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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回

    龔曉雪欲奪密芨用妙計

    楊程嘯為護孤女斗強人

    且說楊程嘯離開少林，便到就近鎮上買了一匹好馬，向江蘇揚州而去，還好當日周程順留下不少銀兩，他此行也不愁生計。

    奔行了個多時辰，便見前面大道上三匹馬橫路攔截，馬匹上乃三女子，皆戴蓬紗。楊程嘯認得她們，就是兩個多月前曾欲強取他《無量心經》的龔曉雪和她兩個徒兒，他知道三人將他攔住的意圖，於是急扭轉馬頭，反向馳行。他並非怕了龔曉雪，只是不想與其過多糾纏。一來他雖已練就了「無量神功」，可修為不深，並無取勝龔曉雪的把握。二來他不想與其刀刃相見，萬一失手傷到她或是她那曾對自己有過不殺之恩的徒兒，都非己願，惟有避讓。

    若是幾過月前的楊程嘯，絕非如此，可他現在已成熟許多，不再像處入江湖時那般性急衝動。

    龔曉雪為奪《無量心經》，自那日楊程嘯得救於玄空大師，然後同玄空大師同上少林後，她和兩徒便一直守候在少林山下，今日既是等得，怎容楊程嘯跑去，於是揚鞭催馬，向楊程嘯追來。

    楊程嘯只是在市場隨便買的馬匹，怎比龔曉雪三人身下坐騎，不多時，便要被三人趕上。楊程嘯心知如此下去，也非良策。於是暗一運氣，雙腳在馬鞍上一得力，飛身躍起，直往路旁林樹中飛去。

    龔曉雪大喝一聲：「臭小子，那裡跑。」隨即也飛身下馬，向楊程嘯追去。小鶯、小倩見得如此，也跟著趕去。

    楊程嘯已練就了「行步飛雲」的絕妙輕功，江湖中已少有人比。龔曉雪輕功雖是不錯，但較他還是相差甚遠，不多時就被娜開了一大段距離。小鶯、小倩輕功更差，只得望歎身影。

    龔曉雪見楊程嘯輕功如此了得，心下既是驚愕又是煩惱。她知道自己不能追上楊程嘯，心生一計，厲喝道：「臭小子，你難道不想見你鴻翔妹子了嗎？」

    楊程嘯聞言，頓是心潮澎湃，他即停下身，直望龔曉雪。待龔曉雪趕上，楊程嘯忙作揖問道：「還問師叔，我鴻翔妹子到底身在何方？」

    龔曉雪輕輕冷笑：「臭小子，你不是要跑嗎？怎不跑了。我在山下等候了你兩個多月，今日終讓我等到。」

    此時，小鶯和小倩也都趕了上來，自站在龔曉雪身後。

    楊程嘯躊躇未決，進退兩難，他不想與龔曉雪多言，但又極想得知李鴻翔的下落。楊程嘯面無表情道：「你要怎樣，才能告知我鴻翔妹子的下落。」

    「師父，我們何必與他廢話，就強取便是。」小鶯道。

    「你須得交出這《無量心經》，我便告知你你鴻翔妹子的下落。」龔曉雪見楊程嘯輕功大有長進，不知他武功進展如何，也不敢冒然出手。

    楊程嘯道：「若龔師叔定要如此，師侄也只有作罷。」

    龔曉雪道：「今日你交也得給，不交也得給。」

    楊程嘯知道熟輕熟重，何況既是他交出《無量心經》，龔曉雪也不一定會告知他李鴻翔下落，更別說這《無量心經》已毀，他現在身上更本就沒有。於是不再理會龔曉雪，自轉身離去。

    「想走，沒這般容易。」龔曉雪「嗖」一聲拔出手中長劍，直刺楊程嘯。楊程嘯手中無量劍一揚，轉身撥開來劍，劍中暗帶一道柔勁，直逼得龔曉雪推後兩步。

    龔曉雪喝罵一聲：「好小子，武功果是進展不少。」說罷又是一招「梨花舞袖」急掃過來，蕩起朵朵劍花，楊程嘯急是一個「踏步趕雲」躲開來劍，隨即一招「峰迴路轉」反掃過來。兩人片刻便交手十來招。楊程嘯現在武功本與龔曉雪相差不遠，可他昨日才受內傷，雖有玄空大師和淨塵的療治，但還是有所影響。且他怕傷及龔曉雪，出招不免有所顧慮，畢竟她乃楊程嘯師祖愛女。而龔曉雪一心取奪《無量心經》，出手招招凶狠，楊程嘯當是漸落下風。

