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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金鰲島密室

作者:贏政

  傷口敷好了藥,熱騰騰的飯菜下了肚,熱水盥洗全身之後還換上了乾爽衣裳,大傢伙兒悲憤的心情也平靜下來,開始研究討論如何應付當前局面。

  水華島主一臉肅穆,凝聲問段承道:「段兄,宋諦塗這廝修煉通魔經,根據你的判斷,到底他現在魔力有多高?」

  段承道皺紋如同刀刻,嘴角抽動,沉聲答道:「玄機子師叔七十高齡,精練本門青嵐神功整整一甲子,又集我等眾人之力與陣法之奇尚且不是這廝對手,可想而知這廝魔力有多高!」頓了一下又道:「在這場大廝殺中我青嵐山死傷殆盡,除去目前留下看守清理本山的幾名三代弟子外,就剩下我們這四人,共計被害七十九人,加上那些被他殺害的村民九十六人,再加上傳聞他在楓華鎮和泰城所殺的一百六十七人,他在這最近幾天總共殺了三百四十二人,傷者更眾!」

  水華島主驚得面如土色,忙又問道:「這廝魔力如此之高,難道就是修習通魔經所致?你們還說這廝越是吸食人血魔力就越高,那既然通魔經如此妖邪恐怖,為何天翎居士不把通魔經毀掉卻要帶入墳墓以至於被這廝兄長盜走?以天翎居士之智慧難道就想不到這本魔經有朝一日將禍害人間嗎?」

  段承道深深一歎道:「水華島主,當年我們得知師祖天翎居士墳墓被盜後就懷疑是這廝兄長所為,後來在整理師祖筆記時發現師祖在筆記上寫到『余與雨龍森林昆吾鎮東去一百七十里丑陽山一洞中偶得上古邪書通魔經,本欲當場毀去,洞中卻忽傳聲音稱該經記載魔法雖然陰毒無比卻也是天地造化之所致,習練魔法用之正道則能成仙,用之魔道則成妖魔,不可擅毀否則魔經反噬禍害加身。余思忖再三,恐遭天譴,終未毀去,亦不敢貿然將魔經傳授弟子,待余百年之後當將此經帶入黃土與吾同朽,料此舉亦不違天意。』,這就是師祖將通魔經帶入墳墓的緣故。」

  「那這麼說來,通魔經被宋諦塗他兄長盜走不也是天意?」石中炎搖著小腦袋疑惑地道,「怪了,莫非老天爺還特地讓這些壞蛋得到這本通魔經去害人?搞不懂,搞不懂。」

  「天意不可測,孩子,」段承道慈聲對石中炎說道,「你以後就會明白。」

  石中炎還要開口詢問,蒙玉嫻忙把他拉過低聲對他說別多嘴,石中炎只好閉口不語,可那個關於天意的疑團卻始終在心裡打轉。水華島主又問道:「段兄,我還有一個不解,聽說當年玄機子、天機子、神機子三位前輩率人圍捕這廝兄長,他兄長曾遭重創,我想既然通魔經如此威力,他兄長應該也修煉過,那為何他兄長打不過玄機子前輩他們,而現在宋諦塗卻又……」

  水華島主沒有繼續說下去,可大家都知道他後面要說的是為什麼宋諦塗卻能重創玄機子他們,大家把眼光投在段承道臉上,等待著他做答。

  段承道浮現出懊悔之色,振腕歎道:「這也正是我所疑惑的地方,二十多年前追捕宋諦塗兄長那一仗我也參與了,雖然這廝武功高強,但是還不及當年的玄機子師叔功力,他本是師承我派,在打鬥過程中他卻不用本門功夫,而是使用了很多奇門異術招架,可我斷定他絕對沒有使用魔法邪功,記得當時他重創後掉落懸崖,我們隨後展開搜捕,三天後發現了他的屍首,在屍首上我們並沒有找到通魔經,這麼多些年來我們青嵐山弟子遍訪天下就是希圖找到通魔經,卻一直沒有下落,後來我們心力疲憊也就絕了那個念頭,我師父天機子臨終前突然命我在鮮牟國楓華鎮隱居,我在楓華鎮十多年,雖然覺察到宋諦塗為人不正,卻根本不曾想到他就是那個無道子的最小徒弟,那個被我們重創的人就是他兄長,更不可能想到我們苦苦尋覓的通魔經就在他手上!」

  「我也疑惑,為何六年前宋諦塗不堪一擊而如今卻如此厲害?難道六年前他就不知道修煉通魔經嗎?我設想過很多種可能性,最終我覺得極有可能的答案是修煉通魔經者必須有某種先決條件,所以一切的謎底都在通魔經裡,」他長歎一氣,搖頭道:「只是若早知如此,我早就殺了他,也就不會有如今的禍事!天意啊!」

