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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

作者:天井凌依

    上門去見女人,而且是那種特別漂亮的女人,而同時又是你喜歡的,一定要帶一樣東西表示你的誠意以及你對美的追求!那樣的東西很簡單,但又非常不簡單。說簡單它隨處可見,綠化完善的城市中遍佈著它的身影。說不簡單,它的確又非常麻煩,不僅僅每一種代表的含義不同,甚至色彩都有講究。

    「紅月季棗表示純潔的愛,熱戀或熱情可嘉、貞節等。人們多把它作為愛情的信物,愛的代名詞,是情人節首選花卉。紅月季蓓蕾還表示可愛。白月季棗寓意尊敬和崇高。白月季蓓蕾還像征少女。粉紅月季表示初戀。黑色月季表示有個性和創意。藍紫色月季表示珍貴、珍稀。橙黃色月季表示富有青春氣息、美麗。黃色月季表示道歉,但在法國人看來是妒忌或不忠誠。綠白色月季表示純真、儉樸或赤子之心。雙色月季表示矛盾或興趣較多。三色月季表示博學多才、深情……請問您需要什麼顏色的花呢?」

    肖鋅桐被一板說辭弄得有些不知所措,根本一個字也沒聽進去,過了好一會才呆問道:「月季?送給喜歡的人不是應該送紅玫瑰嗎?」

    對於他的白癡行為,花店的賣花小姐依舊嬌笑可人:「月季、玫瑰和薔薇是同屬薔薇科薔薇屬的姊妹花,因此,它們的形態十分相似,很容易使人混淆。在花卉市場上,月季、薔薇、玫瑰三者通稱為玫瑰。作切花用的玫瑰實為月季近交品種。因此,稱它為玫瑰不如稱它月季更為貼切。」

    也就是說玫瑰跟月季差不多?不知道萬年前的老歌「一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是什麼樣子。」

    肖鋅桐隨便在十來平米的店舖裡看著,一束束色彩各異生機盎然鮮花在溫馨的粉紅燈光照射下,分外妖嬈。可是有誰知道,當收到花的人們幸福的捧著它們,將它們插入花瓶中,只為了享受它們片刻的美麗。它們耗盡生命力的綻放,也就只能在人們心中停留下一道模糊的記憶。最終凋謝時,它們的歸處卻只是骯髒腐臭的垃圾堆。

    心裡忽然的感慨讓肖鋅桐輕歎一聲,凝神問道:「你們這有沒有仙人掌?」

    「仙人掌?」賣花女孩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剛才不是聽他說要送給喜歡的人嗎?推薦了那麼多花,他居然想要仙人掌?該不是他沒錢買玫瑰故意問的吧?

    賣花女孩不留痕跡的上下打量了一下肖鋅桐。他依舊是標準的草窩頭,髮型雖然亂,卻給人一種清爽灑脫的感覺。眼睛裡透著淡淡的笑意,面色寧靜,忽然之間他就像一個慈祥的老者,彷彿歷經滄桑看破紅塵。他的衣著是隨便的,細細看去,似乎還帶著些污漬。但這都不重要了,這個人絕對不是普通人,賣花女孩很有把握的在心裡暗道,聲音越發恭敬了:

    「有的,您看,這株叫黑刺松風球,它……」

    「行了,幫我包起來吧。」肖鋅桐覺得全身疲憊,卻不知為何,不再想繼續聽下去。

    捧著花盆,又擔心上下長刺的仙人掌把臉扎穿,他只得把脖子後縮,而手卻向前伸,滑稽的樣子讓過往行人指指點點交頭接耳。

    仙人掌擁有頑強的生命力,敢於為生存而不畏的抗爭。這也許是人給與其人性化的評價,但是它生命力普遍高於其他植物卻是事實。就算從溫室中培育的仙人掌,它的能力也沒有絲毫降低。而自己呢?也許曾經以為自己也是一個可以無懼一切的仙人掌,而直到脫離了溫室,才明白自己根本是一個經不起風雨的幼苗。

    心裡一個聲音再責怪他妄自菲薄,而另一個聲音又出言反駁,眼看著兩種不同的念頭交織纏鬥在一起,攪得腦海裡猶如亂麻。肖鋅桐搖了搖頭,把這種煩心事丟在邊上。我究竟想怎麼樣?現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嗎?無憂無慮,雖然不能吃好但是總能吃飽,每天二十四小時自由支配,甚至還有美人相伴,自己究竟還想怎麼樣?