    還好楊程嘯武功今非昔比，也不至於很快落敗。

    小鶯見師父久攻不下，急拔出手中長劍，「唰、唰、唰」幾劍掃向楊程嘯。小倩見此，愣了愣，也拔劍相助龔曉雪，可是她天生心善，出招不免手軟。

    楊程嘯三面受敵，且他心中顧慮更深，怕失手傷到小倩，更落下風。再鬥幾招，右臂便被龔曉雪劃了一道兩寸來長的口子，血如泉湧。

    楊程嘯暗叫一聲：「不好。」他顧不得右臂痛楚，緊握無量劍，全力相鬥。

    無奈手臂受傷，出招力減，不多時，大腿又中一劍。小倩見此，不忍再動手，自退身一旁，暗為楊程嘯心急。

    楊程嘯兩處受傷，多斗片刻，血流過多，已感力不從心，只得招架，卻無還手。後便給龔曉雪點中穴道，不能動彈。

    龔曉雪輕哼一聲：「小鶯，搜身。」

    小鶯將楊程嘯身上搜了個遍，卻也未能找到《無量心經》。楊程嘯在少林時，已將《無量心經》內容熟背後燒去，小鶯當然不能搜出。

    小鶯向龔曉雪搖了搖頭：「師父，我看他已把那《無量心經》藏了起來。」

    龔曉雪面如死灰，她劍指楊程嘯：「臭小子，你快說出這《無量心經》下落，否則我一劍殺了你。」

    「我已將那《無量心經》燒去，你永遠也別想得到它。」楊程嘯正色道。

    龔曉雪心中越加嗔怒：「我一劍殺了你。」說罷即欲動手。

    小鶯忙阻止道：「師父，你暫別殺他，我有一事與你相商。」

    龔曉雪看了看小鶯，知道她有事相告，於是與她走到一旁：「你有何話要說。」

    小鶯咐耳輕語，龔曉雪聽罷，連連點頭，可兩人帶有蓬紗，卻是看不清臉上表情。

    龔曉雪走到楊程嘯面前，解去楊程嘯穴道：「你可以走了。」

    楊程嘯愣了愣，他心下不解：「師叔對我怨恨尤深，又想搶取我《無量心經》，為何她此刻會放了我，她們定有其他目的。」

    「我們走。」龔曉雪說罷便轉身離去。小倩走到楊程嘯身邊，關切道：「公子，你受傷不輕，我這裡有些金瘡藥，你拿去用吧。」邊說邊從懷裡取出一小藥瓶。

    楊程嘯目視小倩，心中無限感動，他想看清小倩容貌到底如何，可蓬紗遮住了她臉面，卻是不能如願。

    楊程嘯輕手接過藥瓶，小倩便欲離去，楊程嘯忙一把拉住她袖衣：「姑娘，等一等。」

    楊程嘯忙從懷裡取出那刻日玉珮，盼聲道：「姑娘，你可認得此物。」

    小倩看了看那玉珮，又看了看雙眼期盼的楊程嘯，一臉迷茫，輕搖了搖頭，還未及開口，龔曉雪便在那邊喝罵：「死丫頭，還不走。」

    小倩一扭手，掙脫開來：「公子保重。」說罷即去。

    楊程嘯心如亂麻，呆呆站在那，目送小倩背影遠去。他輕輕將玉珮放回懷裡，自吟道：「鴻翔，你到底身在何方？我們何日才能重逢？」

    過了許久，楊程嘯才俯下身來，從包袱裡撕出一塊白布，打開那小倩剛給他的金瘡藥，抖出少許於傷口，再用布條包紮好。腿傷包紮好後，又包紮右臂傷口。

    楊程嘯理了理雜亂的心緒，便一顛一顛尋馬而去，尋得坐騎，方再慢步前行。

    楊程嘯既是受傷，騎馬不便，便就近找了一間客棧住下，療養傷口，當夜無話，不提。

    次日，楊程嘯經過一夜休息，身上傷口雖無昨日疼痛，但行動仍是不便，可仙月四壇的比武招親在即，他也不能多留，只好慢行東去。

    這日午時，正好路經一小鎮，楊程嘯牽著馬匹，信步於小鎮街頭，小鎮不大，街道是行人寥寥，偶有叫賣。突聽那邊有人喝道：「抓住她，抓住她，別讓她跑了。」聲音聒耳。

    楊程嘯隨聲望去，但見三個漢子正在追趕一落魄女子，那女子面帶驚色，頭髮凌亂，衣衫不整，似要跌倒。

    那女子直往楊程嘯這邊跑來，邊跑邊是叫道：「救命，救命。」離楊程嘯不到一丈，卻是一下跌倒在地。

    楊程嘯雖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他看見幾個大男子欺凌一弱女子，心中怎不怒火。他眼看那幾個漢子就要敢上，忙一個躍身上前，左手扶起那女子，右手握住無量劍，擋在那女子前面。那三漢子趕上，在前的那漢子大喝道：「死丫頭，你往哪裡逃。」

