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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正義之子 第七回 作者:走火入魔 第十三回一善一惡兄弟反目成仇
同心同願鴛侶偶然相見 且說三人一路上晝行夜泊,渴飲饑餐,行了十二日,方到武昌城。三人上岸後,直往龍頭幫總壇,行致大門,待那待者進去通報後,便步入大廳。 一進廳堂,但見坐中的乃是一五十來歲的老者,此人即是王則天,自當年龍天雄龍幫主在百靈堡遇害後,這王則天便當上了龍頭幫新任幫主。在他左右的則是當年四大長老中的李怖禪李長老和曾賢曾長老。 王則天見三人進來,忙請三人一旁坐下,王則天笑道:「不知三位乃為何門,找我龍頭幫有何貴幹。」 周程順細細打量一翻王則天,喜色突收,面轉陰沉,卻未言語。 王則天注意道周程順臉色變化,他細細打量周程順,心中一驚,卻是強作歡言:「三位怎麼不說話?」 楊程嘯忙起身作禮道:「我們此行前來是為查找當年龍頭幫幫主龍天雄被害的線索。」王則天微皺眉頭,心中暗自猜疑。 曾賢疑色道:「爾等到底何人,為何要管我龍頭幫之事。我龍幫主乃為百靈堡楊正義所害,何須再查。」 楊程嘯正欲反駁,卻見周程順站起身來:「賢侄,你且坐下,我來說。」楊程嘯動了動嘴唇,終未言語,自坐了下來。 周程順笑色道:「王幫主,其實我等就是久仰龍頭幫大名,此行只是前來拜訪王幫主的罷了。」 王則天輕輕一笑,點頭道:「既然這樣,不如三位就留下共進晚宴。」 「我們就不打擾貴幫了。」周程順說罷,便對楊程嘯動了動眼色:「賢侄,鈴兒,我們即已拜訪龍頭幫,也該離去。」 王則天冷笑道:「那我就不多留三位了,三位請。」 楊程嘯怎會其意,犯疑道:「周叔叔,我們還未查到這龍幫主被害的線索,怎就離去?」 周程順峭急道:「你胡說些什麼,我們只是來拜訪龍頭幫,查什麼線索。」 楊程嘯心下不解,不再理會周程順,自轉頭向王則天道:「王幫主,實不相瞞。晚輩乃……。」 周程順急拉了拉楊程嘯衣角,示意他不要再說。楊程嘯斜眼看了周程順一眼,又回頭道:「在下乃是楊正義之子楊程嘯。當年龍頭幫幫主和彭長老絕非先父所害,而是另有凶人,我們此行便是為查找這真兇而來。」 王則天和兩長老皆是驚然,王則天厲聲道:「原來你即是那楊魔頭之子,你爹當年害死我幫主和彭長老乃是不爭的事實,此事江湖人人皆知,你何須強辯。」 曾賢眉頭緊鎖,怒眼圓睜道:「原來你就是娥眉那欺師滅主的敗類,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楊程嘯心怒頓起,手指曾賢道:「你可以侮辱我,卻不能侮辱先父。先父是清白的。」 周程順心下著急,他強笑道:「既然貴幫不歡迎我們,那我們就此告辭。」說罷就一把拉起周鈴,對楊程嘯道:「賢侄,我們走。」楊程嘯卻站在那一動不動。 