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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作者:天井凌依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一曲高歌唱盡長江波瀾壯闊的磅礡氣勢,而換副心境換個時間再觀,又有另一番恬靜與安詳。

     看那月下波光粼粼的江面,跳動宛如無數歡愉的精靈。風,帶著水氣,沿江面撫來。耳邊聽聞江水沙沙的衝擊岸邊,再遠眺黑暗中無法感知的對岸,如果不是早知長江的寬闊,還會讓人生出這是否是大海的懷疑。

     「啊~~長江~~~真是太美了。」肖鋅桐張開雙臂,彷彿要擁抱這一良辰美景。晚風吹起他那亂蓬蓬卻異常柔順的頭髮,還真有那麼一點帥哥相。

     而周圍的隊友則看著他,個個眼神中透著憐憫。極度還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卻沒有說話。

     「怎麼了?」肖鋅桐一頭霧水。長江有那麼可怕嗎?怎麼個個都像是給我送終似的?

     湘浪濤也上前幾步拍他的另一邊肩膀,歎息道:「大哥,你應該會游泳吧?」

     「會啊,我經常游我家的澡盆。」

     眾人一片大笑,湘浪濤強忍住,臉上五官扭曲得變形:「那,今天你就要接受考驗了。」說著,向後一指,順著所指望去: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

     肖鋅桐一時沒反應過來,又念叨道。腦海中青光一閃,他知道新收的這個小弟是什麼意思了。不是吧?背著六十公斤的裝備游泳橫渡長江?你當我是浮筒嗎?轉臉瞪著秋水,只見那張美絕人寰的俏臉在月光下更勝以往,頗有些虛無縹緲的感覺。

     秋水急忙搖手辯解,說是已經準備好了船,不需要游泳。而肖鋅桐看到那條所謂的船以後,眼睛瞪得更大,明晃晃勝似銅鈴。

     好船。整個船體很像奧運會的賽艇,但是這條船是幾塊木條釘成的。船寬一米,長兩米,流線型造型,坐一個人剛合適,不過前提是在岸上。肖鋅桐很是懷疑,這條木片鑲出來的放到水上會不會直接變成秤砣。

     「就它!?」肖鋅桐覺得自己的聲音開始打顫了,難道他將成為第一個在《硝煙》中淹死的玩家嗎?

     「沒辦法了,我們找不到其它的船了,上面的港口又被封鎖,所以……」秋水歉意的說道:「所以……這種小問題應該不會太難吧。長江也不是很寬的。」

     「那麼,我能拒絕嗎?」

     秋水立即露出傷心欲絕的可憐相。

     「算了,當我沒說。」好演技啊……為什麼你考的不是藝術學院呢?

     …………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如歌詞一般,兩個英雄正在長江波濤中被浪花淘得七葷八素。

     肖鋅桐「咕嘟」一聲灌了一大口水,把剛要說出口的話衝回了肚子。他死死的摳住船舷,腳拚命的向後打水。湘浪濤顯然也沒能舒舒服服的躺在船上。剛下水時,他想上船,肖鋅桐則站在水裡把背上所有的東西都丟到了船上,並且惡狠狠的威脅到:「你上去以後,我就把你跟船綁在一起,然後把船翻過來。」

     於是,兩人就把船空了出來,用來放裝備,而自己卻充當發動機,為前進提供動力。

     「大哥啊,為什麼我要跟你一起游泳呢?」

     「因為我是你大哥。」

     「這根本不是理由!」湘浪濤沒有愧對長輩,沒有侮辱「浪濤」兩字。他水性比肖鋅桐要好得多,至少,他在游了不小的一段距離後時,還能大聲說話。

     「那你回去好了。咕嚕……」肖鋅桐又灌了一口水,決定無論如何也不跟他搭話了。長江水並不好喝!想想看,長江兩岸有多少人家,多少個重污染企業,每天流入江裡的生活污水裡成噸成噸各種生物的排泄物、分泌物,還有五顏六色絢麗無比卻都是一味腥臭令人作嘔的生產污水,夾雜著泥沙喝到肚子裡。光是用想的就覺得命不久矣。儘管這是遊戲,但誰能保證《硝煙》策劃部的不會貼近生活就地取材?對他們的惡行肖鋅桐已經深有覺悟了。

     湘浪濤直了直身子,回頭一看,黑暗中的岸堤早已不見蹤影,渾身一顫,差點脫手離船。游回去?如果要殺人的話用槍不是更快嗎?

