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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作者:天井凌依 一個十五平方米的房間裡,只有簡簡單單幾件傢具,一張床,一台電腦桌,一把椅子。房間裡雲霧繚繞,一個男子正叼著煙,坐在電腦桌前。他戴著一幅把半張臉全部遮住的全黑眼鏡,一手鼠標一手鍵盤,嘴裡還不住的發出:「嘿,我砍,殺,殺」的怪叫。
遊戲中,這名男子又把一條灰狼砍翻在地,叮的一聲提示音,告訴他等級提升到了十五。「哈、哈、哈、哈!真好玩啊!」他一腳踏在狼身上,示威似的高舉長劍,向天空發出一陣囂張的乾笑。 一陣陰風捲起幾張枯葉飄過,屠狼英雄周圍一片寂靜。 「他媽的好玩個屁!」電腦桌前的男子終於忍不住收回了努力擠出的笑容,說著,將臉上的全息眼鏡狠狠的扯下,正要往地上摔。即將鬆手的一霎那,他想起了什麼,轉過身來,將眼鏡砸在柔軟的枕頭上。 「練級!PK!打裝備!幾萬年都是這樣,做遊戲策劃的大腦細胞都死絕了嗎!?泡菜,典型的韓國泡菜!」他雖然並不知道什麼叫泡菜,不過聽多了也就有了印象,應該是等同於「浪費時間的遊戲」的意思吧。 年輕男子在房間裡像沒頭蒼蠅似的亂轉,忽然聽到桌上的鬧鐘響起。 「糟糕!應聘會!」他衝進洗手間,匆匆忙忙的洗漱。因為慌亂,在刮鬍子的時候一不小心把下巴拉出了一道血痕,只得貼上一塊創可貼了事。好容易弄好,他對著鏡子整了整襯衫。只見鏡子裡的人滿眼血絲一臉憔悴,頭髮亂亂糟糟可比鳥窩,惟有這身借來的衣服還算像樣。整個人看起來……說好聽一些就是很有個性吧。 從出租車上下來,男子瀟灑的甩了甩頭髮,又用手隨便一理,惹得周圍的人群一陣尖叫:「鬼啊!!」 「媽的,呸!」男子狠狠向地面吐了一口,自信滿滿的往人才交流大廈台階上一踏,臉上表情立即隨之一變,嚴肅而面帶英氣。偶爾走過身旁的人向他一撇,暗道:如果整齊一些,應該也能算個帥哥吧。 正午,陽光明媚,那名男子毫無形象的坐在台階上,垂頭喪氣。「瞎了你們的狗眼……老子還不算個人才?真他媽的沒眼光,靠!」他嘴裡嘟嘟囔囔。 「是不是我的要求太高了?」男子又打開人才資訊表看了一遍。 肖鋅桐,男,21歲,高中畢業。特長:組織策劃。工作要求:月薪一萬元,每天工作三小時以下,一周休息四天以上,每年三個月帶薪休假,最重要的是有年輕美女搭檔…… 「好吧,那我就降低一點標準好了。」肖鋅桐從口袋中摸出一桿筆,用力的甩了幾下,往紙上大筆一揮,將「月薪一萬元」劃掉,然後歪歪扭扭的寫上:「月薪九千五百元,少一個毫子也不行!」 這樣就好了!他拍拍屁股站起來,轉身又跨進了大廈。 不出五分鐘,兩個木無表情的保安擰著一個人走了出來。待他們轉身回去後,那個被趕出來的人齜牙咧嘴的比了個中指,小聲罵道:「等老子發跡的那天,看我不錘死你丫的……居然說老子無理取鬧,狗眼看人低!」 這人不就是剛剛進去的肖鋅桐嗎。 應聘失敗後,肖鋅桐漫無目的在街上遊蕩,眼光不斷的掃視著地面,嘴裡小聲念著什麼,仔細一聽,居然是:「撿到錢,撿到錢,撿到錢………」不覺撞上一個柔軟的身體,似乎眼前的鈔票不翼而飛,抬頭就破口大罵:「你丫的想……」 話沒出口,便生生的卡住,居然沒被咬到舌頭。 眼前的女子面色略帶驚恐,像受驚的小兔般單手捂胸口,微微顫抖的雙肩讓人升起一種強烈的保護慾望。更讓人著迷的是她的面容,用閉月羞花沉魚落雁這等成語來描繪,簡直就是俗不可耐。肖鋅桐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完美!如玉的肌膚,小巧的鼻子,似乎流動星光的眼睛,飄逸而自然的黑色長髮…… 看著肖鋅桐目不轉睛呆立著,那女子臉上不由一紅,匆匆向他鞠躬道歉,錯身而過。秀髮帶起的醉人沉香,讓肖鋅桐腦海又是一轟,待他再次回過神來,那令人神往的身影已經越過了人行橫道,跑到對面的商場中去了。 