  通魔經,通魔經到底是一本什麼樣的書呢?假如落在我手上的話我會不會也去修煉上面的魔功呢?石中炎暗暗想著,心裡對這本通魔經不知不覺充滿了渴盼一見的慾望。

  接下來水華島主和段承道他們又討論了隱身甲和如何開展下一步行動的問題,一致認為宋諦塗雖然受創但並不會致死,他對石中炎及隱身甲是志在必得,一定會在養好傷後捲土重來,要想捉拿宋諦塗最好的法子莫過於守株待兔等待他自投羅網,因為既然在楓華鎮發生了圍捕宋諦塗的事件那就證明石中炎那幾封信件已經發生了作用,就算金剛金強在送信過程中發生暫不知曉的意外,宋諦塗也遲早會找到金鰲島。

  於是經過反覆研討決定了行動計劃,一方面派人沿途打探有關宋諦塗和金剛金強的情報信息,另一方面兩派人手合采雙方所長,在金鰲島四周全力打造陣法,設置各類陷阱,石中炎也因自己是宋諦塗的目標誘餌身份成為了備受大家保護的特級珍稀動物。

  石中炎還是沒有告訴大家他那次隱身甲顯示隱身功效的經歷,可他對這個經歷也百思不解,於是天剛入夜他就偷偷找上正在房裡閉目沉思的段承道,原原本本地講述了這件事並問道:「段爺爺,您知道我吃過朱果,我還以為隱身甲隱身是因為我把朱果血噴在上面的緣故,可我偷偷用刀子割破手指擠出血塗在隱身甲上可自己還是沒有隱身,這幾天都試過了好幾次完全沒用,雍慧還笑我是個瘋子呢,爺爺,你說這到底是什麼原因?為什麼那次能隱身而現在卻不行?」

  段承道皺眉思考一陣後似有所悟道:「嗯,孩子你說的沒錯,隱身甲肯定與你吃過朱果有關係,但是隱身甲是仙界異寶,甲片裡又有我們誰都不認識的咒語,異寶認主,而且還得講究緣分,平常人就算是你吃過朱果也是不能隱身的……不過我這也是猜測……可惜金鰲老人已經仙逝,有關隱身甲的秘密又只有宋諦塗一個人知道,如果能抓住他的話那麼所有疑問就真相大白了。」

  石中炎雙手拖著下巴,試探著又道:「爺爺,你不是有朱果嗎?要不你把朱果吃了也弄點血出來試試?要是您能隱身的話那麼宋諦塗就會看不見你,這樣抓宋諦塗就太容易了!」

  「唉,孩子,你還記得那個朱果?」段承道聞得石中炎提及朱果不禁心頭一酸,伸手從懷裡摸索出一個香囊,從香囊裡掏出兩件東西捧在手上,石中炎看清這兩樣東西正是他六年前見過的朱果和玉珮,段承道語聲有些傷感地道,「就是這朱果和玉珮才令得我有這幾十年遭遇,人生如斯,那堪回首……」

  石中炎大感興趣,忙道:「爺爺,什麼遭遇?說給我聽。」

  段承道卻站起身子,慈聲道:「以後再跟你說吧,你得和小雍慧去密室歇息了。」說罷就領著石中炎來到金鰲島密室。

  金鰲島密室是整個金鰲島最隱秘的地方,也是這次佈置捉拿宋諦塗的陣法核心,為了確保石中炎和雍慧這兩個孩子不在將來血戰中受傷,於是就將他倆安排保護在密室裡。

  在那間破舊的大廳背後建有一間石室,石室裡陳列著各式鼎鬲斛鐏和諸般兵器,乍看上去只是一間房子而已,可若細看,就會發現石室地面用白玉鑲嵌出一副奇特的星斗圖案,正北是北極星,正南是九顆成組的天紀星,正東是三顆成組的河北星,正西是七顆成組的七公星,東北是八顆成組的華蓋星。東南是四顆成組的四輔星,西南是兩顆成組的虎賁星,西北是六顆成組的天廚星,正中則是五顆成組的五座帝星,正是所謂「戴九履一,左三右七,四二為肩,八六為足,中央為五」的洛書格局。密室就在這石室下面,這些白玉星座就是進入密室的第一道機關,譬如一道密碼鎖,任何人要想進入密室就得按照密碼順序點按它們,如果順序出了差錯或者強行進入的話,石壁四周就會冒出劇毒濃煙,聞者全身麻痺倒地不起。

