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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作者：天井凌依 真是麻煩啊。那輛坦克距離這裡估計三十米，要迅速靠近它也不過幾秒鐘時間，可是一旦出到街道上，樓上的狙擊手一定會發現，而如果不理會它直接衝到對面也非常不保險，一個人還好說，現在十來個人，萬一坦克回過頭……
正當肖鋅桐腦細胞即將傷亡殆盡時，娃娃臉終於按耐不住：「不如我們直接把手榴彈扔過去算了，炸掉它的履帶然後繞路走。」 「不行！都走到這裡了怎麼能回去！」力劈華山斷然拒絕，想不到他還那麼有骨氣，不過這時候發揮得似乎不是地方。「這樣吧，」他彷彿下定了決心，沉聲道：「阿瑞，你在去後面巷子裡炸一個洞，我們從那裡進院子裡去。」 「那不是把敵人全招來了？」 聽到有人發問，隊長故作輕鬆的說：「沒關係，我們快一點解決坦克，就可以過去對面了，一時半會他們趕不過來。」 真的沒問題嗎？肖鋅桐心裡打鼓，這個戰術也有太多不確定因素了吧？爆炸一響，坦克裡的人肯定會聽到，然後呢？他們會置之不理嗎？他們還會呆在原地嗎？他們不會呼叫步兵過來瞧瞧嗎？他們可不是NPC啊……他開始後悔自己參加了這個古怪的小隊了，早知道自己蹲在一個地方打步兵就好了，雖然沒那麼刺激，可是至少不需要為自己的小命提心吊膽。 媽媽的，如果那幫小子在線的話，我一個指引，後方萬炮齊發，瞬間將此處移為平地，不就什麼事也沒有了嗎。嗯，又不用擔心違反國際法。想著，肖鋅桐又打開了鳳凰小隊隊員名單，上面一排紅色細明體字無光自亮，在偏西的日下亦清晰可見：該城市市政廳被摧毀，無法通訊。 靠！ 工兵很快佈置好了炸藥，接好引線，慢慢退了過來，提示大家隱蔽後，用力壓下了引爆器。 「轟隆」，只聽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震得五臟六腑一起翻滾，飛起的灰土足有半米高，在巷子裡的人身上覆蓋了厚厚一層，引起一陣咳嗽。 肖鋅桐忽然覺得腦後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人沒有昏過去而兩耳卻一直響，眼前一片搖搖晃晃，思維也幾乎停頓，大腦一片空白。 也不知過了多久，肖鋅桐感覺有人將他從地上拖了起來，拉著就跑。雙腿機械的邁著，「我……我是誰？我在哪？」他嘴裡呆滯的低聲喃喃，不斷重複。 拉著他的那個人氣喘吁吁的吼道：「你被炸蠢了？豬頭，要不要讓後面的坦克幫你清醒一下！」 坦克？坦克！？肖鋅桐回過頭，剛才那輛停在街道上的T34已經側面堵住了巷口，橙黃的炮管剛好轉停，正對著奔跑的兩個人。不用懷疑，它的駕駛員並不只是會好奇而而已。 殺人啦！！在瀕臨死亡的一刻，人類總能發揮出百分之兩百的能力，在驚嚇之中，肖鋅桐瞬間超越了拉住自己的人，反而將他拖著。 就像所有的個人主義英雄電影一樣，兩個人在坦克炮響起的前一秒，翻身滾進了炸開大洞，衝擊的氣流也讓他們夠受。回過神來的肖鋅桐拉風箱似的緩著氣，看著巷子裡巨大的彈坑，暗道好險，這樣驚險的事情下一次可能就沒那麼好運了。 擔心那T34再向巷子開火而被波及，他趕緊向裡面走了幾步，提腳踢到一塊碎磚，才注意打量這個被炸藥炸開的屋子。 一面牆無影無蹤，可以直接看見牆上彎曲的鋼筋。一樓的天花板不翼而飛，兩層樓合二為一，殘缺的壁紙在風中搖晃。媽的，這聲音全城都聽到了吧？我們馬上就可以得到盛情的招待了，誰出的鬼主意。 眾人都坐在一片瓦礫的大廳裡，醫療兵匆匆的跑來跑去為大家療傷，肖鋅桐也隨便找了個角落坐下。 「你沒事吧？」一屁股坐在他旁邊的人問道，原來是娃娃臉，剛才就是他拉著自己逃命的吧。 「謝啦，剛才差點掛掉呢。」 「切，這有什麼，你的頭沒事吧？爆炸的時候我看到被石頭砸了一下。」 「呃？」肖鋅桐聽到，伸手向腦後摸去，感覺是粘粘的，放到眼前一看，居然是一手的血。「哇靠，死人了！醫療兵，醫療兵呢？」 聽到肖鋅桐的慘叫，那個戴著十字袖套的醫療兵靠了過來，隨便用消毒紗布繞了幾圈了事。 說起來，《硝煙》招人非議最多的部分就是醫療兵了，無論什麼樣的傷口，只要一包紮，手到病除！就算子彈彈片之類的東西打到了身體裡，也是只需要把它們取出來，然後再包紮。儘管殘缺的肢體和流出的血液無法恢復原狀，但這麼神奇的治療，還是讓人覺得NB得過分。