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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正義之子 第一回

作者:走火入魔

    第一回

    百靈賀壽三雄暴死當晚

    石壩被困正義拔劍洗冤

    誕辰當日,眾武林人士陸續前來。楊正義和玉無悔則是一早就忙個不停,既要接待來客,又要安排壽宴。

    楊正義本在江湖中益滿四海,為人又鯁直豪爽,因對他欽佩敬仰而來的武林人士著實不少,在加江湖傳言的「武林四寶」之一與百靈堡有關,眾武林人士怎會錯過這一渾水摸魚的良機。因此來客中不免一些卑鄙陰邪之人,不過既是前來祝壽,楊正義夫婦皆笑語想迎,慇勤相待。

    不到已時,前來祝壽的已有點蒼派、青城派、華山派、崑崙派、泰山派、峨眉派、七星門、快刀門、八卦門、龍頭幫、青龍幫、五連堡、豪英會、嗷鳴山莊等名門正派,還有像紫雲門,百毒門,圓月莊、王家堡等小門小派。

    不久,少林掌門方丈淨悟大師和淨心大師也來了,淨心大師乃少林四大高僧之一,在武林中彼有威望,但見他目似朗星,面如渥丹,脖頸粗長,刀耳珠懸,四十開外年歲,七尺有餘軀長。

    再過片刻,楊正義四師弟韓永騰和五師弟孫岳志也帶表純陽前來為楊正義賀壽,楊正義三師弟柳殘月則因有事在身未能前來。

    眾人在大廳坐下,楊正義居中,玉如英和玉無悔則分坐左右。此時卻聽門外待者大聲道:「天封堡雷廷遠前來為楊大俠賀壽。」

    大廳內一片愕然,眾人議論開來。片刻,即見一中年男子步入大廳,但見他,亮眼塌鼻,薄唇獠牙,兩道黃蒼蒼八字眉,身著一領灰長袍,腰繫一條綃帶束。

    雷廷遠作揖道:「在下遂家師之意,前來為楊大俠賀壽,預祝楊大俠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楊正義臉色鐵青,指了指靠廳門一坐椅,冷冷道:「雷大俠,請。」

    雷廷遠目轉玉如英,抱拳笑道:「三師伯,師侄向你行禮了。」然後又向玉無悔道:「玉師姐,師弟我也向你行禮了。」

    眾人聞言,均是目瞪口呆,面面廝覷,心下皆感詫異。只見淨心大師站起身來,怒色道:「雷施主,你師父林尊南十惡不赦,罄竹難書,乃為我中原武林公敵,你今還敢在此甘言巧語,胡亂稱呼。」

    雷廷遠負手輕笑:「家師佩服楊大俠,真意差我來為其祝壽,怎是甘言巧語?玉師伯乃家師師姐,我理當稱她為師伯,卻有怎成了胡亂稱呼?真是可笑。」

    淨心大師怔了怔,目轉玉如英道:「玉前輩,此話當真?」

    玉如英起身點頭道:「確是如此,那『天封堡』林尊南乃為我四師弟。不過大師話語很是欠拖,我林師弟雖算不上英雄豪傑,卻非十惡不赦之徒。」

    大廳頓是聒聲四起,眾人紛紛議論開來。「真沒想到玉前輩竟與那魔頭有染。」「玉前輩是玉前輩,那魔頭是那魔頭,同門師兄妹也有好壞之分。」「你難道沒聽見她在為那魔頭說話?」

    「你們左一個魔頭,右一個魔頭,家父哪有做什麼十惡不赦之事,使得你們這般稱呼他。要我說,家師倒是個義膽包身的英雄豪傑。」雷廷遠輕笑道。

    「令師打死我前武林盟主丹陽真人,這分明是與我中原武林為敵?」有人憤切道。

    「此事實因他與丹陽真人有些私人恩怨,卻非他有與中原武林為敵之心。要是誰再詆毀我無量門人,休怪我撤茶逐客。」玉如英厲聲道。

    「玉前輩此言差矣。」淨心大師合掌道,「那林尊南非但打死了丹陽真人,這幾年更是多次前往我少林挑畔,欲與我玄空師叔一決雌雄。」

    「我師弟與你少林無怨無仇,他怎會來挑畔你少林,我看你是信口雌黃。」玉如英面色微顯怒色。

    「阿彌陀佛。」淨悟大師起身道,「出家人不打誑語,我師弟所言句句屬實。那林尊南卻已四次來我少林。可我玄空師叔已失蹤多年,他卻也未能如願。」

    「兩個死禿驢,我看你們生瘡不曉得化膿,放屁不曉得臉紅。家師來你們少林是為我大師兄報仇,卻怎是挑畔。若非那玄空禿驢欺人太甚,在七年前無故打死我師兄,我師父又怎會去找他算帳?真是可笑」雷廷遠罵道。

    「阿彌陀佛,雷施主此言實是難讓人信服。我玄空師叔一向心慈手軟,一生重未傷過生,怎會殺你大師兄?且他失蹤多年,早無蹤跡。」

    「哼,和尚當然幫禿驢說話,真是可笑。我看你們中原武林沒一個好東西。」雷廷遠譏刺道。

    「你說什麼?」「我看你今日存心來找茬。」眾武林人士紛紛起身,怒指雷廷遠。

    雷廷遠見形勢不妙,忙賠笑道:「各位好漢息怒,我是指的個別卑鄙小人,沒指大家。」

    眾人只得對雷廷遠側目怒視,卻不好發作,若誰動怒,不就自認是卑鄙小人了?