    算了,不去想吧,這樣的日子能過多久就過多久。

    窗外景色飛馳,GH市市容之美,在世界上都是排得上號的。將建築融於自然中,和諧統一,賞心悅目。風吹起來帶過的不是沙塵,而是那種似乎來自水深林密處的清涼。雜念頓時四散,只留下無意識的雙眼,淡然的眺望遠方,那一瞬間,肖鋅桐覺得自己已然飛翔在天際。

    下了車,拿著孤狼不知道從哪查來的地址,邊走邊問,終於尋到了傳說中蕭秋水所下榻的那棟公寓,雖然在遊戲中相處得不錯,但是真正見面還是第一次,肖鋅桐心裡不免有些忐忑。正躊躇間,竟忽然看到了一個他非常不想看到的人。

    兩人雙目一接,立即擦出了火光,各自目的不言而喻。王冰洋愣了愣,裝作莫不在意,但卻慢慢靠了過來,先看了看肖鋅桐面前公寓側牆的數字,又看了看手上的東西,眼睛一亮。

    說實在話,王冰洋平時根本不屑於更肖鋅桐這種小人物打交道。看他衣著不整,面帶菜色,頭髮凌亂,完全是個處於社會最底層的人類恥辱,不用想也知道此人只是靠著國家福利苟且偷生。自己沒有掩鼻而走已經算是涵養頗深了。而現在,居然也想泡妞?先考慮好怎麼養活自己才是正經。

    卻不知肖鋅桐也在暗自思付:操,又是一個紈褲子弟,靠著祖上積德把你養得白白胖胖,要是離開了家,你還不去街邊要飯!找人連路都不會問,只知撿便宜的笨蛋。再想想自己的果斷脫離家族覆庇,是個多麼偉大的壯舉,腰桿不禁一直。

    兩人同時從鼻子裡發出一「哼」,都當對方是透明人,邁步向樓梯口走去。

    這兩個人誰也不讓誰,肖鋅桐趕走幾步搶在了前頭,王冰洋立刻趕上,又將肖鋅桐拉在了後面,如此反覆,最後居然變成賽跑。可惜到了樓下,這個比賽便無法進行下去。整個樓梯就是那麼大,上一個人略顯寬敞,上兩個人就一定會擠。如果是一般認識的人還好說,誰先走都不差,可是這兩個人卻是不同,誰也不願讓誰,而又把對方視為麻風病攜帶者,碰一碰就會全身難受。這樣的結果就是,兩人像鬥雞一樣相互對瞪。

    兩人站在一起的樣子有種說不出的礙眼。一個名牌休閒裝加名牌牛仔褲,頭髮梳理得蒼蠅都站不穩。一個上下皆是地攤的便宜貨,怎麼看都像街邊的混混。

    王冰洋很後悔自己沒把自己的保鏢帶上,否則早就把眼前這個不知好歹的東西扔到垃圾桶裡了,還用得著跟他慪氣。

    肖鋅桐這是也在盤算,如果現在叫孤狼拉幾條兄弟來做掉他,不知道可不可以一了百了。轉念之間發現王冰洋正陷入沉思,肖鋅桐立即一轉身閃上樓梯,「登登登」幾步衝上了半截。他身為偵察兵,身手自然敏捷,得意洋洋的將屁股亮給了樓下的人。

    見此,王冰洋不由得雙眼冒火,急步追上,卻總被他堵著,怎麼也無法超到前面。

    這一局,可算是肖鋅桐大獲全勝。

    王冰洋這人實際上也不算非常過分,身在豪門,或多或少都沾有不少壞脾氣,但相對那些仗勢欺人壞事做絕的名門子弟,他幾乎就可以稱為聖人。揮霍的終究不過是自家錢財,就算讓打手揍些自己看不順眼的人,也只是皮肉之傷,大不了之後給些補償。而用錢財引誘女子,只能怪那些人心智不堅。這些調查清清楚楚的擺放在凌的辦公桌上。也正是因為這樣,王冰洋才沒有像某些企圖接近蕭秋水的人那樣,莫名其妙的人間蒸發。

    如果鳳凰小隊的隊員看到那層疊放的資料,一定會驚訝得眼珠都掉下來。上面把蕭秋水所接觸過的所有人祖宗三代無論大事小事一一記錄,然後最後是凌的處理意見。一個勾,或者一個叉。如果那份資料上畫著叉,那麼這個人就絕對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調查早在蕭秋水進入大學前就已經開始,這也是為什麼肖鋅桐詫異她這個美人沒有大規模的追隨者的原因。

    陶青艷清楚的知道凌對他那個名義上的妹妹的感情,基於對凌的瞭解,她很能理解為什麼凌這個世界實質的掌控者沒有清除那些他並不喜歡的競爭者。他把秋水視為超越一切的存在,甚至高於自己,那麼,讓她選擇自己的幸福自己責無旁貸。自己所要做的就是幫助她清理掉所有潛在的危險,讓她很快樂的渡過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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