王則天一聲大喝:「我看你們今日是存心來搗亂的,你們把我龍頭幫當什麼地方,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嗎?」 曾賢一個箭步擋在三人前面,叱吒道:「當年武林就不該留下你這個禍根,今日我要為武林除害。」說罷就是一掌攻向楊程嘯。 楊程嘯也不容他,手中無量劍風馳電掣般向曾賢攻去。 李怖禪則慌聲道:「曾兄弟,有話好說,何必動武。」曾賢哪是聽勸,出手招招凶狠。兩人片刻即交手十幾招,楊程嘯當然技高一籌,佔了上風。 卻聽王則天赦令道:「來人了,別讓這三個宵人逃去。」即刻便見不少龍頭幫手下圍了進來。 周程順見勢不妙,大聲道:「程嘯,你快帶鈴兒先去,我來斷後。」 楊程嘯此刻方知剛才太過魯莽。可後悔已不及,他大聲道:「周叔叔,你們先去,程嘯能頂住。」 周程順怒吼道:「你再不去,我們就全都會葬身於此,我輕功好,能跟來。」 楊程嘯心想也是,他急一招「巨莽開路」掃開曾賢,左手一把抓起周鈴,奪門而出。此時王則天也一個飛身攻了過來,卻是和周程順動起了手。 李怖禪大聲勸道:「幫主,我們當問清原委再行動手,若是傷及無辜怎好。」王則天哪去理會他,出手招招凶狠。 楊程嘯雖是護著一人,可他『清風無影劍』威力無比,更是無量劍在手。他所經之處,便是狼入羊群,又似秋風捲葉,無數龍頭幫手下都給他打倒在地。 楊程嘯很快就帶在周鈴衝出重圍,到了江邊。剛一上船,就見周程順從上面飛了下來,邊飛邊吼:「程嘯,快開船。」 楊程嘯解開船繩,卻不離岸,自守在船頭,不讓龍頭幫人士上來。周鈴早已嚇哭,癱坐在船裡,口中哀哀道:「爹,你快上來呀!」 周程順知道楊程嘯在等他上船,急聲道:「快去,我能上來。」 楊程嘯開動小船,離岸而去。待周程順飛道岸邊,船已離岸六七丈。只見周程順雙腳一躍,身如紫燕,飛向江中,待他腳要落水時,卻是一個「燕子抄水」,腳竟在水面借力,又飛了起來。這水中借力的技量,乃是輕功的至高境界。楊程嘯暗喝一聲彩:「好輕功,『追風客』名號果是名不虛傳。」 王則天此時也趕到了江岸,他見已不能追上,急忙手入衣懷,取出幾粟飛鏢,如雨點般飛將過來。周程順剛又在水中躍起,突聽身後風聲,他急一斜身,閃過兩粟,可空中無處借力,怎能改變身子大的方向,卻是不能再閃。他只感背心一涼,一陣鑽心疼痛,已是中鏢。他緊咬牙關,躍身上船。楊程嘯忙道:「周叔叔,你有無大礙。」 周程順強笑一下:「且無妨。」卻聽王則天厲吼道:「快上船,別讓他們逃去。」 周程順見龍頭幫人解繩離岸,忙道:「程嘯,我來划船,你去安慰鈴兒。」 楊程嘯道:「你身中飛鏢,行動不便,就我劃。」 「你船技不熟,會被他們趕上。」說罷就一把奪多船槳,全力划動,船似飛箭離弦,沿江下馳。 周鈴驚魂未定,還在一旁獨自抽泣,楊程嘯頓生憐惜,走過去安慰道:「鈴兒,現在一切都已安全,壞人不會追上我們,你別哭了。」 周鈴抓住楊程嘯雙手,泣聲道:「程嘯哥,我怕!」 楊程嘯輕輕放下周鈴雙手,笑道:「別害怕,爹和楊大哥會照顧你。」 小船在江中飛馳,龍頭幫大船卻是緊追在後,兩船始終相差百來丈,你追不上我,我甩不去了。 