    「各位英雄。且聽在下一言。」龍頭幫幫主龍天雄站起身來,大聲道,「今日乃楊大俠喜日,我們當不應談論這些事,免掃興致。」

    大廳內安靜許多,眾人紛紛坐下。可卻不免有些烏合之眾,想借此挑撥煽動,製造亂局,方有機渾水摸魚,以得到百靈堡中寶物。所以場面在稍靜一會後又喧鬧起來。

    楊正義心中有幾分怒火,大聲道:「眾位英雄今日乃是為我楊某祝壽而來,我楊某萬分感激,如要是有人想藉機搗亂,休怪我楊某不講情面。」

    玉如英站起身來,厲聲道:「若今日誰想在我女婿壽宴上鬧事,我讓他好看」聲音夾雜著渾厚內力,震得眾人耳朵隱隱作痛,門外大樹樹葉也沙沙下掉。眾人這才不敢再喧嘩,安靜下來。

    閒話休多,且說宴後不久,各門各派都陸續告辭楊正義夫婦而去。玉如英也帶著玉蘭又往那無憂島去了,眾武林人士中,只剩下少林淨悟,淨心大師和龍頭幫龍天雄,彭博彭長老四人。他們留下來的乃是為了和楊正義一起高討對付那天封堡林魔頭的計策。

    晚飯過後,五人同坐內屋,一起高討起了現今武林形勢。不久,淨心大師卻突道:「老衲棋興突發,不如老衲出去與楊夫人較量較量棋藝,可否?」

    淨悟大師怪道:「師弟今天怎突來棋興,平日你不是少有下棋?」

    淨心大師笑道:「今日乃楊大俠大喜之日。我一高興就來了興致。」

    楊正義忙道:「且無礙,我去叫賤內來陪大師便是。」說罷即叫玉無悔。淨悟大師搖了搖頭,卻未說話。

    玉無悔本不便進去聽他們商討些什麼,正閒無聊,既淨心大師找她下棋,也不推辭,於是兩人便到大廳正中點明燈火,下起棋來。

    午夜時分,楊正義走出內房,見玉無悔和淨心大師還在下棋,忙關切道:「無悔,你也累了,快去休息吧。我來陪大師。」

    玉無悔和淨心大師棋藝乃伯仲之間,正是棋逢對手,精神倍加。她此時卻是毫無睡意,且她見丈夫也勞累疲倦,怎忍讓他熬夜,於是笑道:「我現在正和淨心大師下得興起,毫無睡意。」

    淨心大師也興致高漲道:「楊大俠你自先去休息吧,我和尊夫人都是興致正濃。」

    楊正義說不過,且見玉無悔確有興致,自己今日又多喝了些酒水,現在頭有些昏沉,於是便轉身回房,心中則是自言道:「今日怎地,先說那彭長老,我總感覺他有些不對勁,而這淨心大師也是怪異。」

    玉無悔和淨心大師又下許久。不知不覺已是薄曉時分,卻聽外面隱隱約約傳來嘈雜聲,不多時,嘈雜聲也至門外。

    玉無悔忙打開大門,卻見外面站滿了人。而這些人全是昨日前來為楊正義賀壽的武林人士,只有韓永騰、孫岳志、雷廷遠等少數幾人不在其內。

    眾人邊嗔罵邊往大廳擁來,場面甚是混雜。玉無悔不知為何,忙問道:「大家靜一下,有何事發生?」

    待眾人進來後,分站到大廳兩邊,卻見幾人抬進死屍來,面蓋白布。玉無悔一臉驚愕:「這到底是什麼回事?」

    卻聽八卦門新任門主謝權怒道:「你去叫楊正義出來,說說這彭長老為何會死在你們百靈堡山腳。」

    「對,你們要給我們一個交代。」有人呼應道。

    玉無悔和淨心大師皆是驚愕,兩人忙走到那屍體旁邊,輕輕的拉開面上所蓋白布,那屍體確為龍頭幫彭長老。

    玉無悔瞠目結舌,輕討道:「這怎麼可能,他昨晚還在百靈堡裡?今早卻怎會死在山腳下?」

    此時楊正義也給這雜鬧聲吵醒,從內室走了出來。他忙走到彭長老屍首旁,瞠愕道:「無悔,這是怎何?」

    玉無悔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這些人一大早又上山來,還抬來彭長老死屍,說是今早在山腳下發現的,要我們有個交待。」

    楊正義面色突變,他似感某種不測,忙去往龍天雄臥房,一進臥房,卻見龍天雄靜躺在床上,一動不動。一查看,方知他已經死去多時。楊正義面如死灰,又急衝向淨悟大師臥房,卻見他也死去。楊正義再來到彭長老臥房,那床上卻是空空無人,看來外面屍首絕非虛假。

    楊正義一下癱坐到地上,仰天大呼:「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又聽外面有人吼叫道:「楊正義,你快出來給我等一個交待,為何到裡面去躲起來,難道是心虛了?彭長老是在你百靈堡被殺,而殺他的武功又是你們純陽教的獨門掌法『綺羅掌』我看你楊正義是難逃干係。」

    「彭長老在武林中也算是條好漢。我們今天非找出殺彭長老的兇手不可,這彭長老之死確為純陽教『綺羅掌』所殺,可昨晚楊大俠一直在百靈堡中,這中間也許存在某些誤會,不如我現在去叫方丈師兄和龍幫主出來,為此事主持公道。」淨心大師道。

    楊正義從內室沉步走出,一臉愴然道:「不用請淨悟大師和雄幫主出來了,他們也都已被人害死。」

    此言一出,眾人皆感駭然,一時都給愣住了,淨心大師忙衝進淨悟大師臥房。眾人這才緩過神來,即往淨悟大師和龍天雄臥房一齊簇擁而去。

    片刻,裡面便是垂罵喧天,眾人紛紛為淨悟大師和龍天雄之死憤怒起來。幾人把他們屍體抬到大廳上。

    只聽快刀門門主虞虎峭急憤恨道「楊正義,淨悟大師和龍幫主也都死在你百靈堡之上,你得給眾英雄一個交待。」

    「阿彌陀佛,方丈師兄和龍幫主一生正直俠義,沒想到今日卻在百靈堡遭殲人荼害。我定當為其找出真兇。」淨心大師輕伏下身,查看兩人的死因。

    玉無悔也忙上前查看。

    「我方丈師兄和龍幫主和彭長老一樣,也為『綺羅掌』所害。惟有不同之處,乃是他們在受掌之前,還中了『迷魂散』,以致他們兩人在被害之時根本無力反抗。阿彌陀佛」淨心大師一臉沉重。