  進入第一道機關後還得經過一條長長甬道,甬道側壁有無數小孔,小孔中藏匿著一種叫做長尾蛉的毒蟲,還有兩隻叫做犀渠的上古洪荒怪獸看守在甬道盡頭。甬道盡頭就是密室。從外面看這只是一座石山,看不出山體內還有這等玄秘之地,山上種植有很多花草樹木,別小看這些植物,它們可是整個金鰲島九宮陣法的組成部分。

  密室東西牆上各安放著一個黃梨木雕刻的貨架,架子上擺放著很多罈罈罐罐和布片羊皮卷軸,石室中央有一青銅大鼎,北面牆邊有一張石刻大床,床上鋪著錦被,石室四周還有數張桌椅,石室頂上有一顆碗口大小的夜明珠,如同一輪圓月照得石室纖毫畢現。

  石中炎啪啪踢掉鞋子,興奮地跳上石床,打滾翻觔斗,雍慧見狀氣得大叫:「石中炎!你給我下來!」

  「哈哈,幹嗎要我下來?」

  「床上是睡覺的地方,怎麼能讓你把床上搞得亂七八糟?」雍慧氣呼呼地欲上前拉拽石中炎,「看你!看你!不洗臉不洗腳,把被子弄得臭死了!」

  「嘿嘿,幹嗎要我洗臉?臉又不是拿來洗的,」石中炎雙手倒立,兩腳在空中踢踏,怪模怪樣地道,「至於因為不洗腳而弄髒了被子這個問題嗎……古人云:洗腳不如洗被,洗被不如翻蓋起……」

  「你——!」雍慧氣得牙癢癢,直跺腳,伸手抓住石中炎的腿試圖把他拽下來,哪料石中炎一躲一掙,雍慧只抓住了他的褲子,石中炎失去平衡倒了下來,而雍慧這一拽卻將他的褲子拉扯下來大半,露出了他白生生的屁股!

  「啊——!」雍慧畢竟是女孩,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急忙將身子背了過去,石中炎則罵罵咧咧地將褲子繫好,衝著雍慧喊道:「拜託,你要看我屁股也不用這麼委婉……直接跟我說就是了……何必找腳和被子的理由……」一邊說著一邊跳下床,伸出祿山之爪向著雍慧的褲子抓去,嘴裡道:「不行不行……你看了我的……我也得看你的……你脫了我的褲子我也得脫下你的褲子……這樣才公平……」

  說話間,他的爪子已經觸碰到了雍慧的褲子,雍慧嚇得慌忙一躲,驚叫道:「你敢!」

  「媽媽的,有什麼不敢的!」石中炎索性衝上去抱住雍慧,揮手拍打雍慧屁股,賊兮兮地道:「算了……你是女孩……不脫你褲子……不過我得打你屁股三下……不然我划不來……」

  ……

  兩孩子嬉鬧著,玩累了就睡,肚子餓了有人送吃的,初時還有點新鮮感,過了兩天之後他們就不肯了,想離開這個封閉的地方,於是這天中午纏著給他們送飯的蒙玉嫻吵鬧要出去。

  蒙玉嫻不允許,當場予以拒絕,被這個不見天日的密室憋壞了的雍慧又像撒嬌又像是威脅地對她道:「哼,沒良心的臭媽媽,再不放我們出去的話我們就自己逃出去!」

  蒙玉嫻正被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弄得鬧心,沒好氣地答道:「你這丫頭怎麼這麼不聽話了?把你們放在這裡是為了保護你們!現在外面很不安全,你們出去只會添亂!」

  石中炎急於知道外面情形,便出聲詢問,蒙玉嫻卻不答話,轉身就離去,密室門喀嚓又關閉了。

  雍慧因為母親的口吻而倍感委屈,咧嘴抽泣起來,石中炎好言寬慰,兩個小傢伙密謀著要逃出去,卻又畏懼那被銅鏈栓在門口的猛獸犀渠,他們知道犀渠這種猛獸銅筋鐵骨生性凶殘無比,不論是人還是動物只要走進距離它三丈方圓地界它就會發動攻擊,直至把侵犯者撕成碎片!天生一物必有克制,克制這種犀渠的東西就是金鰲島那湖裡異種金鰲所產的卵,金鰲卵的殼能散發出一種奇異氣味,犀渠對這氣味退避三舍,所以要想安全出入密室那就必須身上戴有金鰲卵殼。

  此時門外又傳來犀渠低沉的嗷叫聲,石中炎苦著臉對還在哭哭啼啼的雍慧無奈地道:「雍慧,怪物就在門口,沒有金鰲卵殼,出不去啊!沒法子,聽天由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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