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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作者:天井凌依

    一輛吉普車在道路上飛馳,很難想像這樣的車型居然能有這樣驚人的速度。車上一人臉色煞白,雖然他很想相信司機駕駛技巧非凡定能逢凶化吉,但是現實總是如此殘酷,每當吉普在路上轉彎,巨大的離心力總會讓他產生飛上九天的快感,然後下一秒鐘他就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摔進了地獄。

    「本以為能有美人常伴左右,誰知卻落入賊手,祖宗前輩們,恕孩兒不孝,我馬上就來陪你們了……」

     因為風大,近在咫尺的司機並沒有聽清乘客的抱怨,問到:「肖鋅桐,你念叨什麼呢?」

     難怪那幫小子聽說秋水親自開車送我會露出那種表情,連那種七八噸的東西都搶著去扛,原來是想看我出醜啊,等老子回去……當肖鋅桐狠狠的考慮用什麼酷刑時,車輛又是一轉,他立即拉緊把手身體壓低,生怕一不留神就被甩了出去。

     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啊!!肖鋅桐偷眼看了一下身旁似乎正在享受這種感覺的秋水,暗道,就算是人間地獄,自己也不在乎了,不過……

     「隊長大人,在直路上沒有地雷的時候可不可以不要再轉方向盤了?」

     「什麼?」沉迷中的秋水沒聽清楚,示意他大聲一點。

     肖鋅桐湊到她耳朵邊重複了一遍。他剛才自然可以提高音量讓這美人隊長聽清,不過那樣怎麼能靠近她呢?嘿嘿嘿嘿……

     粉頸在隨風而動的秀髮下時隱時現,雖然聞不到,但是卻能感受到她週身那股令人迷醉的幽香。從側面看過去,肌膚潔白無瑕,修長的睫毛配上那雙閃亮的眼睛只會讓人深陷其中不可自拔。真是驚歎世間居然能有如此美人,感謝上天至少你還沒有把眼睛全瞎了。

     感覺到肖鋅桐的目光,秋水只是皺了皺眉頭。這些男人見到漂亮的都是這副模樣,看著就討厭,難道他們看人只看外表的嗎?我真能靠他們建立第一大兵團嗎?她心中一動,直接向身旁的人問到。

     能夠搭上話,肖鋅桐欣喜若狂。一路上他總想找機會搭訕,卻被秋水「嗯嗯啊啊」的敷衍過去,好不容易打聽到秋水原來是德國的飛行員,想借此拉上幾句,誰知剛說到王牌飛行員Zero!時就被一個轉彎打斷了,再次提起又讓秋水打岔含糊過去。他正絞盡腦汁尋找些什麼話題來打破沉默,諸如「今天天氣真好」的廢話是不用再提,就忽然得到了這樣一個大命題,看來今天一天都不會閒著了。

     清了清嗓子,肖鋅桐說道:「所謂愛美之心人皆有之,自古以來便是定論。而其人的概念,則不單是指狹義的人類,而是所有有靈性的生物。對於人類來說,美分為很多方面,最明顯的外在美,和需要深層挖掘的內在美。而對於人類以外的生物來說,就只有外在美。簡單來說就是除人類以外的生物的求偶行為,雄性個體只會尋找健康的雌性個體,而反之亦然。這是千百萬年來自然界的規則,由繁殖與進化的基本規律決定的。人類也是自然界的一員,雖然審美觀千變萬化,但是其宗旨還是為了繁衍下一代,配偶的外在美很大程度決定了下一代的外表,所以選擇漂亮的女性無可厚非……」

     「但是……」秋水急著分辨,被肖鋅桐再次打斷,「等等,聽我說完。」

     「你想說的是內在美是吧?的確,人類屬於萬物而有超脫於萬物,人類有其他生物所沒有的智慧,所以產生了非自然產生的內在美這一說。內在美是存在於人心靈內部的情感、世界觀、人生觀,當它符合人類道德水準時,符合人類社會歷史進程時,我們稱之為『美』。而要瞭解這種美,是需要時間的,不像外在美一般顯而易見。簡單來說就是,當一個人長得很醜,超出了人們所能夠承受的範圍,其他人對他便會產生反感、厭惡,如果沒有特殊情況,終其一生都不會有人去想瞭解其內在的情感,異性自然也在此例。再說經過試驗,剛出生的嬰兒都會喜歡看美女,我們這些熱血青年,多看看又有何不可呢?」

