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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 作者:天井凌依 沿著中央廣場的十字大道向西走了二十多分鐘,一路上只見不少紅色中國士兵急急忙忙的往前趕,手上提著各式各樣的武器,最常見的突擊型的輕機槍,偶爾也能看到一兩個跟自己一樣斜挎著步槍的。這些都是散兵,組成了小隊的戰士大多都是坐著軍用卡車,一路上風馳電掣,好不威風。
又走了幾分鐘,已經能隱約看到第一線的交戰點了,首先清晰的出現在眼前的是由鐵絲網和金字塔形的水泥樁組成的障礙帶,橫在二三十米寬的大道中將它人為的切斷。光是這些東西還不夠,障礙帶裡密密麻麻散佈著的地雷才是致命的殺手。有了這條障礙帶,蘇軍的步兵和坦克只能從四周小巷子裡滲透,而小巷子裡,才是真正的戰場。 肖鋅桐拿起望遠鏡觀察了一下障礙帶的情況,路上空曠無人,臨時建起的沙袋掩體上的重機槍也只是擺擺樣子,更遠處有一些黑黑的身影低著身體閃進街道兩旁的樓房中。他目測了一下,大概是八百多米,雖然在狙擊槍射程之內,但是肖鋅桐自問打不中他們。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八百米的距離上打移動目標,明顯強人所難了。而且在這樣的地方,呆的得太久的話,說不定還會讓對方水平高一些的狙擊手套在瞄準器裡。二十二條軍規中寫著:當你瞄準敵人的時候,敵人也能瞄準了你!肖鋅桐可不敢保證自己的狙擊就是天下無敵的,所以這樣的危險地帶還是早點離開的好。 當他準備往巷子裡走的時候,身後腳步聲靠近了,是布鞋,自己人咯。蘇軍都是穿皮靴的,厚厚的鞋掌打在地上,安靜的時候十來米的地方都能聽到。肖鋅桐沒有轉身,只是回過頭去,一隻手已經拍到了他的肩膀上,招呼聲隨即響起: 「hi,有隊嗎?一起吧。」 這個小隊剛好十一個人,一個工兵,一個醫療兵,兩個反坦克兵,七個突擊兵,離標準配置還差一個狙擊手。在一旁聽了介紹後,肖鋅桐作為臨時隊員加入了這個名字為「猛虎」的小隊。 中隊以及中隊以下允許臨時配置。也就是說,加入了固定小隊之後,還能作為補充隊員加入另外一個小隊,經驗與臨時小隊分配,不與固定小隊掛鉤。這個規定是為了讓大型戰役中嚴重減員的小隊有足夠的兵力作戰,不至於出現幾個小隊只剩下兩三個人而無法統一指揮的情況。肖鋅桐所在的固定小隊「鳳凰」也是十二個人,多出來的幾個算是預備隊,因為軍銜不夠,所以無法組成中隊,也懶得再組成第二個小隊,於是就這樣掛著,缺人的時候再臨時補上。 跟著隊長「力劈華山」走進一間看起來像是飯館的房子裡,肖鋅桐見到了剩下的隊員。七個人圍著圓桌坐著,槍械都放在桌上,激烈的爭論著什麼。旁邊四張椅子擺成了一排,一個人躺在上面,一個手臂戴著白底紅十字袖套的醫療兵正低頭給他上藥。看來他們剛剛跟蘇軍接觸了,損失了一個人,所以才在休息的時候讓隊長出來抓壯丁。 聽到有人進來,圍坐著的士兵們停止了討論,都一致的看向肖鋅桐。力劈華山在一旁介紹到:「那,這是補充的狙擊手。嗯……你叫什麼來著?」 「噢,我是肖鋅桐。」剛才不是才說完嗎?走了幾步路就不記得了…… 力劈華山緊接著扭頭對這眾人繼續說道:「他叫肖鋅桐。大家準備一下,馬上出發了。」 「硝鋅銅?有這樣的合金嗎?」一個娃娃臉湊到肖鋅桐面前,上下打量道。 「不是合金啦,本人肖鋅桐,不肖子孫的肖,心狠手辣的心,銅頭鐵臂的銅!」對付這樣的場面,肖鋅桐算是早有經驗,反正也不是正式場合,想怎麼曲解就看自己心情了。 「呃……」娃娃臉故意打了一個寒顫,雙手抱臂,道:「好可怕啊,肖大哥不會對銅頭鐵臂的小弟心狠手辣做個不肖子孫吧?」他故意把「肖」變音念成「小」,於是「肖大哥」就成了「小大哥」。 看著娃娃臉出言有些過分,一個年長一些的喝止了他,向肖鋅桐道歉到:「肖兄弟,不好意思,這小子叫刻薄鬼,名字跟人一樣,跟誰都這個樣子。很高興認識你,我叫破空一劍。」 肖鋅桐眨眨眼,說了個「沒事」,跟他隨便客套了一下,眼裡卻分明看到他隱隱帶著笑意,好像很高興看到自己受窘的樣子。 