太陽落西,暮色漸沉,大船還是緊追不捨。在轉過一彎口時,周程順見岸邊灌木叢生,急道:「程嘯,我們上岸去。」 三人下岸後,周程順又讓小船順江漂流,以不讓龍頭幫人立是發現。楊程嘯手扶周鈴,三人即入灌木叢,消失在夜色中。 三人奔行了半個多時辰,卻見周程順慢下腳步,楊程嘯方才發現他已是臉色發紫,冷汗直流,後竟一下跌倒在地。楊程嘯忙扶起周程順,急聲道:「周叔叔,你可好。」周鈴見周程順面色難看,嚇得直哭,她咽聲道:「爹,你怎麼了?」 天色已晚,月光漸明。周程順坐在草地上,左手握著周鈴,右手握著楊程嘯道:「那鏢上有劇毒,我是中毒了。」 楊程嘯心中驚駭,他急揭開周程順後背衣裳,果見飛鏢傷處四周發褐,忙道:「周叔叔,我給你把毒吸出來。」 周程順搖頭道:「程嘯,不必了。我中毒已久,先前又勞累筋骨。現在毒入五臟,時間已不多。」 周鈴嚎然大哭:「爹,你不能死呀!你死了鈴兒怎麼辦呀!嗚嗚、嗚嗚。」 周程順輕聲道:「孩子,你別哭,爹有事交代。」周鈴哪聽,乃是痛哭不停。周程順心中憤然,厲聲道:「不准哭了。」周鈴愣了愣,滿臉疑惑地看了周程順一眼,不敢再作聲,自低頭默默掉淚。 周程順輕聲道:「程嘯,周叔叔命不久已。你答應周叔叔,我去後,你定要好好照顧鈴兒,別讓她受人欺負。」他長歎一口氣,又道:「唉,只是這孩子從小就給我寵壞了,使得她太過任性,你以後要多讓著她。」 楊程嘯淚眶盈盈:「周叔叔,你放心,我定會照顧好鈴兒妹妹。」 周程順尉心地笑了笑,右手如懷,取出一銀鐲和一本發黃舊書來。他先把銀鐲給周鈴道:「這是你和你程嘯哥訂親之物,你要好好帶在身邊。」然後又把那書放到楊程嘯手中:「此乃我年輕時一無名高人傳給我的輕功秘芨。練此輕功,無須深厚內力為根基,只求絕妙步法和四兩搏千斤的巧力,便可練就一身絕世輕功。現在我將它傳與你,你當好好練習,相信對你以後會有很大幫助。」 楊程嘯緊握著書,見書面上寫著「行步飛雲」四字。 周程順又道:「程嘯,你可知我今日為何不讓你說出你真實身份,而要即刻離開龍頭幫嗎?」 楊程嘯猜疑道:「想必是程嘯在江湖中聲名狼藉之故。」 周程順輕輕搖頭:「其實這龍頭幫幫主真名並非王則天,而是馬庭良。」 楊程嘯驚道:「就是那江湖人稱『百變臉』的馬庭良。」 周程順點頭道:「正是。江湖中雖是少有人知道他真面目,可卻是瞞不過我。二十多年前,我曾與他是拜把兄弟,誓言共同劫富濟貧,仰強助弱,被江湖稱作『江揚雙怪』。可後來他卻變了性,不但貪得無厭,更是為非作歹,濫殺無辜。我多次勸他無果,後我們就分道揚鑣了。真沒想到他今竟當上了龍頭幫幫主,當我在龍頭幫內認出他時,便知我們此行作空。後我又從他瞬間的眼神中,感覺他對我們不善,便猜到他欲想法除去我們。而你此時自報姓名。無疑是給了他一個殺我們的托詞。」 楊程嘯心中一震,懊悔道:「都怪程嘯一時衝動,害得周叔叔你此刻……」楊程嘯咽哽難言。 周程順輕笑道:「這怎怪你,馬庭良人面獸心,在這江湖中,恐只有我知道他真實身份。他今日既有此地位,怎能讓自己真實身份被我揭露,惟有想法殺我滅口。