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庫首頁->《那年硝煙 返回目錄


三十三

作者:天井凌依

    戰鬥短暫而但不激烈,鳳凰小隊在損失了三個人之後,終於從驚慌失措中恢復了過來,將打一槍換一個地方的兩名哨兵趕到了營地的一個角落裡。他們畢竟是FPS主視角射擊遊戲的准職業玩家,雖然對槍械的控制依舊無法盡如人意,但對戰局的意識卻不是普通玩家能夠比擬的。

     當雷傑看到五把不同角度的步槍不約而同的向一面木牆射擊,並將隱蔽在它後面的哨兵擊斃之後,不由得咂了砸嘴。百分之百的痛覺啊,希望那個可憐蟲是當場死亡的。

     「看來你的計劃有問題了噢,十六比二,如果那兩個人練過金剛不壞之身的話,說不定還能翻盤。」袁少斌依舊以臥姿瞄準著那個他心目中的隊長。至於營地裡的戰鬥,他根本不需要看,聽系統提示就知道了,苗柳是被一個叫極度的傢伙殺死的。

     「我?我有什麼計劃,我原本打算當著他們的面把他們的隊長幹掉,就算現在他們看不到,以後也會看到的。」

     「噢,那我開槍了。」袁少斌是這樣說,但卻沒有扣下扳機的打算。擊斃他們的隊長,也許會讓那個小隊發生混亂,但要全殲他們的目的就達不到了,至少要等附近的人回來一些才行。他知道雷傑也是這樣想的。

     王冰洋絲毫沒有察覺自己的死亡已稍稍延後,他靠在樹幹上,那個抱著雙臂渾身顫抖的女孩佔據了他的全部視線。他很想將她摟在懷裡,伸出了手卻又遲疑的縮了回來。關於男女之事,身為世家第一順位繼承人的王冰洋早已體會不止一次,他也毫不覺得有什麼值得羞恥的。成年人的正常生理活動,被儒家那種愚昧的思想束縛的人,只能叫做偽君子。可是,跟秋水相處的時間越長,那種念頭就越消減,甚至感覺碰一碰她都會對她是一種猥褻,但又不僅僅是如此,那麼到底什麼呢……

     戰局的逆轉,讓秋水高懸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不停的在心中提醒自己這一切僅僅是個遊戲,回到駐地有能見到那些「死去」的隊員,可是心裡依舊無法平靜。同時她又有點慶幸,自己離得那麼遠,沒有看到那些駭人的場面。

     極度為自己一開始的慌亂感到慚愧,而在之後的戰鬥中,發揮了百分之百的能力。準確的穿牆擊斃了一名哨兵。現在,敵人只剩下一個,但他在一個夾角小屋裡,想要不付出任何代價消滅他,靠手中的步槍是不行的。以往其他遊戲中,解決這種狀況的方法就是使用手榴彈,可是他問了一圈人,居然沒有一個有帶,真是讓他鬱悶得無話可說。極度轉念一想,反正我們要炸的是重生點,至於那個哨兵,留他下來又如何。心念一定,便吩咐由工程兵資格的戰友佈置TNT。不知不覺中,他已經成為了這幾個人的領導者,雖然是無意識的,但是對於強者的依附與肯定,卻是大多數人與生俱來的天性。

     極度後來跟肖鋅桐談起時這樣說道:「那天第一次這樣近的體驗戰爭,感覺還是蠻震驚的。一開始,我們愣愣的當靶子,郝英澤第一個中彈,當李費良跟著倒地時,我們才反應過來,散開隱蔽。欒前中過去救他,當場被打飛了半個腦殼。我們只好看著李費良躺在地上掙扎。子彈可能打在大腿動脈上了,我們見他拚命的壓著腿,血不斷的湧出來,流在地上,拉了好長一條,最後他差不多就要爬到拐角的時候,那個狗種馬上打死了他。媽的,想起來就窩囊,他們居然不管我們的槍,露出半個頭不停的打,一下讓我們十幾個人都動都不敢動。後來我們才在他上子彈的時候一起穿牆打死了其中一個。另外一個見到了,馬上跑進了一間房子裡面。所有的房子就那間最奇怪,木頭厚得沒有辦法打穿,而且門又關上了,只能從那個小窗口往裡面打。房子裡面又黑,他看得到我們,我們看不到他,麻煩得要死。」

     「再後來?」極度苦笑。「再後來,我們炸掉了重生點,剛想走的時候,從我們進來的地方衝進來兩輛卡車,下來了七八個或者更多的人,我們被打了個措手不及,根本沒辦法隱蔽,那地方太小了,那間小屋的哨兵就足以控制住很多地方。卡車上下來的白匪全部都是長短槍搭配的,我們只有步槍,近距離上根本沒辦法對抗。最後我被打斷了一條腿,石進磊扶著我從另一邊跑了出去。」話說到這裡他就變得有些歇斯底里:「他們看到我們逃跑,就衝了上來……我斷了腿,石進磊扶著我。我看見三把刺刀插進了他的身上,還在裡面轉了幾圈……然後是我,我聽見刺刀插進身體的那種聲音,就像用菜刀砍雞的聲音一樣,『湘』……」

