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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作者:天井凌依 「喂,那位仁兄,你真的確定嗎?」湘浪濤滿面懷疑的問道。
「肯定!絕對沒錯了。」與此相對的,則是肖鋅桐表現出的剛毅與鎮定。 「真的真的嗎?」湘浪濤的疑惑顯然沒有因為肖鋅桐的肯定而消減。 未來的裝甲元帥對湘浪濤表現出的不信任輕蔑的一哼,揮了揮手,再次用強音回答道:「相信我!這是偵察兵的直覺!」 無奈之下,湘浪濤只得硬起頭皮向前走,嘴裡嘟囔道:「最好是不要再出狀況了,要不然……」 看著他剛剛轉過山路,那還沒說完的呢喃立即轉變成淒厲的慘叫:「我以後寧可相信魔鬼也不會相信你的半句話,我發誓!」 噢,那好吧,希望你下次吸取教訓。肖鋅桐一聳肩,直覺也有失靈的時候,天災人禍,沒辦法的。 駛向1027戰區的運兵車在經過一座橋樑時遭到白色中國的對地攻擊機襲擊,兩人福大命大沒有中彈而亡,還沒來得急高興就跟著剎不住的車輛一起掉到了河裡。雖然幾米高的地方不算很高,但深秋激流的河水仍然將他們沖得七葷八素。好不容易爬上了河灘,兩個幸運兒悲哀的發現,他們居然迷路了。 「好,很好。偉大的偵察兵同志,您的天職之一不是為迷失的士兵指引前進的方向嗎?可是為什麼現在你也變成了需要救贖的羔羊了呢?」湘浪濤緩緩的開口說道,神態威嚴莊重。 肖鋅桐則一個爆栗打掉了他神聖的外衣,吼到:「你呢?一開始是誰說可以很快找到方向的?還『必殺的法寶--仙人指路』,早跟你說相信我的直覺一定沒問題的。」 湘浪濤看著自己用來指路的「法仗」被肖鋅桐野蠻的折成兩截,欲哭無淚,於是只得依言而行,再後來,就是開頭的那一幕了。 說是迷路,其實也算不上,雖然這些地方沒來過,電子地圖上一片漆黑,但至少他們還知道順著河流而上能夠找到通路的。唯一有些麻煩的是,這裡山高水深不說,河流附近居然還有大片的沼澤。為了繞開那些死亡陷阱,他們又迎頭碰上了無法攀爬的懸崖或者是茂密如牆的密林…… 在與生機盎然的大自然搏鬥了約摸五六個小時之後,兩人終於跌跌撞撞的滾到了道路旁,癱軟在地。身體雖然無力再動,但嘴唇的開合還是沒問題的,於是兩人開始互相挖苦,用詞之豐富足以讓語言學家咂舌。 「……」 「沒話說了?服了吧,對勝利者就要跪下來表示誠意……哎,哎,說你呢。怎麼沒氣了?」湘浪濤轉過頭,奇怪的看了肖鋅桐一眼,對他忽然閉口不言表示不解。 「……你看天上,是降落傘吧?好多啊。」 湘浪濤的視線被樹枝樹葉擋個正著,再說他也沒肖鋅桐那麼好多視力,拚命瞪大了眼睛,在烏黑的天空中也只能模模糊糊看見個大概。 「是降落傘嗎?是雲吧?」他嘀咕道。 那些傘花慢慢的降低下來,湘浪濤終於也能夠分辯出來了。漫天遍野的白色降落傘錯落的佈滿了整個天幕,而原本點綴著的星星們,只能在縫隙中調皮的眨著眼睛。 肖鋅桐翻了翻電子地圖,附近並沒有友軍標示,也就是說,上面那些空中飛人並不會與他們存在什麼戰鬥友誼,一旦見面,只會狗咬狗,大魚吃小魚。至於誰吃掉誰,就是不言而喻的了。 湘浪濤顯然也發現了這個嚴重的問題,臉色在黑暗中白得發亮。這讓肖鋅桐很是吃驚,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在遊戲中怕死怕成這個樣子的人,也算得上是萬分之一的怪胎了。 怪了,按理說,這裡並不是好的空降點啊,又是樹林又是沼澤又是河流的。肖鋅桐滿心困惑的被因為怕死而發揮了百分之兩百力量的湘浪濤拉著往樹叢裡鑽,不由得發出由衷的敬佩:原來怕死還有這個好處啊。 不遠處,有兩個剛剛從降落傘中掙脫出來的軍官正收拾著身上的裝備。 「老王,隊部沒有搞錯吧,怎麼這個時候拉練啊?白天都折騰了一天了,也不讓舒舒服服做個好夢。」 「噤聲,保持肅靜。」 「哎哎,得了吧,不過是個遊戲,有必要那麼認真嗎,再說這種鬼地方誰會來啊……」 「我可告訴你啊,白天剛頭可是發了好大的脾氣,要是你在被抓個現行,我可救不了你了。」 「有什麼啊,不就是抽籤抓到了白軍嗎,都說了反正是一遊戲,何必那麼矯情。」 