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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四

作者:天井凌依

    「你……怎麼會這樣……」

    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而肖鋅桐卻覺得那像炸雷般刺耳。他轉過頭,頓時一陣恍惚。一個絕美的少女淚光流轉,雙肩不住的顫抖暴露了她內心的傷感。那印象中,永遠不會褪色的純白連衣裙一如既往的耀眼。

    在眩暈中,眼前彷彿出現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少女,在一瞬間,兩張臉龐又重合到一起。

    是你嗎?真的是你嗎?肖鋅桐只覺得心裡一陣悸動,急速流淌的血液讓四肢發麻。也許,自己應該做些什麼,但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只覺腦中一片眩暈。

    意識再次回到身體,已不知過了多久。

    兩人默默相對。空曠廣場上,稀稀落落的路人,沒有哪一個注意到這個角落的異樣。

    肖鋅桐復身坐到石凳上,凝視著遠方最後一縷陽光。「我不會這樣,那應該是怎麼樣?」

    長久以來的訓練讓刑雲很快收起了失態,她捋了捋垂下耳邊的秀髮,停了許久,以少有的口吻回憶道:「我第一次見你。說實話,你那時的囂張真的很讓人討厭。輕浮又好色,如果不是我妹妹說你對她很好,那時我一定會殺了你。」

    肖鋅桐依舊一動不動的看著天際,聲音也如同從天邊傳來:「你現在動手,也還來得及。」

    刑雲搖搖頭,像是沒有聽到他的話,自顧自的說道:「刑雨跟你說過,我們倆姊妹能夠彼此感覺到心中的想法。那時她真的非常迷戀你,如果你需要,她毫不猶豫的會為你去死,而你卻一直對她若即若離。或者你認為家裡的事情非常危險,不願讓她也陷到裡面,但你好像沒有意識到,你的好心讓她非常的苦惱。我一直勸她,不要用情太深,可她卻在這一點上非常的固執。」

    「口渴嗎?去喝點什麼吧。」肖鋅桐站起來,試圖打斷她。

    「於是我便非常好奇,你究竟有什麼地方可以吸引她對你不可自拔。慢慢的我瞭解,你那種蔑視一切,挑戰一切的性格的確很有魅力。而且,你的實力足以讓你可以言出必行……」

    肖鋅桐停下腳步,皺眉說道:「夠了!那又怎麼樣?以前是以前,那都是過去。現在我一無所有,什麼狗屁魅力,都他媽見鬼去吧。我只想平淡的過日子,回憶以前的事情有什麼用!」

    刑雲又激動起來:「她死了!因你而死!你現在卻說,回憶以前的事有什麼用!她如果知道你現在這個樣子,你想她會怎麼樣想!」

    「是啊,她死了!是被我害死的!你現在想報仇嗎?那來吧。」肖鋅桐直視她,冷笑道。

    刑雲轉臉到一邊。「我怎麼敢對你動手,家裡可非常擔心你呢。」

    「知道就好!只要那東西還在我手裡,你們就巴不得我平平安安的活到九十九。我原來以為你和你妹妹不僅僅長得像,現在看來,你們只是外表一樣而已。我真慶幸原來覺悟得早。」頓了頓,他接著說道:「家裡派你來,不就是為了拿回那東西嗎?這次任務書裡一樣有註明『不擇手段』四個字吧?就像你當初接近我一樣。真是想不到,家裡人越來越蠢,我上過一次當,還會上第二次嗎?哈哈哈哈,可笑!」

    「我平時的演技不錯吧?就算你這個能讀取心靈的大師還不是一樣被我當成猴子耍。」肖鋅桐丟下一句話,頭也不回的離開。

    他煩悶的點起煙,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氣體直衝肺部。煙葉帶來的麻醉可以讓他短時間內脫離現實的苦惱。絲絲縷縷的白煙繞指而過,消散在空氣中,又讓他想起那句「寄生蟲」和隨之而來的蔑視。

    那又怎麼樣?看不起我又怎麼樣?老子就是這樣過。誰愛怎麼想就怎麼想。操!

