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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雍仇之死 作者:贏政 這一定就是封神大會之後消散百年之久的邪氣!這邪氣重現必定將對國家社稷不利!一定要用師門所傳五雷大法消滅這邪氣! 雍仇竭力鎮定心神,用力咬破右手中指,口誦符語,鮮血化成貫注他畢生法力的神雷,厲喝一聲「疾!」。秘咒方起,剛才還湛藍一片的天幕之上青光陡現,「卡嚓」一聲震懾心神的焦雷在眾人耳旁炸響,一道劃破天際的霹靂帶著辟啪作響的電光怒劈而至,以風雷之勢對準頭顱猛轟而去! 幾乎炸雷聲剛起,頭顱便隨聲消失得無影無蹤,那些哀嚎怪笑聲也消失無蹤! 五雷大法護正鎮邪,威力驚人,昔日牧野大戰中九尾狐蘇妲己、九頭雉雞精胡喜媚、玉石琵琶精王貴人半夜劫周營,哪吒、楊戩、雷震子、韋護、李靖還有金吒木吒迎戰,與之相持不下,太公姜子牙祭起五雷大法鎮壓住了邪氣,這才避免了失利。 五雷大法是太公姜子牙在卜易門留給門徒的最高法術,一代門徒只傳一人,三十年前恩師瀾泉子臨終時把大法傳授給雍仇,雍仇修習之後還從沒使用過,如今一用果然具有驅魔鎮邪神效! 雍仇暗喜,遂傾耳聆聽四周。 四周聽不到任何聲響,就連風聲也聽不見;張眼四望,四周空無一物,竟然連雪花、連岐山、連聖廟、連石坪上的天子穆王貴族官員人等全都不見了! 如此奇象讓雍仇愕然呆了半晌,這做何解? 記得當年恩師曾說:「五雷正法乃本門師祖太公受於元始天尊,鎮惡驅邪,威力剛烈,當遵天道,非到萬不得已時不可使用,亦不可禍及無辜,否則必遭天譴!」 莫非自己剛剛使用五雷正法鎮壓邪氣的同時也禍及天子和文武百官性命?那自己豈不是成了弒君殺友的十惡不赦的罪人? 雍仇被陣陣絕望籠罩著,不禁遍體生寒,全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石坪上的眾人被雍仇施展五雷大法所造成的炸雷霹靂嚇了一大跳,再向雍仇看去,他們卻只看到雍仇將占卜器物亂扔之後就像突然發瘋了一般在手舞足蹈又哭又笑,他們全都被雍仇怪異的舉止驚得目瞪口呆! 要知道這可是神聖的百年聖廟大祭啊!雍仇的行為是對聖廟先靈和諸神的大不敬! 本就與雍仇有嫌隙的太保望求率先發難,只見他走出班列,急行幾步,通地跪地,悚聲道:「陛下,岐山聖廟百年大祭,豈能容忍雍仇如此放肆,請治他大不敬罪!」此言剛出,不少頂著風雪站在石坪上忍寒受凍的貴族官員立刻紛紛跪倒,口中齊頌:「請陛下治雍仇大不敬罪!請陛下治雍仇大不敬罪!」 就連那太師文伯也躬身上前請求穆王下令雍仇離開占卜台,另換其他占卜司官進行大祭筮占。 縱算穆王再如何寬仁也無法壓制內心的不滿與憤怒,御手重重一拍龍椅扶手,厲聲喝道:「近衛武士!速將雍仇拿下!」 兩名站在穆王身邊的近衛武士立刻飛步衝上占卜台,一左一右扣夾雍仇的手臂就往台下拖。 沒想到年逾花甲的雍仇竟然力大無比,肩膀一震就將這兩名武藝高強的武士震出五丈開外,摔得手斷腳折,倒地不起。 穆王鬚眉倒豎,怒喝道:「欺君蔑上,君前無禮,抗旨拒捕,其罪滔天,當誅九族!」 聖旨既出,登時數十名武士揮舞著刀劍衝上台並惡狠狠地向雍仇砍去! 武士刀劍還沒砍在雍仇身上,突然爆出一團妖錄的光芒將雍仇包裹起來升上半空,刀劍砍在這團綠光上紛紛斷折,斷折的刀尖劍頭竟然倒射回來,扎向幾名武士們的胸口,並穿胸而過,那幾名武士登時口噴鮮血慘呼倒地而死。 雍仇根本不知道這些發生在他身邊的事情,他此刻已經被那個又重新出現的巨大邪惡頭顱張開血盆大口吞噬了,並用白森森的獠牙將他來回咀嚼撕咬。 雍仇竭盡全力抗爭著,並憤怒斥問:「你這個妖邪當真不怕我用五雷大法將你打得魂飛魄散?」 頭顱的血盆大口裡頓時冒出千百萬張嘴巴齊聲不屑地嘲笑道:「五雷大法?姜子牙這個小鬼的五雷大法除了能嚇唬嚇唬軒轅墳裡的女妖精外還有什麼用處?」 雍仇暗想今天已是凶多吉少難逃一死,便決意用心頭熱血催發五雷大法的最高威力,以死一搏,與妖邪同歸於盡,心念既定,雙目神光陡現,口中唱誦五雷神咒,雙手舞動神咒手勢。 頭顱察覺到了雍仇的用意,嘎嘎怪笑著,這千百萬張嘴巴突然對準雍仇同時噴吐出千百萬股腥臭無比的粘液,雍仇被這膠性極強的粘液重重困住,渾身動彈不得,再也無法施展五雷大法。 