑了一路，說是為了保證車隊安全，搞什麼蛙跳偵察。要不是配給了吉普車接送，魯迪南還以為自己犯了什麼錯被發配了。聽說以前海盜就是這樣，把不聽話的往荒島上一丟就算完事。 哆哆嗦嗦的打開吉普的側門，魯迪南費力的擠了進去。車裡可沒有什麼保暖可言，帆布蓋起的車廂能夠勉強擋風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魯迪南甚至看到有些吉普連帆布都沒有，完全一個敞篷車的樣，裡面坐著的人被北風一吹，個個硬得像殭屍！ 吉普比卡車的前進速度要快得多，走了不多時便在盤山公路轉彎時看到山坡下排成長龍的運輸車隊。吉普車裡兩人都沒有什麼說話的慾望，魯迪南昏昏沉沉的發困，連帶著司機也開始長呵欠接短呵欠。如果車裡還有其他人，一定會擔心吉普會不會忽然扭到路基外面去。不過魯迪南是管不著了，實在是太睏了，肌肉酸痛不說，精神也疲倦不堪，而不久以後還要繼續偵查開道畫地圖，再不偷空睡一覺自己就活不過今天了。 不情願的被司機推醒，魯迪南睡眼惺忪的打開了電子地圖。這幾乎以及變成下意識的習慣，機械的不斷重複讓他在夢裡也是被電子地圖的綠光佔滿。 嗯，已經超出車隊三十公里，前面便是未畫開的黑暗。附近有一些斥侯在中央公路周圍散開，以防止敵人對車隊進行伏擊。下了車，冰冷刺骨的空氣根本不敢用鼻吸入，不一會就能讓鼻子變成冰疙瘩，然後用手一摸就會掉下來。 目送著吉普繼續向前行駛，很快隱在起伏扭曲彎道裡，只留下一條雪地上清晰車軸印。這種輕型車輛是沒什麼防護能力的，如果遇上敵人的攔截部隊，就只能乞求它不會半路趴火了。這就是當斥侯的命！發現敵人，你的責任就算完成，解決他們不是你需要擔心的事，跑得掉跑不掉看個人運氣。而且，滾雷的任務也是這些開吉普的英雄承擔的，誰也不可能一步一步檢查哪裡有地雷哪裡沒有，於是就讓吉普在前面跑，忽然壓到地雷了再讓工兵上去看看，如果有地雷就拆，沒地雷繼續派吉普去開道！至於壓到了地雷，反步兵地雷的話只會讓吉普變成廢鐵翻到路旁，而如果是反坦克地雷，你就必須有飛上二十米高空的心理準備了。 還好自己沒駕照……魯迪南嘟囔著，轉身走進了樹林裡。他要走上一公里，然後在那個距離上來回巡視，警惕隨時可能出現的敵人。 相對外面的寒冷，王景泰的指揮車裡就要溫暖得多，即使做不到四季如春，保持十攝氏度的溫度還是辦得到的。可他的頭疼卻一點也不比露天在野地裡的魯迪南少。 論壇上已經有帖子說到一個叫「太平洋第七艦隊」的美國組織正在從太平洋的某個戰區，估計是夏威夷，全速向日本島趕來。帖子中似乎有誇大其實力的成分，可是說得那麼詳細也不由得的別人不信。王景泰對於這樣的消息是寧可信其有也不可信其無。蘇聯的威脅相對就要小一些，他們只是在集結，聽說也有少量部隊從庫頁島登上了北海道，卻是無法對戰局造成決定性影響的。 王景泰又回想起帖子中對「太平洋第七艦隊」實力說明，一艘航母，兩艘巡洋艦，還有一些補給艦之類的後勤船舶。但就足以讓人心驚肉跳了，德國的戰列艦，美國的航母，天知道其他國家還能放出什麼衛星來。想想二戰時的蘇軍，似乎沒有什麼特別震撼的武器，不過平均實力卻高得嚇人，如果他們清一色的IS-3……應該不可能吧？ 在論壇上得到的好消息就是，歐洲那邊似乎對日本沒有什麼的動靜。英國皇家戰盾的空軍與法國佬打得不亦樂乎，意大利開始打非洲土著的主意，德國已經把波蘭咬掉了半邊，西班牙碰到了硬骨頭葡萄牙偷雞不成蝕把米…… 也就是說，只需要頂過美蘇兩國的攻擊就好了。這樣想起來，前途似乎變得一片光明。正當王景泰心情開始好轉時，壞消息接踵而至。 燃料、彈藥告急！接連不斷戰鬥讓坦克旅的炮手們過足了癮，只要聽到看到晃動就是一通猛炸，不把那塊地方變成井口決不罷休。車載的幾百發炮彈在第一天裡就全打了出去，然後硬著臉向軍需軍官要，彷彿他欠了炮手幾百弔錢似的。炮彈有是有，但那是後面留給打港口時再用的，把它們現在放到了坦克儲彈室裡說不定轉過背，炮彈就全部撒在空地上了。可是不給炮彈又不行，總不能讓坦克空著炮膛當開路先鋒吧？軍需官也硬著臉瞪著炮手，彷彿他沒欠炮手幾百弔錢而炮手硬要自己還似的。 燃料也在急劇減少，一個師配發四百輛重型卡車、兩百輛坦克、再加上其他的各種車輛說多不多，說少也不算少了。每天消耗的燃油絕對是個驚人的數字。就算在裝滿士兵的卡車中見縫插針裝上燃料，也不是長久之計。如果在國內行進，怎麼樣都不需要擔心的，就算是一個很小的鎮子也能得到足夠補給，可在國境線外就不同了，只能吃老本。雖然現在這個速度消耗，還是足夠能夠走到日本海沿岸的，但誰知道中途會發生什麼意外。自己可不能把最後一滴油都耗光了才開始在荒郊野地裡找補給。沒有燃料的裝甲還不如驢車有用！ 燃料，怎麼辦？人不吃還可以用精神堅持，實在不行野外生存訓練中也有提到尋找食物的方法。可坦克空著油箱卻沒有辦法用精神填滿，就算你往裡面塞滿沙子它也不會動！ 沒辦法了，只有打下一個據點弄些補給才能緩得過氣。而問題又隨之而來，《硝煙》簡化了後勤，的確讓軍需官們喜出望外，他們至少不需要再為戰士們的伙食操心。可也是因為簡化的後勤系統，所有人需要補給時便去專門的補充點去領取，很少人會囤積大批的物資。因此第四機械師就算攻下某個單位，得到的也不過是一個空空如也的城市，或者是斷水斷電沒有原料的兵工廠…… 要不要賭一賭？或許兵工廠附近就有原料產地和電場呢？只要全部控制在手中，問題就全都解決了。可是如果沒有呢？王景泰不得不往壞處想，如果沒有，那麼自己就將會消耗更多的物資，說不定之後只能做困獸猶鬥。 賭，還是不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