    那女子忙躲到楊程嘯身後，淒聲道：「大哥，救救我，救救我。」

    楊程嘯憤然道：「你們幹什麼。」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多管閒事？」在前的那漢子粗聲道。

    楊程嘯正色道：「路劍不平，拔刀相助，此乃我習武之人本分。」

    那漢子嗔怪道：「你若是要管我們青蓮幫的事，我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大哥，你千萬要救救我呀，他們會殺了我的。」那女子驚悸悵惶。

    楊程嘯護住那女子：「姑娘，你別害怕，大哥不會讓他們欺負你的。」楊程嘯目轉三人，厲聲道：「你們為何要抓他。」

    一站右的漢子迫不及待道：「她爹害死我們青蓮幫幫主，我們還未得急報仇，他爹就死去，我們要將她抓回，用她鮮血祭奠我們幫主。」

    「冤有頭，債有主，是她爹害死你們幫主，與她何干。既然她爹已去，你們當不再計較此事。」楊程嘯道。

    「我們曾在幫主靈位前發下重誓，非抓回那孫浩全，用他鮮血祭奠我幫主靈位，既今孫浩全已死，我們當抓回他女兒，以諾誓言。」那漢子又道

    左便那漢子好不耐煩，他濃眉倒豎，怪眼圓睜，怒喝道：「父債子還，天經地義，何須與他廢話，我們動手便是。」

    在前的那漢子厲色道：「小子，你若再不讓開，我們有你好看。」

    楊程嘯不與言語，轉頭道：「姑娘，你自去。」楊程嘯剛才未注意她容貌，此時方才看清她相貌，他心中頓是躍浪翻波，暗道：「好像，好像。」

    楊程嘯目不轉睛看著那女子，直看得她面起羞色。卻聽那站左的漢子叱吒道：「狗東西，還想英雄救美，真是找死。」

    楊程嘯這才緩過神來，劍指三人：「今日我救她救定了。」

    「上」站前那漢子大喝一聲，三人便齊拳攻向楊程嘯，楊程嘯邊出劍招邊道：「姑娘，你靠邊去，以免傷著。」

    那女子忙靠到一邊，心中暗為楊程嘯著急。楊程嘯劍傷未癒，右臂一使力道，傷口頓是裂開，鮮血漸漸滲出，侵濕了他的袖裳。楊程嘯一咬牙，顧不得手臂痛楚，全力出劍，還好那三漢子武功很是馬虎，他片刻便傷了一個。

    卻見十多來人圍從那邊街頭趕來，直逼向那女子。楊程嘯一眼便知那些人乃他們一路的，也知那女子將有危險。可他腿臂有傷，武功大打折扣，待他逼開三人糾纏，那女子已給那些人大刀挾持。

    那帶頭的人乃一五十歲左右的老者，他譏刺道：「小子，你竟敢管我青蓮幫的事，是活得不耐煩了。」

    楊程嘯如芒在背，他驚駭道：「你們快放了他，若你們敢傷她一根毫毛，我將你們碎屍萬段。」楊程嘯也不知他自己心下為何這般驚慌。

    三漢子走過去，其中受傷的那漢子心怒未息，他戟指楊程嘯：「狗東西，你再敢托大，我一刀宰了她。」

    楊程嘯再次細細打量那女子，但見她：

    秀目生淚，玉面帶晶。秀目生淚猶如銀漢珍珠串串掉，玉面帶晶好似碧池芙蓉露清水。蛾眉籠翠嘴是櫻桃，香肌凝脂齒是碎玉。雲鬢散披金釵插風，白衣銹鞋綠羅長裙。酥胸微挺嬌柔嫵媚，裊娜纖腰玉立婷婷。雖非傾國傾城容，卻是令人神醉貌。