其實仔細想想，為了滿足沒有真正學過治療而又希望救死扶傷的人的願望，這個妥協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能讓他們學會怎麼用嗎啡就不錯。 看到眾人都在各處纏上了紗布，力劈華山臉上也有些不好看，出師不利啊。他動了動嘴，剛想說點什麼，就被其中一個突擊兵舉手打斷。跟著，一個墨綠色的球狀物體從大廳窗口砸了進來。 「手榴彈！」肖鋅桐看著那個東西滾了幾滾，一個激靈，下意識的就要往後躲。到底還是突擊兵的近戰意識強，離手榴彈最近的士兵在手榴彈被扔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撲上前去，飛快撿起又扔回窗外。 在爆炸聲中，所有人都戒備著拉武器開了保險，迅速守住了幾個出入口。沒有自動武器的士兵立刻拉出能當作掩體的桌子、沙發、櫃子之類的東西構築成了簡易的防禦工事。只有肖鋅桐站在一邊愣愣的看，想去幫忙，又不知道做些什麼，那種尷尬不提也罷。 「嗒嗒嗒」一陣槍響，炸開的缺口外，不知道是誰已經跟蘇軍步兵接上了火。被堵在一個狹窄的地方是非常危險的，力劈華山迅速做了個判斷，打手勢示意隊員們從前門衝出去。 娃娃臉在窗戶陰暗處向外觀察了一下，確定了外面那個敵人的位置，身體一蹲，閃身從正門側身滾出，起身時槍口正對著拿著手榴彈愕然看著他的蘇軍步兵。他沒有猶豫，幾發子彈瞬間射出，在蘇軍士兵身上打出幾個血洞之後，立即靠在門廊的柱子後，以避過從敵軍士兵手中掉落的手榴彈的炸起的彈片。 肖鋅桐傻眼，這傢伙是軍事基地畢業的嗎？整個動作流暢而沒有一絲停頓，軀體的控制、節奏的把握恰到好處，相似經過千萬次訓練，哪是一般人能夠做到的。他收起疑惑，狙擊槍提在了手上，打起十二分精神，他意識到，自己以前的狙殺的步兵，都是跟自己差不多的新手。看來，自己是小看了天下英雄了。 肖鋅桐跟著隊長來到前院。整個院子差不多有籃球場那麼大，四周都是用一人高的矮牆圍著。院子裡有幾棵兩三米的樹，也不知道是什麼名字，樹葉上滿是白灰。 在門廊上，力劈華山拉出了肖鋅桐，指著對面露出一小截的大樓說道到：「他們的狙擊手就在那幢樓上，如果不消滅他，我們就很難衝出去，下面就看你的了。」說著，重重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以示信任。 肖鋅桐沒說什麼，只是一點頭。心裡卻是想著，原來一個小隊的默契是那麼重要，從隊友的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能知道下一步的配合，對那娃娃臉做的是一個手勢，跟我卻是說一板話。媽的，剛才那個小鬼的動作酷斃了，老子也不差的！ 他摘下頭上的帽子，套在步槍上，斜起身子，小心翼翼的將帽子露出門牆。嘿嘿，這乃引蛇出洞之計。按照肖鋅桐的想法，只要讓那個狙擊兵打出一槍，自己就可以趁他停頓的時間找到他的位置，順利一點的話，擊斃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 嗯？怎麼沒反應？沒看到嗎？好半天沒聽到狙擊手開槍，肖鋅桐有些著急了。大廳外的槍聲已經越來越密集，說明後面擔任阻擊的隊員壓力很大，如果不能趕快衝出去，說不定馬上就會給包餃子。他搖了搖步槍，上面的帽子也跟著搖動，如果那狙擊手在的話，一定可以看到。 一樣沒反應。 說不定他走了吧？肖鋅桐心道，不過不久前那顆擦著頭飛過的子彈還是讓他心裡面不踏實。向周圍掃了一圈，距離門廊五米的地方有一顆稍微大一些的樹，樹幹足夠將身體完全擋住。 媽的，拼了！肖鋅桐一咬牙，跳出門廊，飛身向大樹跑去。 還有三步，還有兩步！再跨出一步就成功了！他心裡一陣高興。誰料就在這時，還沒等他做出什麼想法，狙擊槍響了。聲音孤單而短暫，不像自動步槍的沉悶，不像機槍的連續，它的聲音是高亢的，是明亮的，它是槍中的貴族，是槍中的王者。在槍林彈雨中，它的聲音永遠是獨特，而令人能夠輕易分辨的，那是君主豎起的旌旗，讓所有敵人顫抖的宣判！ 肖鋅桐無數次聽過這個聲響，深深為它著迷。而今天，這個聲音為他帶來的是死亡嗎？ 呵呵，捕虎者終喪於虎口嗎…… 他閉上眼倒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