    玉無悔抬起頭,面色陰沉道:「這確實為純陽教『綺羅掌』所害。」然後目轉楊正義,輕聲道:「正義,這到底怎麼回事?」

    楊正義心緒在經過一陣雜亂後,此時已平靜了許多,只聽他大聲道:「眾英雄好漢,請大家相信我楊某,淨悟大師、龍幫主和彭長老絕非我楊某所害,一定是有人想來一個借刀殺人,一石二鳥之計。」

    「阿彌陀佛,只是此事實在唐突,楊大俠,你得拿出他們非你所害的證據來,我們才能聽信你的言語。」淨悟大師道。

    此時楊程嘯和李鴻翔也都給這聒鬧聲吵醒,來到這裡看到底何事發生,楊正義則叫兩人站到一旁去,兩人都是很聽話的靠到一邊。

    「這三人決非我夫君所殺,他們雖在百靈堡所害,卻不能排除有人在此加害他們,以達到嫁禍於我們的目的。」玉無悔道。

    淨心大師又道:「我想憑這百靈堡的地勢,江湖中恐怕還沒有什麼人能這般容易上山來,神不知鬼不覺地殺害我方丈師兄和龍幫主。且昨晚我與楊夫人一直都在大廳下棋,更不可能有人能在我和楊夫人無任何覺察之下,便進入百靈堡內,我方丈師兄又是你楊大俠所學武功所傷,要知純陽教絕不會把武功外傳。看來楊大俠你們今日是怎麼講也不會讓眾英豪心服口服的了。」

    「哼,我看這兇手根本就是楊正義。楊正義,你又何必在此強辯。」青城派掌門泰笑風切齒附心道。

    正是一犬吠形,百犬吠聲。眾人大吼起來:「兇手就是楊正義,我們一定要為淨悟大師他們報仇。」「楊正義這分明是與我們中原武林為敵,我們一定要為民除害。」「欠債還錢,殺人償命。」

    玉無悔又道:「我夫君和他們無怨無仇,更是與淨悟大師和龍幫主一向交好,怎會陷害他們?」

    淨心大師道:「這可說不准了,你百靈堡與天封堡乃為同門,就不能排除百靈堡和天封堡相互勾結的可能,我看你們百靈堡也有吞併武林之心。」

    楊正義一聽此話,心頭萬分憤忿,他怒指淨心大師:「你胡說,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沒想到你淨心大師會與人串通,來陷害我楊某。我楊某既是要殺他們,也會先殺了你。」

    淨心大師反唇道:「我只是昨晚一直和楊夫人下棋,你沒機會下手罷了,不然我恐現在也不會站在此處說話了。而你楊正義說我與人串通陷害你,這純屬血口噴人。」

    「我看就是楊正義和林魔頭相互勾結,陷害我中原武林英豪,我想是淨悟大師和龍幫主他們知道了百靈堡寶藏的秘密,楊正義是殺了他們滅口。」

    「對,楊正義夫婦是想獨吞那寶物。」眾人此時已拔刀動劍,指向楊正義夫婦。

    玉無悔大聲道:「即使我們有害他們三人之心,怎會在百靈堡內下手,我們也不會愚頓到這等地步!」

    眾人一時被問住了,卻是無言以對。

    「我看這正是百靈堡聰明之處,你們在百靈堡殺了人,到頭來卻是說是有人嫁禍陷害,讓我們認定你們也是受害者。哼,你們這招真是高明。」青城派掌門秦笑風冷笑道。

    「我楊某做事一向光明磊落,這種詭計只有你這等小人才能想出」楊正義厲聲道。

    玉無悔又道:「這彭長老本在我們百靈堡中,可今早卻在山腳下發現他的屍首,這不免有些蹊蹺。」

    「我看是你們昨晚向彭長老使『迷魂散』時,給他察覺了,他在發現楊正義已殺害我方丈師兄和龍幫主後,知道自己也將遭毒手,於是便悄然逃離百靈堡。而楊正義又怎能容他逃去,便悄然追去,你楊正義有『踏雪無痕』的輕功,彭長老怎會逃脫?他當然不免在山腳遭你毒手。」淨心大師逐一析道。

    「那彭長老為何不在當時就告訴你?而你也曾說過,以百靈堡險峻地形,再加上你我徹夜未眠,任何人上山都會被你我查覺到,若我夫君真去追殺了彭長老,那他返回時,怎你卻未查覺?」玉無悔反問到,

    淨心大師輕笑到:「彭長老當時不把此事告知我,乃因他知道我決非是你們夫婦敵手,是為了我免遭你們毒手。再者你問楊正義為何上山時我沒查覺到,我看他昨晚殺了彭長老後根本就沒再回百靈堡,而是在剛才混亂場面時,才悄然上山,從那邊後門進入大廳的。」

    「對,事情經過就是淨心大師說的這樣。」「楊正義,你現在是百口莫辯了」眾人推濤作浪。

    「那我問各位,為何大家昨日下山後,不立就離去,而聚在山腳下,難道你們預先知道我百靈堡有事要發生。」楊正義忿念道。

    秦笑風道:「我們聚集山腳下不離去,乃是因為我們欲等淨悟大師和龍幫主下山一起商討共同抗那林魔頭的對策,我們本打算就在你楊正義大喜之日商討此事。可誰知平日江湖上人人敬仰的『正義劍』竟會與那林尊南有染,我們也只得臨時決定在山下小鎮開一個武林大會,可等了一夜,卻不見淨悟大師和龍幫主等人下山來,於是便打算離去。不料今早卻在大路上發現了彭長老屍體,又見他為純陽教的『綺羅掌』所殺,這才抬他的屍首上山來向你們問罪,卻沒想到淨悟大師和龍幫主也遭了你們毒手,你楊正義也太無人道了!」