    楊程嘯心中無限憐惜，他悵悵道：「你們要待怎樣，才會放過她。」

    「廢話少說，去把他給我綁起來。」那老者下令道。

    兩個幫士手拿麻繩，走了過來，就要捆綁。楊程嘯心中雜亂，呆站在那裡，任其捆綁，不作反抗。待兩人將楊程嘯捆綁起來，那老者喝聲道：「帶他們回總壇。」

    一盞茶時，便到青蓮幫總壇，那老者道：「把他們關起來，待明日幫主月祭，我們再用他們鮮血祭奠幫主亡魂。

    四幫士將楊程嘯和那女子用麻繩綁牢，關到一柴房中，四人便在門外守護。

    楊程嘯斜躺在一堆柴草，關切道：「姑娘，你怎樣？」

    那女子向楊程嘯微微一笑：「我沒事，是我連累了大哥。」楊程嘯心中一驚，那女子剛才話語淒涼，他並未聽出真聲，他心中暗道：「她聲音好是熟悉。」可一時卻是不能想起像誰的聲音來。

    楊程嘯笑道：「我只是看不貫他們蠻橫無理、欺善逼良罷了，姑娘，你且放心，我會救你逃出這是非之地的。」

    那女子看著楊程嘯給鮮血侵濕的衣賞，心中無限內疚：「大哥，你受傷了。」

    楊程嘯輕聲道：「我無大礙，卻不知姑娘芳名如何。」

    那女子怔了怔道：「小女子姓孫名倩，你叫我小倩便是。」

    楊程嘯點了點頭，他凝目沉思，良久才道：「小倩姑娘，在下冒昧問你一個唐突的問題，不知小倩姑娘可會見怪。」

    小倩忙道：「當然不會，你自問便是。」

    「不知小倩姑娘可是你爹娘親生女兒。」楊程嘯問道。

    小倩面色微顯驚慌，不過她立是平靜下來，惘然道：「我當然是我爹親生的，只是我娘在三年前病逝，我爹也在二十天前也因傷風離我而去。」小倩話到深處，自是索然淚下。

    楊程嘯忙道「真對不起，，提起小倩姑娘傷心事。」心下卻是一種莫名其妙的失落。

    小倩搖了搖頭：「沒什麼，不知大哥為何問及此事。」

    「實不相瞞，小倩姑娘容貌與在下一親人很是相像，而我又與那親人分離了八年多，至那以後，便再無她的半點線索。」楊程嘯口中的她，當然是李鴻翔，這也是他為何剛才在那青蓮幫捆綁他時，他不與反抗的原因。他不能讓一個與李鴻翔容貌如此相像的女子孤落險地。

    「原來如此，卻不知大哥如何稱呼。」小倩問道。

    「在下姓楊名程嘯。聽他們言語，你爹似曾與他們有著深厚怨仇，不知是何事使得他們如此怨毒於你。」

    「我爹本乃淮南幫幫主，我淮南幫與他們青蓮幫是這一帶勢力最大的兩個幫派，兩幫不免在各自利益上有些衝突。兩幫在一個月前的一個談判中打大出手，我爹卻是失手打死了他們青蓮幫幫主，兩幫便因此結下仇怨。後不久，我爹便因病逝世，他們欲報幫主仇恨，便要抓我。」

    楊程嘯點點頭道：「那你們淮南幫其他幫眾呢？」

    「我爹死後，我淮南幫就解散了，我現在是無依無靠了。」小倩一臉愴涼。

    楊程嘯心生憐惜，安慰道：「你放心，我楊某不會丟你一個人在此。」

    小倩心中無限感動：「小女子真不知如何報答楊大哥深恩。」

    楊程嘯沉思片刻：「我們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得想法子解開身上繩子。」可兩人苦思計策，也未得其法。

    兩人一直在這柴房困到晚上，也未能解去身上麻繩，當夜無眠，兩人直聊到次日天明。薄曉十分，幾個青蓮幫幫士便來到柴房，將楊程嘯和小倩帶入大廳。

    但見大廳兩面站了滿人，昨日那與楊程嘯打鬥的三漢子和那老者也都在其中。眾人手中皆拿香燭，恭身祭拜正堂靈位。那靈位上乃是寫著「青蓮幫幫主羅蕕之位。」

    幾人將楊程嘯和小倩放倒在地，那老者厲聲道：「雖那孫浩全已死，但幫主之仇不能不報，我們今日就殺了這孫浩全女兒，用她鮮血來祭奠幫主亡魂。」

    「對，我們要為幫主報仇血恨。」「殺了她，殺了她。」眾幫眾喧亂嘈雜。

    楊程嘯心中暗暗著急，卻也無賴。

    「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竟敢管起我青蓮幫之事，還打傷我廖堂主，我們也將他一刀殺了。」那老者又道。

