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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九 作者:天井凌依 要打中兩三百米外的目標並不容易,即使是步槍,也往往落空。白軍士兵貓著腰快速的在一個個隱蔽點之字形向前移動,偶爾也進行還擊,亂飛的子彈對戰壕裡的隊員沒什麼威脅。如果誰被這樣的流彈擊中,就只能向上帝娶埋怨他為什麼拋棄你了。
少燒少就是那麼倒霉的一個人,瞄準時被擊中,剛好打穿了眼睛,高速飛馳的子彈還帶走了他的半邊腦袋,沒有一絲聲響的強制轉世投胎。 他的屍體很快消失了,但是卻引來了蒼蠅。夏天的雨一臉古怪的看著嗡嗡的蒼蠅在戰壕裡的虛空中爬來爬去,一腳往蒼蠅群圍著的地方踩下去,腳底感覺是空空的,踏到了軟土裡,蒼蠅飛起,卻盤旋著不肯離開,彷彿被什麼吸引住似的。 夏天的雨淬了一口,罵道:「NB,真他媽怪。以後我也要把真實度開到一百,現在算什麼回事。」 白軍步兵已經丟下了三十具屍體,但對於防線的壓力依舊沒有減輕。反坦克炮組再次擊毀了兩輛坦克就被遠程炮火趕跑了。聽他們報告說,反坦克炮只剩下最後一門,也就是開始被震壞的那門。剩下的兩輛坦克有一輛試圖衝過反坦克壕溝,結果掉到了裡面,這一停頓,立即引來了十來顆反坦克手雷。一串的爆響之後,天上落下來不少鐵片。 綠色戰盟的傷亡也不小,頻道裡不時傳來重生隊員的咒罵聲,然後匆匆搭車往前線趕。 一個白軍士兵匍匐前進,秦漢風從眼角看到了他,立即將步槍準星三點一線瞄準。正當他準備往下扣扳機迎接後坐力時,地面忽然炸開了。白軍士兵上半身炸成了肉沫,血片亂飛,下半身跟著爆起的衝擊波向後飛去。秦漢風有些疑惑的回頭望了一眼,他並沒有聽到迫擊炮的聲音,再一想就知道了。那是地雷。密集的火炮覆蓋排雷並不徹底,以致後來觸雷的事情時有發生。 敵人的後續部隊又來了,火力變得更加猛烈。白軍已經依靠田埂架起了輕機槍,稠密的子彈釘到了土裡,幸好現在不是巷戰,否則這些跳彈造成的威脅更加恐怖。 迫擊炮接連不斷的落在陣地上,有敵人的,也有自己的。偶爾有連經帶血的肢體飛到戰壕附近,綠色戰盟的隊員要麼視而不見要麼就是冷哼一聲,而白軍士兵多半是一臉慘白,如果不是正在戰鬥,說不定就會蹲在地上嘔吐了。秦漢風再次打中一個敵人,還沒等他縮頭回去轉換射擊點,就看到一個球形的黑影拋物線落到腳邊的黃土上。 靠,手榴彈! 長久以來養成的習慣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秦漢風罵出聲時就已經向側面一撲。手榴彈爆炸的衝擊波與聲浪幾乎又讓他在地上打個滾,背部像是被千萬顆子彈射穿,一陣麻痛。在那一瞬間,戰場上的槍炮聲完全消失了,只剩下耳邊不斷嗡鳴。天旋地轉,以往堅實的大地不停的左右搖晃,發出陣陣戰慄。秦漢風甩了甩頭,眩暈感更重了,他像脫水的魚一樣趴在地上不停的喘著粗氣。密語頻道裡傳來夏天的雨的詢問聲: 「喂,老秦,掛掉了嗎?嗯?答話啊,死了也吱一聲啊。」 又趴了一會,頭暈的感覺稍稍退去,秦漢風勉強答了一聲:「暫時沒事。」 他支起身子想坐起來,卻感到全身無力。「媽的,沒有疼痛感也不好啊。」秦漢風上下檢查身體,不少地方被刮開了口子,滿身血淋淋,伸手一摸後背,所碰到的地方都是麻麻的感覺。估計有不少彈片鑲在裡面。 「夏天,幫我叫醫生過來,我被手榴彈碰了一下。」他說完話,感到全身無力,彷彿就要睡過去一樣。接著,隊伍頻道裡是夏天的雨的叫喊聲,再往後,意識就開始模糊了。 燦爛陽光很快一溜小跑來到秦漢風面前:「嘖嘖,我終於知道什麼叫血肉模糊了,原來就這個樣子啊。」 秦漢風抬起眼皮,只看到地上的一雙布鞋,有氣無力的答道:「我覺得全身的血都要流光了,你還不快點。」 燦爛陽光搖了搖頭,扯出急救包中的紗布在秦漢風身上纏了一圈又一圈,直到他看起來像個木乃伊才罷手。