    「我們今日一定要替天行道,殺了楊正義為淨悟大師們報仇雪恨。」「楊正義,你還是快把那寶藏乖乖交出來,別想獨吞。」「對,快交出寶藏來,否則我們剷平整個百靈堡。」眾人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各位英豪,今日百靈堡之事我們也實難解釋清楚,不過這確是有人設計陷害,我想大家也不想看到奸人奸計得逞,不如大家給我們夫婦一個月時間,我們定會查找出真兇,以澄清我們冤情。」玉無悔道。

    「你當我們是三歲小孩,誰敢保證你們這期間不會逃跑。」快刀門門主虞虎道。

    八卦門門主謝權也吆喝道:「要知一日縱敵,數世之患,我們今日絕不能放過你們。」

    「嗖」一聲響,楊正義撥出手中長劍,震怒道:「無悔,我看他們都是為了奪取百靈堡寶藏罷了,我們何必多費唇舌」

    「阿彌陀佛,既然你們沒證據證明人不是你們殺的,那我們也只有得罪了。」淨心大師合掌道。說罷便一步步逼向楊正義夫婦。眾人也手握刀劍齊向楊正義夫婦逼去。

    「這場地太小,我們今天就到後山大壩去做個了段。」楊正義說罷便一步步退向後門,右手劍指向眾人,左手護著驚咳萬分的楊程嘯和李鴻翔。

    眾人來到石壩上,把楊正義四人團團圍住,可都懼威不敢靠攏。只聽楊正義厲聲道:「看來今天這惡鬥再所難免,我楊某對這死又何懼,只是兩個孩子都是無辜的,還望各位英雄能答應我楊某,要是我今日不幸喪命於此,還望大家能放過這兩個孩子。我想大家都是頭頂天,腳踏地的漢子,絕不會傷及無辜。」

    眾人都是裝聾作啞,瞑目寧心,寂然不答。

    過了片刻,卻見站出一個人來,正色道:「楊大俠你今日只管放手一博,我們絕不會傷害這兩個孩子,我郭某願捨命保護這兩個孩子的安危。」原來此人乃是娥眉派掌門人郭旭。打量此人,便見他:

    地閣方圓天庭滿,蠶眉倒臥丹鳳眼,峻鼻口方唇塗脂,鋼耳清須玉冠面。

    四旬年歲精神爽,七尺軀長體強健,虛懷老度透俠風,胸橫星斗沖雲漢。

    「楊大俠你豪膽忠肝,我林某相信你是被人陷害,我也願意捨命保護這兩個孩子。」從人群中又站出個中年男子來,此人即是嗷鳴山莊莊主林春秋,但見他眉如刀裁,眼似星點,鼻俊口闊,七尺有餘身長,四十左右年歲,卻是不失風采。

    楊正義忙抱掌感激:「多謝郭掌門和林莊主。此恩此義,我楊某不死定當後報。」然後側頭對楊程嘯和李鴻翔,輕聲道:「程嘯,鴻翔,你們到郭叔叔和林叔叔那邊去,他們會保護你們。」

    玉無悔也含淚道:「你們快過去,這裡危險。」

    楊程嘯和李鴻翔年歲已是不小,卻也知道即將發生何事,楊程嘯看了看一臉肅清的楊正義,又看了看淚光盈盈的玉無悔,心中隱隱作痛:「爹、娘,我不會過去,我要和爹娘共抗這些卑鄙小人。」話語甚是堅定。李鴻翔也淚聲道:「爹、娘,女兒這條命是你們撿來的。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當同生共死。」

    楊正義和玉無悔相視而笑,心中無限安慰,楊正義點了點頭道:「無悔,我們孩子真長大了。」

    玉無悔也笑泣著點了點頭。卻見他們不約而同地一揚手,分別點住楊程嘯和李鴻翔的靜穴和啞穴,楊程嘯和李鴻翔還沒來得及反應,就已不能動彈。

    楊正義和玉無悔分別抓住楊程嘯和李鴻翔右臂,用力一揚。兩人便似風箏般飛向郭旭和林春秋。楊正義大聲道:「郭掌門,林莊主,拜託了」

    郭旭和林春秋飛身接下楊程嘯和李鴻翔,然後將其放到石壩裡面石凳上坐下,郭旭應道:「楊大俠,你們放心,我和林兄會好好照顧他們的。」

    楊程嘯和李鴻翔此時心如刀割,只是穴道被點,動彈不得,又不能言語,只得默默祈禱父母平安。

    楊正義和玉無悔又四眼對望,楊正義內疚道:「無悔,你跟著我,我沒但給你幸福,還讓你受苦了。」

    玉無悔含情道「這時候你還說這般話語。我今生嫁給你,無怨無悔。」

    楊正義心中無限感動。兩人含情目對。

    楊正義把手中的長劍遞給玉無悔:「無悔。準備好了!」無悔沒拒絕,接過劍,淚水奪目而出,輕輕點頭。

    只聽郭旭大聲道:「楊大俠,接著」說罷,便將自己手中長劍扔向楊正義,楊正義右手一揚,接下劍來,向他感激地笑了笑。

    淨心大師怒瞪郭旭幾眼,卻無可奈何。

    楊正義和玉無悔身體慢慢轉動,直到兩人背靠著背,只聽楊正義厲聲道:「你們有本事的就上吧!」

    人群中眾多氣壯如虎,膽小如鼠,卻不敢向前。淨心大師厲聲道:「既然事已至此,就不怪我們以眾敵寡了。」說罷,便一掌向楊正義攻去。

    正是車動鈴鐺響,眾人見淨心大師動手,也都手握刀劍向楊正義夫婦攻去,當然郭旭和林春秋則未加入爭鬥。若他們幫楊正義夫婦,在理上說不過去;若幫眾人對付楊正義夫婦,則又不逐已意,在情上說不過去。所以只有兩不相助,而是在一旁照顧楊程嘯和李鴻翔。