     肖鋅桐沒辦法說什麼安慰的話,他難道要告訴他:「這就是戰爭,你要把這當成生死相搏的戰場,而不是可有可無的遊戲。」這樣說的話,只會讓別人覺得你是在裝老大。只能拍拍他的肩膀,讓他不要放在心上。自己經歷的事情,可要比他們驚險得多。他更擔心的是秋水的情況,這麼多天了,秋水依舊沒有上線,難道她發生什麼事了嗎?

     的確,如果自己不是經過那麼多次與死神的擦肩,看見那些場面,也會兩腳發軟癱在地上。何況是一個女孩子了……不過,那傢伙叫雷傑是嗎?你傷了小秋水,就拿命來陪吧。

     殊不知,雷傑正在他的房間裡亂轉,袁少斌躺在床上看書。

    「我怎麼知道她是女人,刺刀插進去的時候她的帽子才掉下來,就像無聊的言情小說一樣可笑!」

    而把全部過程看在眼裡的袁少斌不留痕跡的諷刺道:「是啊是啊,人家蹲在地上你還從背面偷襲,而且對象是一個女人,很快你就可以在兩億三千萬玩家中揚名了,叫什麼來著,背刺弱女子的好漢—雷傑。」

    「你給我閉嘴……嗯,不過那女人很漂亮的,雖然只看了一眼。像起她蹲在地上發抖的樣子就好性感啊~~當我的老婆不錯。」

    「你?不要想了,再見她,她不用刀砍下你的頭就不錯了。」

    「沒關係,我讓她砍,想砍多少次砍多少次。最終她就會因恨而愛,投入我的懷抱~~噢~~BABY~」

    「我可以吐嗎?」

    「隨便。」

    「嘔!!」

     凌臉上波瀾不驚,似乎沒有將剛才看到的畫面放在心上,而這種淡然的神情卻讓跪在地上不敢抬頭的四衛全身發冷。

     「知道那是誰了嗎?」

     「已經查到了。」其中一衛乾澀的回答道。

     「很好,那麼,你們去吧。」

     「等等!凌總,這樣的話……」陶青艷在他身旁剛想說什麼,便被凌凜冽的眼神打斷。她毫不懷疑,只要她說出什麼反對的話,他絕對會讓自己血濺五步。他真的生氣了,陶青艷低下頭。

     是役,鳳凰小隊初次野戰,目標達成,全軍覆沒。

     肖鋅桐覺得腳下一硬,所有立即停滯,慢慢蹲了下來,右腳依然放在原地不敢再動。

     「又踩上地雷了?」湘浪濤跟在後面五米處,關心的詢問道。但這聲音聽起來怎麼著都讓人覺得他是在幸災樂禍。

     「操,你來試試看!」肖鋅桐的冷汗已經流不出來了,幾乎每走幾步就是一顆地雷,就算在敏感的心也會麻木。熟練的將地雷拆除,他又向前跨步,然後不久在以後這一幕再次重複。

     十七公里的距離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肖鋅桐靠著原來目標的大概位置直線前行。他想當然的認為,直線距離當然是最短的!於是很快兩人走進了雷區。知道大事不妙後,兩人停下來商討。俗話說三個臭皮匠賽過一個諸葛亮,但是如果臭皮匠只有兩個會發生什麼事呢?

     肖鋅桐猜拳敗北,只得在前面充當開路機。為了更好的感覺地面上的異物,他在湘浪濤的唆使下脫掉了鞋子光著腳。感覺提高了不少,但也讓他的腳板底吃盡了苦頭。密林中除了地雷還有數不清的植物,這些植物尖如針、刺如鋸,把肖鋅桐嬌嫩的雙腳割得血肉模糊。當他看到密林中如蛇般扭動的公路時,喜出望外的眼睛中的光芒如同探照燈般閃亮。有路的話,就不用滾雷手了吧。

     「靠啊!不至於吧,這種地方還有車匪路霸。」短暫的歡喜還未消退,沮喪就浮上了心頭,兩種感覺混在一起,說不出的難受。出現在肖鋅桐望遠鏡裡的是一個哨卡,還有木欄擋路。最駭人的是木欄鐵絲後的沙袋碉堡中黑黝黝的MG42機槍。肖鋅桐聽說過,這種東西射速驚人,可以輕易的將人身上開個下水管道。

     「看什麼看,走人啦。」湘浪濤不滿推了他一把,走公路的風景那有密林裡的好,碰上巡邏兵的話惹上的麻煩就更小不了。


上一頁    返回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