    小倩聞言，心生內疚，幽聲道：「楊大哥，都是我連累了你。」

    楊程嘯心中憤懣，怒喝道：「你們有本事就衝著我來，不要欺凌女子。」

    「你還嘴硬，先將他一刀宰了。」那老者喝令道。

    只見一漢子提刀走到楊程嘯旁邊，就欲下手，小倩不忍目睹，自閉上了眼。楊程嘯情急生智，但見他全力躍起，身子在那人手中刀子上一擦，繩子剛好給大刀劃斷。楊程嘯提氣全身，瞬間便把身上麻繩繃開。那漢子見此，急一刀向楊程嘯砍來，楊程嘯一個側身閃開，反手一招：「葉底藏花。」即奪過那漢子手中大刀，反攻於他，那漢子忙全力後躍，方才躲去這一刀，只見他面如灰土，已是嚇得全身發顫。

    眾人頓是驚慌，這青蓮幫本乃一小幫派，幫眾武功大都低微，怎敢於楊程嘯強鬥。楊程嘯一刀劃開小倩身上繩子，輕扶起小倩。

    楊程嘯見氣勢壓倒對方，厲聲道：「快去取來我無量劍和包袱來，我絕不傷及你們幫眾，若是不依，我既是拼了這條賤命，也會殺倒你們幾個，有不怕死的，儘管上來。」

    眾人皆是驚懼躊躇，呆呆站在那裡，罔知所措。那老者也是心驚膽寒，不知怎麼是好，他沉吟半晌，大聲道：「快去取來他的木劍和包袱。」

    待楊程嘯取得無量劍和包袱，便一把拉住小倩，奪門而出，護門之人知道楊程嘯厲害，不敢攔截，惟有讓道通行。

    楊程嘯帶著小倩逃出青蓮幫總壇，見青蓮幫幫眾並未追來，心中如釋重負，暗道：「還好這些人怯懦，不然我們孤處險境，也不易脫身。」

    卻聽小倩痛聲道：「楊大哥，你腿臂又在流血。」

    楊程嘯這才意識到腿臂疼痛，他輕言道：「沒什麼大礙，我們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小倩心中疼痛，眼中暗含愧淚，輕輕地點了點頭。

    兩人離開那小鎮，步行了個多時辰，見青蓮幫還是未有追趕，方才全是放心。兩人勞疲無及，見道旁有一客棧，便住了下來。

    楊程嘯傷口多次裂開，不得不在客棧住上一日，待傷口好一些再是前行。

    當夜飯罷，小倩來到楊程嘯房間，為其包紮傷口，當楊程嘯取出他身上那瓶金瘡藥時，小倩面色複雜，不知是憂是喜。

    小倩輕手接過藥瓶，怛怛道：「不想楊大哥竟隨身帶有藥物。」

    楊程嘯輕輕一笑：「其實此乃一無名女子相贈，我還未及謝她，她便去了。」

    小倩底垂著頭，嘴角微微一笑，然後便不再多問，自給楊程嘯包紮傷口。

    傷口包紮好後，小倩坐下身來，輕問道：「不知楊大哥此行將往何方？」

    「我打算前往江蘇揚州，那裡即將舉行一場盛大的比武招親大會，我將去那查探當年陷害我爹娘奸人的下落。卻不知姑娘以後有何打算。」楊程嘯已在昨晚與小倩的一夜談話中，告訴了她一些關於自己的事況。

    小倩面轉憂愁，淒切道：「我現在無依無靠，又被青蓮幫人士追殺，這次還好有楊大哥相助，恐怕下次就沒這般幸運了。」

    楊程嘯道：「你當永遠離開這是非之地，不然終會落入那青蓮幫之手。」

    「只是我一個弱女子，能逃到何方。」小倩一臉茫然。

    楊程嘯心生惻隱，他沉凝半晌，輕聲道：「若不嫌棄，我願帶你離開這裡。」

    「小倩當然願意，楊大哥對小倩深恩，小倩永生難報。」小倩已是熱淚盈眶。

    兩人又聊許久，小倩方才回到自己房間，她剛坐下身來，便見一隻信鴿飛進窗來，她手一揚，便抓下信鴿，身手卻是敏捷，全非不會武功之人。

    小倩取下書信，打開來，但見上面寫著：「事情進展如何，你們下一步將往何處？」

    小倩愣了愣，取來一紙和筆，坐下身來，回寫到：「他已基本信任於我，他將往揚州，以參加十七日後仙月四壇在那舉行的比武招親。」

    小倩將書信折好，捆綁在信鴿腳下，然後放飛信鴿。

    小倩躺上床後，心中愧極，雖已一夜未眠，卻是怎麼也不能入睡。

    這一夜，楊程嘯也是無眠，他靜躺床頭，手握那刻日玉珮，呆望窗外明月，心中無限思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