即使你不報姓名,他也會另找其他借口除去我們。」 楊程嘯緊咬牙關:「他真是陰險狠毒,我一定要揭穿他真面目。」 周程順歎道:「江湖險惡,程嘯,你初入江湖,不懂人心,性情又急,終會吃虧。你以後當學會怡言悅色,做什麼事都當思前顧後,沉著冷靜。」 「程嘯緊聽周叔叔教誨。」邊說心下邊是暗下決心:「以後做事決不能太過衝動。」 周程順笑了笑:「這我就放心了。」聲弱如絲。周程順拿起楊程嘯和周鈴的手,輕輕合在一起。楊程嘯心下雖不情願,卻是不好爭脫開來。 周程順手一鬆,輕輕合上了雙眼。周鈴見周程順死去,嘶聲裂肺痛哭起來,楊程嘯心中一酸,兩行悔恨的淚水滑落下來。他暗自責備道:「若非我故,周叔叔也不會喪命。」 夜昏林寒,蟲鳴鴉啼,伴隨周鈴淒泣聲,在林中迴盪,有一首《眼兒媚》為證: 林拒蟾光樹昏昏,寒霧草露生。夜風漸起,亂鴉啼叫,花落紛紛。 失親孤女心傷痛,聲切蕩乾坤。淚如雨下,肝腸寸斷,怎喚亡魂。 楊程嘯見周鈴全身顫抖,知道是因風吹夜寒,他心中頓生憐惜,輕輕將周鈴擁到懷裡,柔聲道:「鈴兒,人死不能復生,別太傷心了。」 周鈴緊靠在楊程嘯懷裡,幽咽道:「程嘯哥,我怕……。。」楊程嘯輕聲道:「你放心,楊大哥會好好照顧你。」 這日夜裡,周鈴一直靠在楊程嘯懷中,痛哭了一夜。 此時東方漸白,曙光乍現,已是天明。楊程嘯道:「鈴兒,我們把你爹埋了吧!也好讓他早些安息。」周鈴含淚點了點頭。 楊程嘯用劍就近挖了一土坑,將周程順埋下,蓋土立碑,不提。 周鈴一直在旁默默傷感,此時她淚已干,精已疲,無力再哭。楊程嘯走到周鈴旁邊,輕聲道:「鈴兒,你也餓了,我們到就近找找,看可有客店。」 兩人在周程順墳前拜了拜,收起包袱起身而去。行了不久,便見前面有一大道,兩人沿道向前,不久便見前有一小城,一打聽,方知小城名叫『江城』。 兩人找一叫『來鳳客店』的客棧住下,楊程嘯準備讓周鈴好好休息兩天,待她心情平靜些再作打算。 午飯時,周鈴剛吃兩口,便道:「程嘯哥,我沒胃口吃飯,我先回房休息了。」楊程嘯點頭道:「也好,你都一夜沒睡覺了。」 周鈴走後,楊程嘯便自獨飲起來,心中甚是煩悶。卻聽那邊有一男子笑道:「姑娘,你好是美貌,可願與小生交個朋友。」 「我不認識你,你為何擋我路?」周鈴道。 「人生苦命短,相逢便是緣,今日既此見,何不共言歡?」那男子笑道。 「我不懂你說些什麼,你讓我過去呀!」周鈴急得快要哭出聲來。 楊程嘯側頭望去,見一少年正擋在周鈴面前言笑,但見他: 眉清目秀,面淨顏白。兩道彎眉如三更新月,眉宇俊俏現;一對亮眼似午夜寒星,眼神文采生。面潔疑清水撫過,一塵不染;顏白若粉妝塗沫,十分精神。唇皮暈紅牙齊整,燕頷靈巧須清淡。刀耳微懸珠,黑髮伴束帶。身著白色錦繡衣,廣袖迎微風;腰繫鵝黃鸞玉帶,光輝耀春陽。手拿半圓吟詩扇,風流倜儻英姿颯爽,腳踏烏黑熟皮靴,神態俊逸落落大方。十七八歲俊齡,隱隱仙才風超人;七丈有餘身軀,堂堂儀表氣凌雲。果是那:才比謫仙成詩易,貌似潘安現人間。 楊程嘯心中作怒,他走過去,對那少年道:「你幹什麼,為何要攔住她。」