他悲憤地大叫:「你究竟是何方妖魔?膽敢來岐山聖廟封神台上放肆?」 頭顱得意地道:「我不是妖魔,我是神,天上地下人間唯我獨尊的大神!什麼岐山聖廟封神台,不過就是我的一處行宮罷了!」 雍仇斷然駁斥道:「胡扯,你絕非神,若是神,為何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沒有你的名字?九重昊天仙祖洞府真人塑像之中未曾有你的尊容?你若是神,為何要來百年大祭上作亂?你絕不是神,你是魔,你是連真名字都不敢說出來的妖邪魔怪!」 頭顱氣得哇哇怪叫:「錯!我不是魔!我是神!錯!我是魔,我不是神!錯!我不是魔,我不是神!更錯!我是魔,我又是神!對!對!都對了!從頭到尾都對了!錯!全錯了!從頭到尾全錯了!」 頭顱中千百萬張嘴巴混亂地嘈叫著,顛三倒四,聲音尖刺銳利,有如千百棟房屋坍塌,碎石磚瓦轟響一片,又如冰雹驟雨嘈嘈切切,雍仇的腦漿和全身血液竟然被這聲音震盪得沸騰開來! 雍仇痛苦之極地哀嗚著,翻滾著,心知自己已經命在旦夕,也顧不得神咒手勢了,鋼牙一咬就將舌尖咬斷,自斷心脈,心頭熱血蘊含著他的五雷神力,他全力噴出! 頭顱突然哇地把雍仇從口中吐出,撕心裂肺慘嚎三聲之後倉惶遁去…… 包裹雍仇的綠光就在這刻開始慢慢淡去,雍仇依舊像是被綠光托住一般,悠悠地飄浮在半空之中,不過隨著綠光的漸漸淡去他的身子也慢慢落向地面。 武士們早已被能反彈刀劍反殺下手者的綠光嚇破膽,說什麼也不敢再上去砍殺雍仇,全都傻呆呆地看著這奇特的一幕,彭傳當時就是他們之中的一名武士,此刻他一心只想好好在天子面前表現一把以博得賞賜,於是他壯起膽子從腳下拾起那塊龜甲對準浮在空中的雍仇丟去。 龜甲砰地打在雍仇身上,濺落在銅鼎之中,很快響起辟辟啪啪的「龜語」之聲。 這熟悉的「龜語」聲驚動了受困中的雍仇,他猛然驚醒立即睜眼向銅鼎中的龜甲看去! 龜甲上碎裂出只有最高明的占卜大師才能看懂的裂紋兆象…… 雍仇蒼老臉上那種痛苦的神色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驚恐:兩眼發直,嘴唇急速顫動,面部肌肉詭異地抽搐著,四肢有如溺水者一般無助地在空中抓撓,鬚髮瘋狂地飄舞著,身軀卻一邊滾動一邊彎轉成古怪的球形! 他竭力地想喊出聲音來,他急切地想通過聲音把他所看到的兆象告訴給天子穆王,告訴給文武百官,告訴給普天下的人,甚至告訴給昊天仙神以及世代列祖先靈。 這個兆象太過重要,重要到了無法想像的地步,甚至超越了他自身的認知…… 然而雍仇他愕然的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叫喊出聲。 綠光終於消卻了,正在銅鼎上方的雍仇失去了綠光的托力一頭向銅鼎栽去。 更加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這塊正在燒灼的龜甲突然發生強烈的爆裂,一片鋒利的甲片有如飛刀一般深深扎進雍仇的眉心之中直達腦內,他痛極之下,終於發出一聲悶哼…… 就在這個瞬間,太保望求對著武士們大喝道:「還不動手?想抗旨嗎?」 彭傳鬼使神差地衝上去,揮動青銅寶劍一劍就將雍仇右腿生生砍落下來! 本已垂垂欲死的雍仇此時面部正好撞在火紅的炭火上,雙手用力一撐,將自己已經搖搖晃晃的身軀撐起,反手一抓抓住彭傳,雙目怒睜,臉容扭曲,拼盡最後那點僅餘的氣力,用沒有舌尖的舌頭對彭傳這個小武士含糊不清地說道:「封……神……大……變……魔……妖……啊……仙……祖……太……公……啊……」 在彭傳眼裡,此時的雍仇簡直就和鬼怪無異,炭火將他臉上燒爛,透入眉心的龜甲又令得他滿臉都是血污,在他面容上更是泛著一層幽森的慘綠光芒,偏偏雍仇的手又死死抓住他不放,還對他說這些聽不明白的死人話。他真有些嚇得肝膽俱裂,驚恐之下就發瘋似的掄動手中寶劍,將這個已成鬼怪的太史雍仇砍成好幾十段,手腳內臟肚腸灑得到處都是,殷紅的鮮血染紅了整個占卜台。 同來的武士急忙將彭傳制住並帶離占卜台,那群貴族官員都被這個武士血腥的屠戳弄得心驚肉跳,唯有太保望求看著已經變成肉醬的雍仇露出不被察覺的心滿意足的陰冷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