「嘿嘿,」聲音稍帶老氣的軍官道,「誰叫他到處宣揚自己是老紅軍的後代,現在加入了國民黨軍,也難怪他七竅生煙。」 「那有什麼,當作國共第三次合作咯。」 遠處傳來了不知名的鳥叫聲,兩人立即停止了對話,向發聲出跑去。 在一旁偷聽的兩人心中暗罵:靠,土不土啊,還用這種方法聯繫,這世界上哪來的鳥。不過從他們對話得到的消息倒是挺有用的,看來我國的軍隊分成了兩個部分,分別加入了紅色中國和白色中國。那麼不久前忽然被空襲也就可以解釋了,明顯是為這次大規模空降清場。 肖鋅桐按耐不住與正規軍人一較高下的念頭,偷偷尾隨兩個軍官而去。湘浪濤拉不住,一個人留在原地又害怕,只得跟上。 行至不遠,眼前豁然開朗,赫然是一片曠野。仔細辨認了一下,原來是未耕種的農田,憑藉著銳利的眼神,肖鋅桐還能看到更遠處靜臥著的村舍。山巒包圍,原始叢林橫生的地方,居然有此一處福地,真是讓人佩服《硝煙》的地形策劃組的想法越來越不可理喻。 天色漸漸發白,連湘浪濤也能清楚的看到曠野中整齊肅立的方陣了。每個方陣估計不下百人,列隊整齊自不待言,從百米處看過去,只能看到最外面的一排。因為不在高處,肖鋅桐也無法統計出有多少個方陣,算出共有多少人,但單是隊伍散發出的那股肅殺氣勢,就讓人不敢靠近。在戰場上碰到這支軍隊,玩家的隊伍會有幾成的勝算?肖鋅桐對召集玩家與之對抗的想法不免有些動搖。 傳說中軍隊單兵作戰能力下降,純粹是狗屁,這個樣子嚇都可以嚇死人了……不過是不是外強中乾呢?試試看就知道了。肖鋅桐暗下決心,一定要與這些職業軍人打一架試試看,不過他似乎忽略了一個問題。軍事論壇上說的單兵作戰能力下降是指在血肉橫飛的戰場上,至於近身肉搏就難說了。 退出一段距離後,潛伏在一棵樹上,勉強用茂密樹葉遮掩住淺藍色的軍服,肖鋅桐壓抑住激動的心臟,默默的等待著獵物的到來。作為狙擊手,他有的是耐心。 湘浪濤顯然沒有這麼好的忍耐力,知道暫時沒有危險後,他掛在樹枝上,百無聊賴的打著哈欠,肢體的活動讓樹枝劇烈的搖晃,如果不是近視的話,任何人在百米開外就能發現他這個不稱職的獵手了。 初陽從山巒中緩緩升起,密林上空的薄霧跟著變淡、散開。周圍一片寧靜,卻沒有動物早間的奏鳴曲,但這不是靜止世界,樹葉搖曳的沙沙聲是唯一的提示。陽光逐漸的驅散了黑夜帶來的寒冷,溫暖重新籠罩大地。碩果僅存的露珠壓低了草葉,影射著晶瑩,滴落在黑色的土壤上,染出一圈深色……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著,肖鋅桐依舊高度保持著高度警覺,傾聽著自然界告知的信息。到接近正午時,他終於聽到雜亂的腳步聲,那只隊伍解散了。 再次向樹葉叢中縮了縮身體,也無法再顧及湘浪濤了。也許,用他來吸引敵人的注意力是個很好的辦法。想到此,肖鋅桐露出了邪邪的笑容。也只有在這時,在戰鬥發生的前一刻,他才能回復到當初肆無忌憚馳騁風雲的自己,想起原來的灑脫,原來的快意恩仇……那時候,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也會變得如此的……可以說是頹廢吧…… 心中忽然一緊,迅速從黯然中脫離。 來了,有人來了。沉下心跡,將精神擴散開來,細細一數,一行三人,距離三十米。不行,不能動手,如果不能在呼吸間解決的話,定然會將附近的敵人招來。肖鋅桐決定放過他們,眼角順勢向湘浪濤的方向掃去,那小子一動不動,再定睛看去,居然已經睡著了。 肖鋅桐啞然而笑,也好,省得他出現什麼狀況。對於這個同伴,他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彷彿就是前生的兄弟,在初見他的第一時,心頭湧上的就是一股莫名的熟悉。那眼神、那嘴角勾起的微笑,似乎總在那裡見過,甚至不只是見過,而是曾經朝夕相處一般。看到他時,心結便解開了,也能無所顧忌的與其打鬧。 那種感覺,更勝過交往以久的至交親朋。一世人,兩兄弟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