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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 作者:天井凌依 人死了以後會有什麼樣的感覺?有人說會看到黑白無常,有人說會看到拍著翅膀的天使,不過可以確定的一點是,死了的人都很喜歡死後的地方,從來沒有人從那逃出來。
我死了我死了我死了……肖鋅桐捂著胸口躺在地上,心裡面不停的念叨著,眼前一片漆黑。如果有人問到:死後的感覺是怎麼樣的?他回答:「好像跟睡覺沒什麼不同,可惜少了一個枕頭……」 睡覺?那麼我是沒死?肖鋅桐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肌肉牽動的感覺清晰的反饋到了腦海裡。 YES!我沒死,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他想著:按照規律,我現在一張開眼,看到的應該就是潔白的天花板,然後聞到濃濃的藥水味,轉頭一看,一個漂亮的美眉梨花帶雨而又欣喜的撲上來,說道:「你醒了?」然後我的對白是:「這是哪?」MM答:「這裡是醫院,你昏過去X天了。」X可取任何數。再往下就是甜蜜而溫馨的浪漫鏡頭,兒童不宜! 小說裡不都是這個套路嗎? 想到此,肖鋅桐一陣興奮,脈脈含情睜開眼睛。 晚霞燃燒著,赤色的雲,與淺藍而帶著淡黃色的天空交相輝映。如果這時候再有幾隻歸巢飛鳥就更完美了。 呃……很美是很美沒錯了。不過,老子的MM呢?我靠!為什麼別的主角可以左擁右抱,而我就得橫屍街頭,什麼意思嘛…… 沒有等來限制級的感人落淚的與美重逢,肖鋅桐對自己的差別待遇大為不滿,依舊以原樣躺在地上。 跟幾個隊員躲在門牆下的力劈華山可沒那麼好的心情,他看到肖鋅桐被打倒在地,心裡猛的一抽,仔細一看,卻沒有發現擊斃提示,說明他還活著。伸手拉住剛想衝出去救援的醫療兵,心裡暗自為那個敵軍狙擊的心計而佩服:讓目標跑出四米再打暈,這樣隊友要去救援就必定暴露在他的槍口下……在看到肖鋅桐跑出後,瞬間能想出這樣的計策,好敏捷的思維! 而事實上,力劈華山是高估對方了。那個狙擊手看到肖鋅桐跑出幾步後,才急急忙忙的開槍,子彈不知道打哪去了。肖鋅桐倒在地上完全是自己嚇自己,他怎麼會知道居然有人在五六十米的距離上用狙擊槍還會脫靶? 後廳的槍聲慢慢的靠近了,說明阻擊的隊員已經開始後撤,如果再不消滅那個狙擊手,所有隊員就只能硬衝,就算那個狙擊手再不濟,十來個目標打中一兩個問題還是不大的吧? 交火聲讓力劈華山滿臉焦急,也讓肖鋅桐神回大地,他終於想起來自己是在幹什麼了。不留痕跡的輕微活動了一下關節,沒有受傷的跡象,肖鋅桐心裡一鬆,轉而瞇起眼睛觀察六樓的狙擊手。 那個傢伙很小心的,沿窗趴著,只能看到一個頭盔和下面的一雙眼睛,本來這樣並不顯眼,可惜從窗口伸出的長長的步槍暴露了他的位置。 哼,豬頭!肖鋅桐信心重返。這個傢伙比中央廣場遇到的要遜多了,就是眼神好一點而已,槍法奇臭。以眼殺人是不可能滴! 他貼地一滾,在樓上狙擊手發愣的一刻,順勢半蹲躲到了樹幹下。向門廊裡欣喜的看著他的隊友微微一點頭,微笑中帶著說不出的感召力。 「他在幹什麼?」一個突擊兵疑惑的問,他對肖鋅桐剛才的行為非常不解。 「說不定在裝死吧,用以迷惑敵人!」 「噢……不過有意義嗎?現在不是和剛開始時沒什麼不同麼?」 「你沒救了,現在你看他不是跑到了樹底下了嗎?」 「對啊,那又怎麼樣?」突擊兵像個好奇寶寶,誓要打破沙鍋問到底。 回答他的人啞口無言:是啊,跑過去了又怎麼樣。但是為了面子,他還是硬撐著,把臉扭到一邊:「別問這種愚蠢的問題了。看!他在向我們打手勢!那是什麼意思?」在看到肖鋅桐對這他們做著奇怪的手勢,他立刻把話題岔開。 只見肖鋅桐用食指左右點了兩下,然後握拳,猛然展開,一指樓上。 「隊長,他什麼意思?」 「不懂!」 「猜拳?剪刀石頭布。」 「他是說手榴彈吧?」 「用兩個手榴彈往樓上扔?」 