周鈴一下哭出,淚聲道:「程嘯哥,他不讓我過去。」 楊程嘯厲聲:「快讓開。」 那少年笑道:「我看你當是這位姑娘兄長吧!我們有話好說,何必動怒,我只是想與令妹交個朋友罷了。小生姓秦名觀,字少游,卻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楊程嘯心中極是痛恨這等好內之徒,他怒色道:「你再不走開,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秦觀瞪了他一眼,憋了憋嘴:「真是鄙俚,沒一點文趣。不就會一點皮毛功夫嗎,有什麼了不起。」說罷聳了聳肩,自走開了。 楊程嘯把周鈴送回臥房,方才回來。 不提楊程嘯,且說秦觀在客店吃罷午飯,便出客店,信步於街頭,他在經過一店門時,停下腳步,此乃一專為人寫詞作對的店舖,但見門前一副對聯: 手揮一筆興寫天下枯榮事心連雙睛笑看人生愛恨情 秦觀步入店內,見一三十四五的男子正在作對,細細打量,乃是眉清目和,面冠潔玉,清須繞腮,左額一豆大黑痣。 原來此人姓晏名幾道,字叔原,在詩詞上造詣彼深。 晏幾道抬頭笑道:「不想少游兄今日竟有興到小舍一敘,就不怕回去給你爹責罵嗎?」 秦觀喜色道:「我爹這幾日出遠門去了,這幾日我可是自由了。」秦觀走到晏幾道旁邊,見晏幾道正在寫一婚聯的上對,乃是:新婚佳節鳳鸞結綵。秦觀笑道:「這下聯當是:『洞房花燭鴛鴦相配』吧?」 晏幾道笑道「少游兄與我想法一般,你倒是說說這橫批為何?」 秦觀微一凝思:「就『仙侶連蒂』吧!」晏幾道讚道:「卻是較我『佳偶天成』更妙。」 秦觀笑問道:「卻不知這是誰家要辦喜事。」晏幾道應道:「是城東陸元外之子陸淋。」 秦觀喜色突收:「是他!他這個無賴之徒,你何須給他這麼多好話?」 晏幾道歎道:「大哥也知他乃一無行之徒,可此乃我行業,迫於生計,不得不如此呀!」 「不提他了,今日我也遇上了不快之事。我在『來鳳客店』裡,見一美貌少女,欲與她交個朋友,卻不想給她兄長吼開了。」 晏幾道笑笑道:「你自不好好讀書習武,整天就去貪玩作樂,卻怎對的起你父母一片苦心。」 秦觀搔了搔頭,不好意思道:「練書我是好好練了,可這習武嗎?我天生不是那塊料,卻是怎麼也對他沒有興趣。」 兩人聊了很久,秦觀方才起身離去。他來到一叫『香玉樓』的青樓,直往裡去。剛一進門,便見一四十多歲的鴇母迎了上來,她滿臉堆笑道:「秦公子,今日倒是有時間來找樂子呀!快請,快請!」 秦觀笑道:「葉姥姥,翠兒現在可有閒。」 葉姥姥道:「當然,當然,就等秦公子你來。」她臉都快笑爛。 秦觀正欲上樓,卻聽門外一鴰耳之聲:「葉姥姥,生意可好。」 秦觀轉過身去,見來者乃是一二十七八的男子,他圓臉高鼻,闊口翻耳,頭束一條雪白綢條,身著一領淺綠錦袍,腰繫一條玲瓏玉寶環,一看即是一富家公子。 葉姥姥忙陪笑道:「陸公子,聽說你就要成親了,還有時間來照顧我們生意,真是難得呀!」 「成親乃是父母之命,又非我願!翠兒可是閒著,我要她來陪我。」 