    楊正義手握長劍,使出純陽絕學『天遁劍法』,玉無悔則使出無量門絕學『清風無影劍』。兩人一前一後,配合得天衣無縫,群雄中也不乏許多好手,且都為奪取百靈堡奇寶殺紅了眼,可無奈楊正義和玉無悔劍法實在厲害,一時半會卻也勝不了楊正義夫婦,打鬥越來越激烈,不容哪方半分空閒,正是:

    刀槍飛揚,劍刃舞動。一方為奪奇寶惡出招,招出詭詐離形怎能捉摸,攀至拿月葉底探花,刺拿帶扣招招傷人。一方為洗冤情怒動劍。劍動神異莫測飄忽多變,飛龍引鳳仙鶴展翅,點打纏掃式式致命。眼觀六路殺氣縱橫,耳聽八方門戶嚴銷。正是那:聲震震,仙雀蕩耳,好似正月爆竹破清晨;明晃晃,鴻雁耀晴,有如杏月春陽映殘冰;亂紛紛,壽鹿花眼,彷彿桃月百花竟芬芳;威烈烈,蒼狼破膽,宛若餘月厲雷響晴日;蒙迷迷,野鶴息氣,正如端月夏雨灑大地;厲疾疾,長蟒縮頭,就是伏月流星劃夜空;光耀耀,飛鷹奪目,好像巧月紅霞伴朝雲;冷森森,靈狐寒心,有若掛月蟾光照寰宇;煙滾滾,狡兔驚魂,仿似菊月秋風掃落葉;昏暗暗,斑虎動魂,宛如陽月濃霧照神州;寒巍巍,山猿裂髒,正似幸月冬霜蓋枝木;騰漫漫,烏鳥結舌,就像臘月瑞雪舞乾坤。只是三拳怎能迭四手,正義夫婦下風落,險招連連無奈何。

    只見百毒門門主霍常通慢下手,左手悄從懷中抓出一把白色粉末來,手一揚,直往玉無悔臉部拋去。

    「無悔,小心!」楊正義邊呼邊是一招『秋風捲葉』掃開眾人。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玉無悔反應過來卻也無法躲閃之時,楊正義已擋在了她前面。楊正義只感雙眼鑽心疼痛,然後一陣模糊,卻已不能見物,在他分神的那一剎間,又感左臂一道疼痛,手中長劍差點脫落,已是中了一劍。

    玉無悔驚悸道:「正義,你怎麼了?」邊說邊是「鐺、鐺、鐺……。」幾劍架開刺向楊正義的來劍,卻聽「啊」一聲,一心只顧楊正義的玉無悔右大腿也給刺了一劍,鮮血流淌。

    楊正義聽見玉無悔聲叫,卻不知她怎何。心下更是焦躁不安,手中長劍一陣狂舞。可無奈雙眼進入石灰,不能見物,不多時左胸又中一劍,這一刻,玉無悔胸口也中了淨心大師一掌和虞虎一刀,無力再鬥。

    且說一旁的楊程嘯和李鴻翔見爹娘多處受傷,心如刀絞,卻是無可奈何。郭旭和林春秋心中也暗暗為楊正義夫婦著急。

    片刻間,楊正義左腿和腹部又深深中劍,血如泉湧,卻是再也不能站立。他右腿一軟,半跪了下來。剛一跪地,長劍便四週一掃,逼開群雄。只聽到他厲聲道:「住手!」聲音夾雜著內力,久久在山谷中迴盪。

    群雄齊停下手來,把楊正義和玉無悔圍在大壩中央,眾人目目相覷,卻不知所為。楊正義驚慌道:「無悔,無悔你在哪?」

    玉無悔摀住胸口,移到楊正義身旁,握住楊正義左手顫聲道:「正義,你可好」剛一說完,便吐出一口鮮血,她卻強忍胸口疼痛,不讓楊正義發現自己已受重傷。

    楊正義緊緊握住玉無悔雙手:「我沒事,你可受傷?」玉無悔飲泣道:「我……沒事」話如蚊聲。

    楊正義自知命不久已,大聲道:「程嘯,你過來。」郭旭忙打開楊程嘯和李鴻翔穴道,兩個孩子似箭一般的奔向這邊。

    楊程嘯幽咽道:「爹,我在這裡。」

    楊正義撫摩著楊程嘯的頭,輕聲道:「男兒流血不流淚,程嘯,你不能哭。」

    楊程嘯使勁點了點頭,「嗯,爹,娘,你們沒事吧!」淚水卻情不自禁地從他兩眼湧出。

    楊正義親切道:「我們沒事,孩子,你已經長大,恐怕日後爹娘再也不能照顧你們了,程嘯,你要答應爹三件事!」

    「爹,你說吧!」楊程嘯話語踉蹌。

    楊正義慎重道:「一是你一定要找出殺害淨悟大師他們的真兇,二是你一定要好好照顧鴻翔妹妹,別讓他受人欺負,三是你當找到趙叔叔那活在世上的兒子趙觀來,與他結為義兄,同心協力為趙叔叔洗冤翻案!」

    楊程嘯又使勁點了點頭,堅定道:「爹,我會的,我決不讓你和娘失望。」

    楊正義又道:「在我和你娘房間的桌櫃裡有一個銀鐲和一本書,你以後要帶在身上,那銀鐲是當年爹和周叔叔為你和周鈴妹子定親的信物。爹都知道你和鴻翔從小青梅竹馬,爹更知道當年給你定親乃是大錯,我們不會拆散你和鴻翔的,等你以後見到周叔叔,就把此事的原委告訴他,相信他也是個知情達理之人,不會強求你。」

