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仙界傳》 | 返回目錄 |
第六章 我是人嗎? 作者:贏政 淚水早已流乾的他憤恨地一邊咬著野果一邊道:「就算你們欺負我不認識路沒辦法回去,也用不著把我帶到這個鬼雞巴地方吧?我告訴你們,今天的仇我記下了!」 出乎意料地,大公二公臉上露出傷心表情,二公居然很傷感地道:「小騷貨,不是我們狠心啊,你得清楚,你是人,不是我們的同類,你必須回到你的同類當中去……」 「甩我也不要用這麼低級下流的借口吧?我怎麼就不是你們同類了?大母二母說我爹媽掉下懸崖死了,她們看我可憐就餵奶把我撫養長大……」小傢伙理所當然地反駁道。 大公把咬了半邊的野果子丟掉,抓住小傢伙來到一處水窪邊,把小傢伙的頭摁向水面,然後指著水窪的倒影神情嚴肅地道:「你看看我們,想想小猿小狨,你再看看自己,你哪裡有半點我們的樣子?你怎麼可能是我們同類?告訴你,你是那用兩條腿走路的人!」 眼前的大公二公全身被披厚密的金黃色毛髮,尖聳的耳朵,藍黑相間的面部,幽綠的眼睛,突出而又很寬的下頜,滿嘴尖銳的獠牙,能隨意張合鼻孔的鼻子,粗長的上肢,粗壯短矮的下肢。 食用了三年母猿狨的奶水,小傢伙的體質已有明顯變化,和一般嬰兒不同的是他身上也長有細密的絨毛,由於一直以來猿狨們都把他叫做醜八怪,母猿狨也對他說他就是那掉下懸崖摔死的猿狨父母生的,小傢伙就以為自己也是猿狨,至於為什麼沒有猿狨們那麼厚密的毛髮為什麼自己的手掌腳掌和它們不同,他一直錯誤地以為這是因為自己是猿狨中的醜八怪而已。 他從來就不知道自己長得是什麼模樣,今天一見才發現自己和它們長得有多麼不同! 小傢伙木然地搖著頭,木然地問道:「我不是你們同類,那我爹娘也不是你們同類,那我爹娘呢?我爹娘在哪裡?」 一說起小傢伙的爹娘大公就來勁了,只見它淫蕩地笑著道:「你爹啊,你爹是誰,估計這個問題只有你娘知道,你娘嗎,你娘就是那只絕頂美麗婀娜多姿專門偷情還勾引過我和你二公的……」 話沒說完,二公衝上去對準他就是一巴掌,呵斥道:「你找死啊!不要命了?!該說的說,不該說的也說!」 大公當即噤口不言,二公做出一副很慈祥的樣子,對小傢伙道:「你爹娘是誰這個問題我們不能回答你,不過你娘說了將來等你長大以後她就會來找你……待會兒你就自己走到那大路上去,一定會有路人收養你,你不要對任何人說你是被我們養大的,也不能說出你從哪裡來,如果別人要問你的話,你就說你爹娘死了,哦,對了,你不叫做小騷貨,你娘說你的名字叫做石中炎……」 石中炎喃喃地重複著他的名字,幻想著自己父母的樣子,他幼小的心靈裡充滿著無限的悲情。 大公二公又喋喋不休地說了好一大通廢話之後,就挾起石中炎來到山下那條大道旁,躲藏在人深的茅草中,大公豎起耳朵聆聽四野聲響,他隱隱聽到遠處有奔騰的馬蹄聲傳來。 行了,有人來就好辦。大公對二公使了一個眼色。 二公立即抱起石中炎,語氣真誠地道:「小騷貨,就看你的表現了,記住,要想不餓死你就得想法設法纏住那些對你好的你的同類,唉,不過老實的說,你的同類個個性情凶殘,沒幾個好東西,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大公居然歎了一口氣道:「咳,你懂個屁!他們的同類裡有大把漂亮的娘們,隨你怎麼玩,哪像我們,就那麼兩個娘們,把花樣都想盡了,也就是這兩個娘們,說真的,我實在想變成人啊……」 一說起娘們,這兩個傢伙頓時來了興致,立刻你一言我一語熱烈地比劃討論起來。 一種遙遠的聲音從石中炎內心最隱秘處響起,呼喚著他必須告別它們獨個兒走上這條孤獨的路。只見他神情黯然地一步一步從大公二公身邊走開,穿過人高的茅草從,站在這條他從來沒有見過也從來沒有來過的據說是同類修出的大路上。 路,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名詞,修路則更加奇怪。所有的動物都是不可能為了行走而去特意修一條路,除了人。甚至可以說所有的動物都不會修路。 人會修路,一個人就能修出一條專屬於自己行走的小路。人能修小路,但是沒人可以做到一個人就修出一條大路,修一條大路需要很多人,大路的產權也不是某一個人。 在每一條大路上都有無數的人在行走,假如有人站在一條小路上對別人說「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的話,那麼這人一定是做那剪徑勾當的搶劫犯。 但是如果有人站在一條人來人往的大路上說這番話的話,那麼這人不是個瘋子就一定是個武功高強的大強盜。可假如這人是一個四歲的小孩子,非但沒有穿衣服而且渾身上下還毛茸茸的,那又怎麼給他定性呢? 石中炎總是從大公二公嘴裡聽到類似的話,它們在女山捕殺其他動物的時候總是對那些可憐的動物們這樣說「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你從這裡過,把命留下來!」,據大公二公吹噓說這是最管用的符咒,只要說出這句符咒保管捕獵絕不落空。 四歲的石中炎按捺住滿腹辛酸,威風凜凜地站在大路上,看上去比較的充滿自信,而且還有點躊躇滿志。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 馬蹄聲越來越近。二公剛才說了,這個即將出現的同類是騎著一種叫做「馬」的四條腿動物上。 嗯,那臭烘烘的血啊肉啊肝臟啊我是不會吃的,我只要他給我奶喝就行,要是他不給我的話,嘿嘿,那我別怪我不客氣了。他這樣想到。 此刻大公正翹首注視著石中炎,頗為讚賞地對二公說道:「這個小騷貨,還真有性格,說走就走了!」 二公卻有些不解地道:「咦?小騷貨站在大路上幹什麼?還一副要打架的樣子?就不怕那奔馬把他給撞死踩死了嗎?」 大公滿不在意地道:「要你擔什麼心?小騷貨他娘是那騷神鳥,他有仙根,撞不死踩不死的!」 二公點點頭,復又歎息一聲道:「唉,說真的,要不是前天神鳥給我倆托夢要我們在今天這個時候把他放在這條大路上的話,我還真是捨不得他走。」 「得得得……」 駿馬如電,迎面而來,馬蹄踏碎曠野清晨的寧靜,揚起一路塵土,在這片薄曦之中譬如從大路出蒸騰出的淡淡輕煙。 石中炎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這匹越來越近的馬。他已經完全看清楚了馬的模樣以及騎在馬背上的那個同類。 其實準確的說,這個同類跟水中的自己一點都不像,看上去倒是和大公二公差別不大,眼睛銅鈴般大,表情凶狠的臉上也全是毛,所不同的就是這個同類全身上下都被披著閃亮的鱗片,那臉上的毛是黑色捲曲的,腰間還掛著一根奇形怪狀的棍子一樣的東西。 難道自己長大了之後就是這樣一副德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