退到一邊,撐起下巴,如同在欣賞什麼傑作。 「你不把彈片取出來這樣就算完了?」秦漢風很快恢復了點體力,稍微坐起來,往坑道壁上一靠,立即又直起身子。 「你……」燦爛陽光笑著開口,音節剛吐出一半,腦袋猛然向一旁歪去,脊椎發出「格拉」的聲響,定然是被襲來子彈的巨大動能扭斷了。他的太陽穴上爆出一片血霧,身體像一個麻袋一樣斜靠在戰壕的一側,很快消失得無影無蹤。 狙擊手?秦漢風不敢停下,提槍沖了幾十米,才小心翼翼的探出頭。 白軍已經衝到幾十米附近了,只要在越過反坦克壕溝,立即就能衝進戰壕裡。他們的人數已經超過兩百,遠遠的還有一片。 文上校用力的甩出一枚手榴彈,看了一眼電子地圖。臨近的防線已經被突破了,繞過陣地的坦克正在向他們後方襲來。隊員也已傷亡過半,雖然重生後他們會全力趕過來,但從市中心到這裡,是有很長一段距離的。他看了一眼左肩仍在冒著血的神聖的心,終於下令撤退。 扶著神聖的心走出碉堡,迅速的向縱深戰壕踉踉蹌蹌的走去。一米寬的坑道走一個人沒問題,兩人並排就有些擠了,肩膀不停的擦在坑壁上,疼得神聖的心嘴直哆嗦。 轉過一個彎道,秦漢風正跟在幾個人後面,匆匆的向通往二線戰壕的坑道趕。前面的人忽然一停,他一個剎不住腳,撞到了那人身上。 「怎麼了?皇豪,怎麼停下了?」 沒有人回答。他側臉從人頭縫隙看去,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氣。一百米處,一輛坦克正跨在戰壕上,兩根漆黑的炮管指著坑道裡的眾人。 「操!」在整齊的罵聲中,坦克開火了。七十五毫米的榴彈炮直接打擊在人體身上會出現什麼結果?秦漢風只覺一震,輕飄飄的飛到了空中,狠狠的砸在了地上。背部猶如被大象猛踢一腳,口中的鮮血噴灑到了空中。 他媽的,那輛坦克怎麼跨反坦克壕的?在最後一刻,他腦子裡想的是這個問題,然後便是熟悉的黑暗。 實際上,他並不應該死。秦漢風前面的一堵厚厚的人牆為他擋去了大部分衝擊力,但仍然使他受了重傷。《硝煙》系統自動判斷,沒有打開一定真實度的玩家,重傷一律判定為死亡。 夏天的雨看著隊友們陣亡,自己則束手無策。反坦克火箭已經丟在陣地上了,用衝鋒鎗去打坦克只有大腦進水的白癡才會做。愣了一陣,聽到身後有響動,他一個轉身,手中的衝鋒鎗噴射出一股火舌,將試圖偷襲的白軍士兵打成了漁網。 怎麼辦!前狼後虎。白軍士兵已經開始進入戰壕了,而通向二線防線的路有被一輛坦克堵住。真他媽的倒了八輩子血霉。 聽到槍響,坦克炮塔正慢慢轉過來。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老子還賺一個!剛才已經夠本,下面就是純利潤了!夏天的雨乾脆拋開顧慮,轉頭向原路退回。沿著戰壕飛快的跑動,沒出百米,一個人影忽然從戰壕外跳了進來,直接落到他跟前,與他撞到了一起。 夏天的雨撲在來人身上,右手抽出戰鬥匕首,左手卡出來人的脖子,盡全力的向他胸膛捅去。被壓在下方的白軍士兵只是一愣,立即反應過來,左手一伸便握住了夏天的雨的手腕。他的力氣大得嚇人,至少比整天坐在辦公桌前的夏天的雨的力氣大得多,很快夏天的雨覺得手掌發軟,幾乎要抓不住匕首,手臂也無法下降半分。 他明白,比搏鬥自己是絕對不是每天訓練的正規士兵的對手,那麼用槍好了。想到這裡,夏天的雨卡住白軍士兵的手微微一鬆。 這個破綻立即被白軍士兵捕捉到了,他左手依然緊扣夏天的雨的手腕,運足力氣的右手握拳,敏捷有力的在夏天的雨腹部重擊三下,打得他幾乎凌空飛起。 因為關閉了痛覺,夏天的雨只是覺得腹部被什麼碰了,而力道卻傳遍了全身。他借勢向後一躍,反手絞開白軍士兵握住自己的手,丟刀拔槍,對著地上的敵人扣下了扳機。而準備承受的槍響與後坐力卻沒有如願而來。 他媽的這破槍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