出了什麼問題嗎?自己第一次見到他們吧。 「小大哥,你不會生我的氣吧?」娃娃臉繞過破空一劍貼了上來。 「不會不會,我不會生未成年人的氣的!祖國的花朵嘛。不過你家長同意你玩這個遊戲嗎?」他看起來雖然很小,但從體型和骨骼來看,已經滿十八歲了,肖鋅桐故意這樣說,是為了激起他的叛逆。這個年齡的小鬼,最希望別人把自己看成是個成年人,嘿嘿。不過肖鋅桐卻沒有把自己的位置擺清楚,他也比這個小鬼大不到哪去。 果然,娃娃臉眉頭一皺,剛要說點什麼,卻被隊長打斷。力劈華山「卡塔」一拉槍栓,從桌子上跳了下來,「出發了!」 一行人鑽進街角的巷子,各自將自己的近戰武器拿在了手中,打開了保險,只有肖鋅桐一搖一擺的吊在後頭。 反正我是狙擊兵,當炮灰的事情是不干滴! 槍炮聲密集了起來,中間還夾雜著坦克炮沉悶的發言。肖鋅桐緊走幾步趕了上去,跟其他人一起蹲在一個院落的矮牆後。矮牆再過去,就又是一條街道,跟他們出來的巷子形成十字,不過這街道要比中央大道窄上不止一籌。 力劈華山坐在矮牆邊,正琢磨著電子地圖。 「怎麼了?」肖鋅桐壓低身子,跨過幾條腿,走到隊長旁邊,低聲問道。 力劈華山抬起頭,向外示意了一下,道:「坦克,我們沒法過去。」 肖鋅桐小心的靠著矮牆探出頭。一輛T34距離不到三十米,側對著他,看來在跟另一個小隊的交火。坦克炮管一震,隨即聽到是爆炸和磚塊掉落的聲音。坦克後有一個旁有一個步兵正舉槍瞄準。 「好靶子啊……」肖鋅桐克制住用Kar98K爆頭的衝動,看著步兵放了一槍後,讓他輕易的離開了自己的視線。 肖鋅桐縮下身子,問道:「不是有反坦克火箭嗎?」語句前面沒有加上「我們」,因為他發現除了隊長,其他隊員們看自己的眼神好像帶點排斥的感覺,反正肖鋅桐也不打算在這個小隊久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力劈華山悶悶「嗯」了一聲,頭也沒抬,說到:「反坦克火箭要打T34後部才會有用,現在它是側面,沒辦法造成太大傷害,反而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這我也知道,要你來教育我。肖鋅桐對他的口氣有些不滿:「繞過去不就行了,這牆不算高。」 力劈華山沒有回話,反而是旁邊的娃娃臉露出了「你是白癡嗎?」的神色,搭了腔:「誰知道那邊院子裡有什麼東西,再說了,你爬過牆的時間足夠讓對面樓上的狙擊手打穿你的屁股。」 順著娃娃臉所指,肖鋅桐看到了巷子口斜對面的一個六層樓的屋頂。大樓因為被矮牆擋著,看不到裡面的詳細情況 「那有狙擊手?你怎麼知道的。」 「剛才我們才來過,不過這沒坦克。」 噢~~就是在這那個受傷的傢伙就是在這被打中的吧,肖鋅桐望了一眼胸口已經包紮好的傷員,剛好跟他對視。他臉色因失血過多而發白,強忍著疼痛嘴唇已經咬出了血,眼睛裡卻是不屈的鬥志。 好漢子!肖鋅桐暗暗誇到。不過很令人期待當他知道那傷員只打開了百分之一疼痛感還咬破嘴唇的時候會作何表情。 怎麼辦呢? 肖鋅桐從矮牆上探出頭,希望能看清楚樓上敵人的位置。他心底也暗暗希望那個狙擊手已經離開,不過似乎非常渺茫,他想起自己不久前就在一個地方埋伏了近二十四小時。 「呯!」一道閃光劃過肖鋅桐的髮髻,幾根頭髮飄落到地面上。他連忙縮回腦袋,速度之快令他全身都跌伏在地上,那醜態引得隊友們一陣低低的笑聲。 媽媽的,笑!讓你們笑,肖鋅桐朝著他們一鼓眼,忽然感覺到臉上有些熱熱的,用手一摸,一片血紅,臉上也跟著辣痛起來。 「靠,破相了!太對不起觀眾了嘛。」他大驚小怪道,又引起一番壓抑住的笑聲,似乎那種一開始的敵視減輕了不少,也算因禍得福吧。 槍法太差,眼神不錯。這是肖鋅桐給那個敵軍狙擊手的評價。如果他槍法好的話,跟本輪不到肖鋅桐在這裡當評論員了,看來「好人不長命壞人活百年」這句老話還真是貼切啊。 要先解決那個狙擊手啊……因為剛才的一笑,肖鋅桐已經能跟隊友搭上話,而心裡卻暗自思考著辦法。不過為什麼他故作聰明的大腦沒有想到退回去換個地方走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