葉姥姥道:「真是不好意思,翠兒剛才給秦公子包下,我去叫瓊兒來陪你吧!」 那男子斜眼看了秦觀兩眼,冷笑道:「這秦公子不是還未進翠兒房間嗎?怎算包下,我今日用二十兩銀子把翠兒包下,葉姥姥,你看夠不夠。」說罷即從懷裡取出二十兩百銀,遞給葉姥姥。 葉姥姥看了看秦觀,諂笑道:「秦公子,既然陸公子願用高價包下翠兒,你就把翠兒讓給他吧!我去叫瓊兒來陪你。」 秦觀摸了摸懷裡,心道:「我就幾兩銀子,卻是怎辦。」他轉念一想:「我本先來,為何要讓他。」於是道:「不行,我本先來,總該有一個先來後到的順序吧!」 那男子怒指秦觀道:「姓秦的,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秦觀心中不服,反唇道:「陸淋,你別仗勢欺人,要知有理走便天下,無理寸步難行。」 陸淋好不耐煩道:「葉姥姥,你說翠兒是陪他還是陪我。」 葉姥姥左右為難:「這。。。這。。。。」此時卻見樓上跚步走下兩個美人兒,細細打量,那在前的乃是: 蛾眉兩彎楚天月,秋波一對銀漢星。玉舌輕動齒似貝,柳腰裊娜肌如銀。 秀髮芳香藍翡翠,酥胸豐滿綠羅裙。妖嬈嫵媚動人心,風流多情蕩人魂。 在後的那女子則是玉面抹粉,朱唇塗脂,豐胸半露,身著一件透明紗衣,腳穿一雙白繡鞋,卻是一樣散魄勾魂。 那在前的女子經秦觀旁邊過時,向他甜甜一笑,然後走到葉姥姥面前,嬌聲道:「大娘,這是怎麼回事呀!」 葉姥姥笑應道:「翠兒,你看這秦公子和陸公子都要你陪,大娘正為難著呢!」 陸淋又取出二十兩銀子晃了晃,笑道:「翠兒,只要你今日陪我,這些銀兩都是你的了。」 翠兒斜眼看了一眼陸淋,側身自挽著秦觀右手道:「秦大哥,我們走。」然後便同秦觀一起上樓去。 另一女子忙迎上去,嬌怯怯道:「陸公子,就讓瓊兒陪你吧!瓊兒包你一樣無限歡快。」說著即去挽陸淋手臂。 陸淋一把推開瓊兒,怒聲道:「滾,誰要你陪。」瓊兒站立不穩,一下跌倒在地,她瞪了瞪陸淋,又瞪了瞪已上樓的翠兒,朱唇緊咬,心中無限委屈。 秦觀在樓上停下步子,大聲道:「逵陣把連去,溪河伴林樹,日下形似匹,報主陌來人。哈哈!」 陸淋鐵青著臉,嗔厲道:「姓秦的,你在放什麼狗屁。」秦觀笑道:「非是狗屁也,乃為實言。我說些什麼你自己去捉摸吧。」 陸淋氣得七竅生煙,叱道:「姓秦的,我們走著瞧。」 步入翠兒香房,兩人把酒言歡。翠兒笑道:「秦大哥,剛才你說的是什麼呀?」 秦觀笑道:「這『逵陣把連去』乃是『陸』字;『溪河伴林樹』乃是『淋』字;『日下形似匹』則為『是』。而抱主陌來人就是『狗』啦。你說這四字連起來是什麼?」 翠兒樂了,呵呵笑道:「陸淋是狗,秦大哥,你真是幽默。」 秦觀道:「誰叫他這般恣睢,他對我惡凶凶的倒也無礙,可卻對你好姐妹瓊兒也這般凶,我當然要調弄他一下了。」 兩人連喝數杯,都是面紅臉漲,秦觀握住翠兒玉手,含情道:「人生短暫,我們得珍惜這美妙時光。」邊說邊是將翠了摟入懷中,輕輕抱到那張大床上。 秦觀一件一件脫去翠兒繡衣,但見翠兒露出雪白如玉的香肌來,呼吸漸漸急促。