    此時卻見玉無悔面如雪色,全身顫抖不停,看來她中淨心那一掌著實不輕,李鴻翔忙驚駭道:「娘!娘!你怎麼了?」

    玉無悔微聲道:「我……我沒事。」

    楊正義兩父子也同時驚呼。楊正義忙把玉無悔摟到懷裡,卻感玉無悔全身發冷。玉無悔含笑看著兩個孩子,兩手全力抬起,輕輕撫摸他們的臉蛋,楊程嘯和李鴻翔早已泣不成聲。

    卻見玉無悔雙手落下,輕輕合上雙眼,面色甚是安詳。

    楊程嘯驚呼道:「娘,娘…。你不要離開我們……」雙手忙拿起玉無悔左手,輕輕撫摸自己淚臉。

    楊正義全身顫抖,握長劍的右手咯咯聲響,只見他把玉無悔輕輕推到程嘯懷中,而後剎地起身,腕抖劍斜,如狂風閃電般掃向四周。

    又是「鐺鐺鐺」一陣刀劍相交之聲,火光四濺。只是楊正義身負重傷,雙目又不能見物,堅持了一會,又中幾劍,卻是再也不能站立,倒在血泊之中。

    眾人停下手來,淨心大師合掌道:「阿彌陀佛,楊正義,這是你自作自受,怪不得大家。」

    楊正義用最後一絲力移到玉無悔身旁,楊程嘯忙把兩人靠在一起。楊正義對兩個孩子笑了笑,手中長劍落地,也合上了雙眼。

    楊程嘯嘶聲力竭叫道:「爹!爹……。」卻再也聽不到楊正義回答。一旁的李鴻翔則拉著玉無悔的手,默默掉淚。

    楊程嘯用仇恨的雙眼盯著眾人,大喝一聲:「我和你們拼了。」他拾起楊正義的長劍,刺向淨心大師,淨心大師手中佛珠一拔,擋開楊程嘯的劍,左手順勢點了他的穴道,楊程嘯卻是不能動彈,唯有咬牙切齒地看著眾人。

    「這個孩子日後定會為他父母報仇,大師,我們應該斬草除根,以絕後患!」百毒門門主霍常通惡狠狠道。

    李鴻翔急忙上前擋在楊程嘯前面:「你們要殺就殺我,別傷害程嘯哥!」

    「走開。你根本不是我們百靈堡的人,這不干你事!」楊程嘯厲聲道。

    「不,我不走,你說什麼我也不走!「

    郭旭和林春秋忙走了過來,郭旭道「大師,你是武林中德高望重之人,我想你是不會傷害這兩個無辜孩子的,不然大師一世英名就會毀於一旦。

    「既然楊正義夫婦已死,淨悟大師他們的仇也報了,我看此事就到此為止吧!」林春秋也道。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淨心大師,我們不能放過他們!」霍常通又道,而其他群雄見楊正義夫婦死得甚是悲壯,倒是動了三分惻隱之心,站在一旁不開口,看淨心大師作何決定。

    淨心大師沉吟良久,正色道:「阿彌陀佛,我們都是保助孤寡的武林好漢,怎能傷及無辜,我看就放過這兩個孩子,如果殺了他們,我們與林魔頭又有和區別。」

    「我們聽大師的。」人群中不少高呼道。

    「既然這樣,此事就到此為止,我們還是盡快去料理我方丈師兄和龍幫主的後事吧。」

    且說眾人離開石壩,稍有良知之人便去幫著抬淨悟大師,龍幫主,彭長老三人遺體下山而去,更多的人則是在百靈堡周圍四處尋找那武林四寶的蹤跡。

    石壩上只剩下了楊程嘯,李鴻翔,郭旭和林春秋四人,郭旭解開楊程嘯穴道,楊程嘯和李鴻翔立到楊正義夫婦遺體前。

    兩人淚似滂沱,心中悲痛不已,一首《柳梢青》為證:

    風送悲愁,雲生怨恨,天地傷憂。秋葉傳情,斷鴻達意,烏鳥聲啾。

    兩行痛淚潸流,劃腮過,溪泉幽幽。腹似刀插,心如刃侵,淚盡聲收。

    眾人在百靈堡找了一天,把每個角落都翻了個遍,卻也一無收穫,見實在無寶可尋,不得不敗興而去。

    紅日墜西,天色漸晚,楊程嘯和李鴻翔依舊跪在楊正義夫婦身旁,傷心落淚。

    郭旭走到楊程嘯身邊,輕聲道:「孩子,人死不能復生,你們也別太過傷心,我們還是準備你爹娘的後事吧,也好讓他們早些安息!」

    楊程嘯點了點頭,感激道:「多謝郭叔叔和林叔叔,要是他們都與你們一樣通情達理,我爹娘也不會這般下場。」

    突聽一淒楚之聲:「楊正義,你為何這麼就去了,我還沒找你抱負我之仇!」只見一頭帶蓬紗的黑衣人從林中飛落到壩上。此人就是當年楊正義在荒山破廟所遇見的龔曉雪。

    龔曉雪緩步走到楊正義夫婦面前,呆呆看著楊正義,顫聲道:「正義,你為何不讓我見你最後一面……」話猶未盡,眼淚便似泉水般湧出。良久,她又轉目看了看玉無悔,切齒痛恨道:「你這個狐狸精,未等到我親手殺了你,我今日要你死無全屍!」說罷,便拔出長劍,怒指玉無悔。