    肖鋅桐狠狠的將手中的煙頭甩在地上,心裡這樣的一個聲音讓他好受了許多。閉起眼,平靜了一會,再次睜開時,他整個人氣質一變,嘴角又掛上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笑容。

    雙重人格。跟在不遠處的刑雲將一切都看在了眼裡,心裡默歎。

    你就這樣逃避下去嗎……

    21軍終於加入了《硝煙》,讓王景泰始料不及的是,他們居然跑到了白軍那一邊。收到這個消息時,他還以為通訊員在開玩笑,樂呵呵的回應。反覆確認後,他只得苦笑。歎的不是21軍轉立陣營,而是自己那個女兒居然不跟自己通個氣,肯定是上次自己擅自幫她約了個對象,記仇了。

    打是沒辦法打了,只得趕快走人。師部又是一個會議開到天亮,最終定了下來,馬上北上,讓他們跟玩家打去,弄到日本的裝備後再回頭過來教訓他們。這招可算是背水一戰,如果稍有差錯日本占不下來,長江以北又被白軍占光,那可真是要亡國了。王景泰對玩家的戰鬥力沒有半點信心,在他看來他們都是烏合之眾,能擋住一個月就已經足以讓人燒香拜佛。要知道,跟他們對上的是一個正規軍加上一個特種師!就算種種配置先天不足,收拾只知道混戰而沒有全局戰略思想的玩家,絕對可以勢如破竹。

    帶著這種感歎,紅色中國第四機械師踏上了北上的道路。

    在《硝煙》中,一旦建制人數在三十六人以上,便無法使用系統提供的運載工具。除非把建制打散,化整為零,不過這樣的方法只要領導層沒有全部患上失心瘋就絕對不會做得出。浩浩蕩蕩的車隊大搖大擺的在公路上前行,這種狀況可算是國內頭一回出現,隱蔽性幾乎等於零。只要有哪個玩家熱情過度,拍照留念,然後在論壇上發帖賺名聲,幾分鐘以後就能把全世界的目光吸引過來。誰都知道,在遊戲中跟玩家講軍事保密性,那麼消息洩露得更快。遠距離調動部隊,麻煩就在於此。

    第四機械師出發一天後,相信21軍和第一特種師上層不是吃屎長大的那麼他們就應該開始準備行動,或者正在行動了。按照現在的行進速度,到達中朝邊界估計還要三天。這還是連續強行軍的速度。司機們不辭勞苦八小時輪班倒,載著一群假屍全速疾馳。

    士兵們終於能夠在現實中安安穩穩的睡個好覺,而這卻讓榴彈炮連第五排的大學生們鬱悶萬分。不上線又不舒服,上線了又只能看車廂外的風景發呆。秋水卻是每日必到,連帶著王冰洋也如影隨形。金主來了,被僱用的人們也只得陪著,一路長吁短歎。略略讓他們奇怪的是,他們的偵察兵卻一連幾天不見蹤影。如果不是王冰洋信誓旦旦,大家一定會猜測是不是這位敢於捋虎鬚的英雄已經慘遭毒手。肖鋅桐和王冰洋每日例行的對瞪可是消磨時間的好辦法,可惜有一方突然消失,僅有的樂趣就只能放在王冰洋對秋水的奉承上。讓人更加大失所望,王冰洋自從秋水歸隊後,就很少上前拍馬屁,於是無所事事的大學生們開始拿他們的事打賭。

    王冰洋不解,秋水那幾天沒有去學校,也沒有上遊戲,到底在幹些什麼。按照他的想法,這樣的女孩應該很難克服那種強烈的刺激,就算血腥度和痛覺都是零吧,也不至於可以當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難道自己的猜測出問題了?女人的心海底的針!

    說實話,肖鋅桐這兩天過的非常不好,甚至可以說是糟糕。刑雲如沒事人一般照常睡覺、閒逛、研究菜譜、拿各種各樣的食材做生化武器。而自己卻只敢吃方便麵,撕破臉後,誰知道她會不會下毒,或者,不知不覺中下毒。當看到一隻偷吃了下腳料的老鼠橫屍街頭的場面後,肖鋅桐就發誓絕對不能離那些恐怖的菜餚太近。

    雙重人格只是性格上的有所差異而已,記憶還是不會改動的。小說裡那種完全變成另外一個人,出現的可能性不大。

    「小白啊,你怎麼不快點長大呢?」上線一番詢問後,得知部隊行進中,還有幾天才能到達目標。百無聊賴中,肖鋅桐只能拿小白尋開心。「養豬可以吃豬肉,養雞可以吃雞肉,養鴨最不濟也能撿個鴨蛋啊。為什麼你都不下個蛋呢?」他想了想,又記起自己還沒有確定小白的性別,面帶微笑湊了上去,只是在外人看來,那種微笑如果稱為奸笑或者獰笑更為恰當。

    可惜身為烏鴉的小白感覺敏銳,沒等那雙魔手靠近,就主動出擊,狠狠在上面留了個唇印,然後跳開。

    又鬧了一陣,只被攻擊而無法還擊的肖鋅桐滾到床上,擺成大字。

    怪了,以前悠閒的日子是怎麼過的了?找孤狼他們玩玩吧,反正還有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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