「你豬啊,那麼遠,又是六樓,你阿諾啊你。」 一干人等湊成一團亂猜,急得肖鋅桐直跳腳,最後終於忍不住叫到:「讓兩個人從門廊左右兩邊火力壓制六樓窗口,我好搶佔先手。」 「早說不就行了……打什麼莫名其妙的手勢嘛。」眾人把後面半句話壓在了嘴裡,不過他們還是看得懂肖鋅桐接下來的動作的:一個指頭是一,兩個指頭是二,三個指頭是三,一揮手就是讓他們開始行動。 兩名突擊隊員分左右兩邊跳出門廊,對這六樓窗口的大概位置就是亂掃。槍口噴出不滅的火焰,直到三十發子彈全部打光,才閃身回去。 硝煙悄悄的在空氣中散開,彈雨擊打在窗口四周,將發黃的粉壁反出片片雪白。也讓肖鋅桐如願的看到了瀰散在窗前的白灰塵霧。他不動聲色的靠著樹幹另一邊,輕輕將槍管沿著樹幹邊緣伸出,單眼閉起,手扣扳機,瞄準器準星正對窗口,只等灰塵散開。 很簡單的戰術:火力壓制,讓目標抬不起頭,然後狙擊準備。在這種情況下,已經得到先手瞄準大概位置的肖鋅桐佔有優勢,因為他知道敵人的位置,而敵人卻不知道他的位置。敵狙擊手就算反應過來,也還要瞄準目標才能開槍,而肖鋅桐,只需要一扣扳機。狙擊對射,拼的就是快和准! 「嘿嘿,寶貝,準備好了嗎?你爺爺來了。」如肖鋅桐所料,那名狙擊手依然留在原地沒有離開,槍管依舊大半截露在外面,鋼盔上星星點點散著白灰。 似乎有點不對……可是這個時刻還能多想嗎?剛才的戰術不能再次使用了的,就算那個狙擊手再笨,發現有人瞄準了他,難道還不會換個地方埋伏嗎?肖鋅桐拋下心中的感覺,扣下了扳機。 狙擊槍怒吼,兩聲緊接著的槍聲迴盪在街道上。第一聲槍響,擊飛了六樓窗口中的墨綠色頭盔,第二聲槍響,在肖鋅桐露出來的一小塊胸膛上打開了一個血洞。 「怎麼會……」這是他被擊中念出的最後一個詞,而最後一個念頭在看到那飛起的頭盔時生出:「假人。」 對面旁比另一棟樓的樓頂上,一個中年人提起狙擊槍,交到他身旁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五六歲的少年手上,溫和的說到:「看到了吧?槍法至少要達到這樣的地步才行,你以後還要多練啊。記住,只有跟狙擊手對打,你的技巧才能很快的提高。」 「是的,師傅。」少年低頭恭敬的答道。 ………… 這也是一個引蛇出洞的計謀,比肖鋅桐那古板的方法要管用得多。在頭盔帶子上縫上兩顆白扣子當作眼睛,把頭盔撐在窗口邊,然後再將一把狙擊槍伸出窗口引人注意。也許這樣的偽裝沒有辦法瞞過狙擊手的觀察,但是讓突擊兵看不出來是完全可以,而肖鋅桐第一印象則是被他的隊友誤導了,自始至終都認為狙擊手在六樓。至於為什麼在矮牆邊的一槍和跑動時嚇人的一槍都沒有打中,原因是那狙擊手正在教徒弟…… 終於還是死了嗎……肖鋅桐感到胸口略微有些刺痛,而很快這些感覺消失。週身籠罩在一片白光中,分不出上下左右。當白光消失時,他已經回到了重生室。 沮喪的坐在了地上,肖鋅桐退出了「猛虎」小隊。反正是臨時加入的,市政廳又壞了,也沒辦法打個招呼,退隊也沒什麼不妥。而其他的隊員,他自己都掛了,哪還有心情去管別人的死活。 肖鋅桐枯坐了一陣,選擇了下線。 第一次殺人,第一次看屍體,第一次陣亡。網上說的恐怖的第一次自己已經全部經歷過了。陣亡的感覺雖然不怎麼難受,但是被人玩弄於股掌的感覺就讓人非常非常的不爽。 「哇啊啊啊啊啊,我操你!!」肖鋅桐坐在床上仰天大吼,被驚醒的小白在房間裡失措的拍著翅膀亂飛。 又是一頓手舞足蹈上竄下跳的發洩,他心情總算平復了下來,上氣不接下氣的看著停在電腦顯示器上的烏鴉。 這只烏鴉也夠奇怪的,從來不叫不說,居然還會自己上廁所,如果力氣大一點,可能還會自己沖水吧?肖鋅桐不止一次看到它試圖用嘴去轉水龍頭,而且特別神奇的是,這傢伙好像還聽得懂自己說到話……這樣的烏鴉應該是家養的吧,不過看到它逃出來怎麼沒人上門來找呢? 該不會……它是人變的吧,肖鋅桐想起某篇YY小說,忽然感到周圍空氣一冷,渾身汗毛倒豎,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