     聽起來似乎不錯,細想起來又有些不對,歪理邪說!秋水整了整思路,卻發現自己幾乎沒聽進什麼,只是想起了一條:「你剛才人類以外的生物擇偶是找漂亮的,嬰兒也是看漂亮的女生,那麼是不是可以這樣理解,你們男生喜歡看你們說的美人,就是意味著你們還沒有長大或者根本是沒有進化完畢呢?」

     秋水覺得眼前這個人很有意思,竟然能為好色找到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自然規律!經過幾天的瞭解,他的言行幾乎就是凌依的另一個極端:自高自大、厚顏無恥……只是不知道他心裡真正的想法。每天秋水掃過他的眼睛時,內裡深沉的感覺總會讓她迷惑。那種感覺是什麼?秋水不清楚,那是很多感覺的雜合體吧,寂寞、孤獨、悔恨……她也樂得跟這個有趣的人開開玩笑。

     肖鋅桐一瞅那面帶得色的俏臉,竟是一窒,想起秋水不喜歡別人盯著她,很快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她剛才的回答已經帶有戲虐的成分,自己再不識好歹說什麼遺傳概念自然選擇之類的官面話,絕對會冷場,這可不是自己想要的結果。「嗯,今天天氣真好,不知道他們那邊怎麼樣了。」

     「你耍賴噢,岔開話題,你輸了!」一陣清脆如銀鈴作響的笑聲伴著微風在無人的林間迴盪,車速不那麼快了,肖鋅桐忽然覺得自己彷彿身在天堂。身旁的少女,車外盡可入畫的美境,此等良辰,人生幾何啊~~

     「這些狗屁東西真他媽重啊。」

    鳳凰小隊幾個人好不容易弄到了載重卡車,避免了當陸地縴夫的命運,正把A-19拉到指定的位置。王冰洋覺得直接越過草場會縮短不少時間,於是結果就是兩輛卡車車輪被陷在幾個地洞裡。車是要保住的,後面掛著的大炮也不能丟下,十九個人只能充當千斤頂,努力的把車輛弄出來。

     草地遠沒有看上去那麼平,遍地的坑坑窪窪被青草擋住,形成了天然的陷阱。一行人干累了,三三兩兩坐在一起休息。

     「真想不通,玩遊戲居然玩成了苦力了。」

     「不想玩怎麼不見你走啊?」

     「切,誰要走啊?那麼漂亮個美眉做隊長,又有個富翁當凱子,打死我都不走!」說話的人把頭一抬,胸一挺,擺出一副士可殺不可辱的壯烈樣,惹得周圍一陣哄笑。

     另一圈人。

     「老大,怎麼你讓那女人當隊長啊?」

     王冰洋瞥了這個人一眼,努努嘴沒搭腔。明顯兩個字沒說出口:廢話!

     「老大,蕭隊長跟那小子跑了,你放心?」另外一個帶著眼鏡的人問道,說著還把眼睛往上推了推。在肖鋅桐眼裡,他怎麼看怎麼像狗頭軍師。

     「切,有什麼不放心,那小子我查過了,沒職業沒工作,高中畢業連自己都養不活,想泡妞?等觀音下凡讓他將就一下吧。還有,他媽的什麼叫跟那小子跑了,掌嘴~~」王冰洋的ID名字是「大家都叫我老大」,再加上他本來就是這些人的隊長,所以他們叫他老大也無可厚非。不過才這麼短短幾天時間,他就能把肖鋅桐的底細查那麼清楚,無論讓誰知道都會大吃一驚。

     而肖鋅桐比較熟悉的兩個人正在熟睡。極度雙手枕頭躺在草地上,與魔共舞橫了一支腳在他身上,嘴角流著口水,喃喃的說著夢話。

     肖鋅桐與秋水閒聊著,他很驚訝這個女孩子居然是他的學妹。而當秋水問起他在那個專業時,回應卻是一陣沉默。

     也許他在學校有什麼不好的回憶吧?秋水心想,有些好奇,但別人的心事不願說自己也不能強迫別人,畢竟只是認識了幾天而已。

     「已經到了,」肖鋅桐覺得前面有些不對,示意秋水停下車,打開了電子地圖,發現他們已經稍微過了原先計劃的標注點。他從這裡下車,然後走上三公里便能達到坦克工廠的外圍。這裡,吉普是不能再過去了,前面可能會有地雷。剛才來的時候一路上秋水轉來轉去就是為了躲避自己方的地雷,好在因為是同一陣營,那些地雷都有明顯的標注。而再過去就不同了,眼前一條道路平平整整,誰知道上面會有什麼致命的陷阱在等著呢?

     與秋水告別之後,肖鋅桐看著她的車消失在視線內,才轉過身,踏上了獨自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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