     越近江中央,水流越急。肖鋅桐已經覺得他們不是在橫渡,而是順江而下了,這樣下去,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被衝到東海裡。人越來越疲憊,而對岸卻似乎遙遙無際。難怪聽人常說,最可怕的不是路途遙遠,而是找不到目標。

     「哇啊啊啊,船要翻了!你用點力啊。」湘浪濤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還是那麼有力氣。

     「漏水了!!天啊,這種船是不是從遠古人類的遺跡挖出來的啊。」

     「好冷啊,你不冷嗎?你還活著嗎?說話啊?」

     如果有力氣的話,肖鋅桐很想揍他一頓,但是如今連張嘴都有困難了,更別提伸手打人。他只覺得身上越來越冷,活動產生的一點熱量立即被水流沖走,感覺最後已經是麻木。浪頭不斷的翻滾,撲到臉上,鑽進耳裡、鼻裡、嘴裡。眼睛早已閉上,雙手牢牢的抓住船舷,雙腿機械的踢打著。思維也跟著漸漸的遲緩,停滯下來。恍惚中,他似乎聽到了歌聲,不是那種流行的軟綿綿的動人情歌,而是一種永不屈服,敢於與天地相爭鬥,可以蔑視一切艱難險阻的戰歌。

     肖鋅桐隱約感到自己的聲音喃喃的說道:「不錯的歌,就是唱的人太差了……」

     一個巨浪襲來,雙手忽然一空,那種陌生感使他下意識的向周圍探了探,卻只感到水流的匆匆。耳邊彷彿有個柔美的女聲在輕輕的訴說,宛如兒時的催眠曲,讓肖鋅桐的思維如煙似霧。

     好累啊……很多天沒有好好的睡一覺了。那麼就睡吧。剛才我在幹什麼呢……

     此時,紅色中國1027戰區,某建設中軍事基地。

     四位軍銜都是預備役的人圍坐在一張圓桌旁。仔細看來,四人年歲都已過四十,雖然相貌各不相同,但他們散發出來的那股相同的氣質,絕非普通人所有。

     「各位請看,這裡。」其中一位略顯消瘦的中年男子站起來,指著桌上的地圖。這份地圖很奇怪,沿著一條大江以南的大多數地方都是黑色的,而他所指的一個是一個圓圈,上面卻有地形以及些許建築物的標注,而不是其他地方的一團漆黑。他接著說到:「這裡,根據情報分析,應該就是白軍的軍事基地,距離江岸大概是十七公里。當這個基地一旦建成,將能提供機場、雷達,只需要再聯通道路,」他的手指跟著向地圖黑暗的地方一劃,「就能成為裝甲車輛的集結地……」

     「那麼,會對我們進攻造成很大的麻煩啊。」

     「沒錯,所以我們要在它建成之前摧毀它!」消瘦的中年男子沒有在意被人打斷,他的話也只是為了引出最後的那句話。

     「但是……根據約定,在那天之前,我們是不允許對敵人進行主動攻擊的啊。」另外一個人提出疑問。

     「嗯,是啊。但是約定並沒有限制『我們』以外的其它人摧毀它啊。」

     「你是說……」

     「我已經聯繫了一個炮兵小隊,他們有六門遠程火炮,只要能確定坐標,完全可以摧毀這個基地。」

    「呵,好大的手筆,這些小傢伙還真捨得下本錢啊。」

    「他們沒什麼要求嗎?」其中一個一直沒開口的這樣問道。

    「有,他們隊長的要求是加入我們正規軍。」

    「你答應他們了?」

    「嗯。我答應了,附加的條件是讓他們跟我們一起訓練,如果不合格就開除。」

    「呵呵,老王你可真狠啊,用完別人就丟,這樣可不好啊。」

    那個被稱為老王的中年人,笑了笑沒有回答,忽然臉色一變:「還有一個問題就是,我們損失了唯一的一個偵察兵。」他歎了口氣,「也怪我啊,太心急了,讓他開著偵察機去,希望直接能為火炮提供坐標,結果被擊落了。」

    「哦,那又怎麼了?」兩人都不以為然,死掉了就復活好啦。而另外一個則是若有所思。

    「他被俘虜了。」

    「俘虜?有這樣的設定嗎?」

    「沒有。不過他確實被繳了械,也沒有辦法自殺。」看著眾人一臉疑問:你怎麼知道的。老王呵呵一笑,補充道:「不要忘了,這是遊戲,當然是我親自找他來問的。」

    聽到這樣說,三人才想起,火炮沒有偵察兵指引,還不如平射炮有用,不禁皺起了眉頭。老王見此,擺了擺手,說到:「不用擔心,他們有自己的偵察兵,我問過了。噢,對了,他們隊長還是個小姑娘呢,挺漂亮的,老五你的兒子還沒對象吧?要不要我幫幫忙。」

    坐在老王對面的人搖了搖頭,顯然沒有對這個提議發生興趣,他問道:「那麼,就是說他們的偵察兵要渡過長江,穿過十七公里的封鎖線,還要把我們的人從正規防衛的軍事基地中救出來……這難度很大啊。」

    「沒關係沒關係,大不了我不要這張老臉去討人好了,最多也不過就是任由這個基地建成嘛,沒什麼大不了的。」

    三人對望了一眼,得出的一致意見是:怎麼可能,這傢伙最要面子,讓他去討人,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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