肖鋅桐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居然還向那女子消失的方向伸著,就算是他這張厚比城牆的老臉也是不由得一紅,不多說什麼,向那女子追去。就在他即將踏上橫道的時候,紅燈轉綠,滾滾車流一下將他阻隔在一旁。見此情景,肖鋅桐怒火焚身:「你丫的作者從哪翻出來的萬年情節,吃屎拉飯!」隨即被一道閃電劈中。 等到他走到進商場時,芳蹤已逝,不由得歎了一口氣,轉身打算離開。而這時,身後有個女聲:「這位先生,」 嗯?莫不是我時來運轉,絕世大美人打算投懷送抱?肖鋅桐驚喜的轉身一瞧,卻不是剛剛那位女子,激動的心情霎時沉寂。 眼前這位,一身職業女裝,長得自然也不差。要是在平時,肖鋅桐也會流著口水一直盯著看,不過對於剛剛已被驚艷過的他來說,現在這位,只能說是看得順眼而已。 「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們商場正在進行十•一促銷活動,凡是在我們商場購買超過一定額度的商品就可以參加幸運抽獎活動。此次活動不同於以往,我們推行的是百分之百中獎,而且在這次活動中購買的商品還可以享受九折的優惠……」 看著禮儀小姐塗著口紅的嘴一張一合,肖鋅桐暗自「哼」了一聲:百分之百中獎,買彩電送牙刷是嗎?視線從她的臉上向下移,居然看到脖子上有一顆黑痣,上面一根汗毛粗壯挺拔,讓肖鋅桐胃裡一陣不適。他有些悲哀的想,自己竟然被那只見過一面的女子瞬間養刁了胃口,看來以後非她不娶了……不過人海茫茫,要找一個人還真是不太容易,要盡快行動才行。 想到這裡,他不耐煩的打斷禮儀小姐的不斷推銷:「行了,我買。」說著隨便在身後的櫃台上挑了幾樣用得著的東西,一聽報價,不由得愣住了。 「一共兩百九十八元,謝謝惠顧。」 媽媽的,居然要了老子三百塊錢,早知道轉身就走好了,這可是一百袋方便面一個月的口糧啊…… 可是話已經說出口,肖鋅桐只得苦著臉交錢。 「先生,請留下您的家庭地址,以便在我們抽獎後上門通知。」 煩!要了老子的錢還不夠,還要老子的簽名,以後可是價值連城的!肖鋅桐隨手拿起筆,胡飛亂舞寫下一行小字,估計要放大鏡才能看得清楚,也虧得他到處炫耀眼力高明手法巧妙了。 擰著一大包似乎不要錢的東西,肖鋅桐走出商場,招收正想叫計程車,卻又想起身上只剩下找補的兩個一塊錢毫子而已,於是望向街對面,像是跟人打招呼般轉口叫到:「阿星!我在這裡!」 剛剛在他面前把出租車停下來的司機一聽,皺了皺眉頭,嘀咕道:「神經病。」然後一踩油門,座車噴出一團黑煙,飛馳而去。 一天的經歷讓肖鋅桐罵人的力氣也沒有了,離家還有四公里,走吧……夕陽下,一個寂寞的人身後是一道寂寞的影…… 一晃又是兩天,肖鋅桐除了吃和睡就是到處發動兄弟找心目中那個完美的女生,可是卻一無所獲。幾百萬人口的大城市,要找一個不知道姓名的女孩,其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但肖鋅桐心裡卻有一個莫名堅定的念頭:我們還會再見的! 敲門聲響,躺在床上的肖鋅桐應聲蹦起。打開門,確實一個不認識的年輕人,他看肖鋅桐一臉疑惑,立即笑著說到:「請問您是肖鋅桐先生嗎?」得到了主人的肯定答覆,年輕人繼續說到:「祝賀您,肖鋅桐先生。我是喜自來商場的送貨員,您前些天在我們商場參加的十•一抽獎活動中幸運的得到特等獎。請您在這裡簽收。」 「噢?居然中獎了,還是特等獎。不知道能得點什麼……該不會是金剛砂牌手紙一年份吧?」肖鋅桐暗想,隨即這樣向送貨員問到。 「噢,對不起,忘了告訴您,您得到的獎品是全仿真式戰爭遊戲《硝煙》的專用頭盔,再次祝賀您。」 「《硝煙》?那是什麼?」一段時間以來幾乎與外界隔絕的肖鋅桐送走了送貨員之後,滿腹狐疑的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