    楊程嘯站起身來,擋在父母遺體面前,厲聲道:「不許你侮辱我娘,你才是狐狸精!」李鴻翔也站起來,不讓他人傷害玉無悔一絲一毫。

    龔曉雪瞥了兩人幾眼,怒色道:「兩個野種,我今天先殺了你們。」

    卻聽見郭旭吼道:「你是何人?為何在此欺凌弱小。」

    龔曉雪轉過身來,打量了郭旭和林春秋一翻,不肖道:「這關你何事,我要殺誰就殺誰。」

    「哼!恐怕沒這麼容易,這也得問問我手中長劍。」林春秋正色道。

    「那就試試,看招!」話音未落,龔曉雪長劍已刺向林春秋胸部。兩人片刻即交起手來,可林春秋實非龔曉雪對手。他嗷鳴山莊有天下第一利劍嗷鳴劍,可此行並未在身,因此兩人交手不到十招,林春秋已是大落下風。

    郭旭見這女子武功甚是高強,恐林春秋久鬥吃虧,於是大聲道:「既然你這般不講情理,我郭旭今日也顧不得江湖規矩了,看招!」說罷便飛身攻向龔曉雪。

    可龔曉雪的「清風無影劍」實在厲害,兩人堅持了幾十招後又落下風。

    「世間情事最傷感,心碎癡人同病憐,我恨紅顏無覓處,你傷眷愛離人間!」

    聲音充滿惆悵。

    三人停下手來,隨聲望去,卻見石壩邊站著一六十有餘老者,背著雙手,甚是威嚴。仔細打量,乃是濃眉入鬢,,須長頰廣,面似重棗。

    此時只聽龔曉雪怒聲道:「你是何人?敢在此胡言亂語。」郭旭二人則是暗暗驚心:「怎地此人離我們這般近,我等卻未察覺!」

    只聽那老者傷憂道:「我和你一樣,都是心碎癡人。」

    龔曉雪劍指那老者道:「你這老東西,盡敢在此譏笑我!」

    「你才受了二十多年的相思之苦。而我卻受了四十多年,我們真是同病相憐。」那老者又道:「人死不能復生,曉雪,你也不要太過傷心,再說那楊正義從未把你放在心上,你這般傷心動怒卻是不值。」

    龔曉雪見他竟能叫出自己名字,微微怔了怔,但卻想不起此人到底是誰。「少在這裡說風涼話,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什麼人。」龔曉雪說罷,長劍便如閃電般刺了過去。

    那老者一動不動,待到長劍近在咫尺,這才輕揚左手,竟用手指夾住了來劍。龔曉雪向後拔動,可對方夾的甚緊,卻是不能拔出,她忙轉動長劍,才迫使那老者放手。龔曉雪又順勢掃向那老者大腿,卻見他輕躍躲過。龔曉雪又是「唰唰唰」幾劍,也被那老者輕易化解開來,可他只是閃躲,卻不曾還手。

    龔曉雪十幾招之後,仍未能傷及那老者一絲一毫,她停下手,猜疑道:「你是林師叔?」

    「還好,你能想得起我來。曉雪,就聽師叔一言,不要再任性了,你玉師妹本來就死得慘,你又何必連死人也不放過?」

    龔曉雪再次掉下淚來:「師叔,你只顧說我,可你又何嘗不是對那搶走玉師叔的人恨之入骨呢?」

    林尊南怒色頓起,憤然道:「他奶奶的,你別提那畜生。他和你玉師妹怎能相提並論,他先是用花言巧語騙取了你玉師叔方心,後又為了那純陽掌門和武林盟主之位而棄你玉師叔不顧,讓她孤獨傷心。可這禽獸反卻成了中原武林人人尊敬的大英豪。老天真是有眼無珠,你說我該不該恨他入骨!」

    卻見林尊南雙耳動了動,厲聲道:「樹上的朋友,為何要躲起來,是見不得人嗎?」聲音夾雜著渾厚的內力,在山谷中久久迴盪。

    「哈哈哈哈,林堡主果然好耳力。」只見樹林中飛出一個黑影來,輕落到對面的石壩上,落地時無聲無息。可由於天色已晚,再加上山谷寒霧甚濃,卻是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林尊南輕輕一笑:「閣下好輕功,卻不知尊姓大名,到百靈堡來又有何貴幹?」

    那黑衣人負手冷笑道:「我是誰,你不用知道,我上百靈堡的目的和你林堡主一樣。」

    林尊南疑色道:「難道你也是來找如英的?他奶奶的,你和她有什麼關係。」

    黑衣人怔了怔:「找如英?莫非林堡主不是為了百靈堡的寶物而來?」

    「我才不稀罕什麼寶物,我只為見如英而來,你還沒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人。」

    那黑衣人側過頭去,輕哼道:「我為何要告訴你。」

    林尊南心下大怒:「你他奶奶的,敢和老夫這般說話,難道是不把我放在眼裡。」

    「我為何要把你放在眼裡,別人畏懼你武功高強,我可不懼。」

    林尊南氣得七竅生煙,大喝道:「不知你是何方高人,他奶奶的,如此狂妄,老夫今天倒要看你究竟有何能耐!」話音剛落,雙腳躍起,如雄鷹展翅般飛攻向那黑衣人。

    那人見林尊南來勢凌厲,大意不得。氣運丹田,雙掌頓如鐵石,揚手與林尊南來掌相對,卻聽「彭」一聲巨響,掌風震得壩上塵土飛揚,而兩人同是倒退了幾步,這才定下身來。

    「好內力」林尊南由衷讚道:「卻不知武功如何?。」說罷又一招『鶴行千里』如風似電攻了過去,兩人片刻便交起手來,從大壩飛鬥到樹林中,夜色中,只見兩人身影似幽靈般在樹林中飛舞,掌風直掃得樹葉紛飛,枝木亂短。

    兩人相交數百合,卻也不見誰佔上風,大壩上的郭旭,林春秋,楊程嘯等人則目不轉睛站在那看這場龍虎之鬥,心中都暗暗驚歎兩人武功之高,可謂平生初見。

    卻見那黑衣人一招『紫燕斜飛』飛躍開來,輕笑道:「林堡主,我看我兩人武功不相上下,再這般打下去也難分勝負,我們後會有期。」說罷便似飛鷹凌空,箭一般下山去。

    林尊南還沒來得及說話,卻已不見那黑衣人身影。林尊南大罵道:「他奶奶的,老夫還沒活動開筋骨,你就不打了,真是掃興。我看你的『幽雲九天』也不過如此,恐怕是窮招未技了吧!」

    「哈哈哈,下次會面時定與林堡主分個高下。」聲音由近至遠。最後消失在風夜中。

    林尊南從樹上飛落到石壩上,自言道:「他奶奶的,真是掃興,今日好不容易遇到一對手,可還沒打得痛快,卻就跑了。唉,既然見不得如英,我也當該離去。」他走到楊正義遺體前,向楊正義抱拳道:「你師父是個禽獸,你卻是個漢子,怪不得你要離開純陽教,真是明智之舉。」

    卻見林尊南雙腳一躍,飛入樹林中去,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風拂樹林沙沙作響。郭旭和林春秋面面相覷,驚歎不已,卻聽楊程嘯驚慌道:「鴻翔,鴻翔你在哪裡?」原來在剛才林尊南和黑衣人打鬥期間,李鴻翔和龔曉雪沒了蹤影。楊程嘯,郭旭和林春秋三人忙四處尋找,可尋找了個遍,卻也不見半個人影。

    楊程嘯回到石壩,嘶心裂肺的喊到:「鴻翔,鴻翔你到底在哪裡?我們不是說好了今生今世永不分離的嗎?你為何就這般的離我而去?」話語間,兩行痛淚又滑腮而下。

    郭旭猜疑道:「你鴻翔妹妹剛才還在,可一會沒了蹤影,定是那帶蓬紗的黑衣人把她帶走了。」

    林春秋也點了點頭:「嗯,那女子武功極為高強,帶走她當不是難事。」

    楊程嘯站起身來:「我絕不讓鴻翔落入那毒女子手中,我現在就去找他們,兩位叔叔,勞煩你們照顧一下我爹娘。」說罷即欲離去。卻被郭旭一把拉住:「孩子,你別太衝動,那女子輕功了得,你根本追不上她,且你又不知她去了何方,怎麼追?即或你追上她,也不是她的對手,何必自送性命。」

    楊程嘯性如烈火,那能聽勸,他一甩手,掙脫開去,便向壩後衝去。可還未出七八步,卻感背部穴位一麻,再也不能動彈。只聽郭旭道:「孩子,叔叔只有這個法子,我們還是先把你父母的後世料理了來吧!」

    待楊程嘯稍作平靜,郭旭方才解開他穴道。楊程嘯回到楊正義夫婦遺體前,一下癱跪下來,哽咽道:「爹娘,孩兒無用,卻是沒能照顧好鴻翔妹妹。」

    這一夜,楊程嘯一直跪在楊正義夫婦前,默默流淚,他回想到此前一家四口歡歡喜喜的日子,回想起他和鴻翔夜裡在這大石壩的情景……可此時,一切都灰飛煙滅,他心中好是痛楚,有如刀攪劍侵,又似火煉油煎。他只能暗暗祈禱父母在天之靈能夠安息,鴻翔能夠平安無事。

    正是:

    人生多變難料知,昨日歡笑今朝淒。誰說男兒不落淚,只是未到傷心時。

    這天夜晚,郭旭和林春秋連夜下山去買來兩口棺材,又雇了幾個雜工上山,眾人就在那大石壩後面的松林裡挖了兩個坑,將楊正義夫婦埋下,蓋土立碑,不在話下。

    待後事料理完,也是次日午時。經過這一天一夜的傷痛,楊程嘯此刻心情已平靜了許多,只見郭旭走到跪在楊正義夫婦前的楊程嘯身後,輕拍一下他的右肩:「孩子,你以後有何打算?」

    楊程嘯堅定的說:「找到陷害我父母的兇手,讓他們血債血還,找回我失蹤的鴻翔妹妹。」

    郭旭疑思片刻,輕聲道:「只是江湖險惡,你太年輕,又從未經歷過江湖世事,只怕你非但找不出陷害你父母的兇手,反會遭受其害。我看不如這樣,你暫且上我峨眉山,入峨眉派,待你練好武功後,再入江湖,為你父母報仇雪恨,找回你鴻翔妹妹。」

    楊程嘯轉過頭來,看著滿臉溫和的郭旭,心中甚是感動。

    郭旭點了點頭道:「程嘯,我今日就收你為徒,你看如何?」楊程嘯沉吟許久,卻未說話。郭旭又道:「孩子,要是你不願意,我也不會強求。」

    楊程嘯再也不能忍受,破涕叫道:「師父。」語罷便向郭旭重重磕了三個頭。

    郭旭忙扶起楊程嘯:「好,好,以後你就是我娥眉派弟子,我們還是盡早下山吧。」

    楊程嘯點了點頭,轉身再向楊正義和玉無悔的墳前分別拜了三拜:「爹,娘,孩兒今日即將離去,願你們在此好好安息。」然後又舉起左手:「孩兒向天發誓,今生今世一定會找出那陷害你們的兇手來,為你們洗清冤情。定會找出鴻翔妹妹,照顧她一生一世,也會找到趙叔叔的孩子並與他結義為兄,共同為趙叔叔雪冤翻案。」淚水又一次侵濕他衣襟。

    楊程嘯告別父母,來到他父母房間,打開那桌櫃,果見裡面有一銀鐲和一本書,那銀鐲甚是精美,即是那當年楊程嘯和周鈴定情信物。那本說卻有些破舊,上面還有少許灰塵,面上寫著「清風無影劍法」幾個字。此乃玉如英留下之物。楊程嘯將其收入懷中,又粗約收拾了下行李,不免帶了些往日家人常用之物,以托思念。然後便同郭旭、林春秋一齊下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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