然後便是微微呻吟聲。。。。。。 兩人擁坐在床上,秦觀見翠兒面轉憂傷,便柔聲道:"翠兒,你在想什麼?" 翠兒心中一陣淒涼,悵惘道:「翠兒身份低微,惟有秦大哥把翠兒當人看,翠兒今生能遇上你,便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秦觀心中一酸,他沉思片刻道:「翠兒,若要與你贖身,大約需要多少銀兩。」 翠兒悵悵道:「翠兒乃『香玉樓』招牌,若要贖我,至少得五六百兩。」 秦觀暗吸一口冷氣,沉吟道:「需怎麼多呀!」他頓了頓又道:「翠兒,你且放心,我定想法籌錢贖你出去。」 翠兒淒切道:「秦大哥,我知道你對翠兒好,只是翠兒身份低微,不值得你這麼做,再且你爹管你甚嚴,你哪去籌得這麼多有銀兩呀?」 「不,我怎忍讓你在此受那些臭男人糟蹋,待我籌夠銀兩,就為你贖身,讓你真正幸福快樂。」 翠兒感動得熱淚滿眶,她輕輕靠在秦觀懷裡:「秦大哥,你對翠兒真好。」秦觀緊緊摟著翠兒,無限憐惜。 秦觀在『香玉樓』呆了個多時辰,方才離去。他剛出『香玉樓』不久,便被幾漢子攔住行道。秦觀正欲問話,卻見陸淋走了過來,陸淋指著秦觀,惡狠狠道:「你這臭小子,竟敢罵我是狗,給我打。」 秦觀見勢不妙,轉身就跑,可他哪能逃脫,不出十幾步便給那幾大漢逮住,然後就是一頓痛打。 秦觀頓感身如石咂,可他體單力薄,怎能反抗,惟有咬緊牙關,忍氣吞聲。 幾人打了好一陣子,方才住手,陸淋切齒道:「臭小子,要讓我以後再看不慣你,我非打斷你狗腿,我們走。 待幾人遠去,秦觀才從地上慢慢爬起,他只敢鼻孔熱泉湧來,手一摸,方知是鼻血。秦觀強忍全身痛楚,拍了拍身上塵土,唾罵道:「幾個狗東西,要我會武功,非廢去你們不可。」可他隨即又搖了搖頭,自言道:「武功實是難練,算了,我還是自苦習書文吧!待爾後考得功名,一樣讓你們好看。」 秦觀趔趄趔趄地向街南走去,不久便見前有一莊府。但見那府門上寫著「城南府」三個大字。秦觀輕步入內,逕投內庭。 天色漸晚,他走過大廳,就要步入內房,心中正在暗暗慶幸,卻聽後面一聲厲吼:「秦觀,你去哪了來?」 秦觀心下一驚,暗忖道:「糟了,爹怎今日便回來了。」 秦觀慢騰騰轉過身來,驚悸道:「爹,你回來了。」 那男子非是別人,即是當年趙宗惠在江城為其翻案的秦賢克。秦賢克兩眉倒豎,虎眼圓睜,怒聲道:「你過來。」 秦觀如芒刺背,緩步走到秦賢克旁邊,正欲開口,卻見秦賢克右手一揚,「啪」一聲翠響,一巴掌重打在秦觀左臉。秦賢克責問道:「你去了什麼地方?」 秦觀只敢左臉火辣發熱,他心中委屈,怔了怔道:「我就去晏大哥那坐了坐。」 「啪」又一聲響,秦賢克反手又一巴掌打在秦觀右臉,怒吼道:「除去晏大哥那,還去了什麼地方?」 秦觀心中急道:「這下慘了,定是爹知道我去了這『香玉樓』。我還是老實交待了吧!」 秦觀吱吱語語,好一陣子才把「香玉樓」三字吐出口。 秦賢克氣得全身顫抖,他又欲動手,卻給聞聲過來的柳青攔住。柳青道:「賢克,你看孩子都給人打成這樣了,你還忍心動手。」柳青手撫秦觀浮腫的雙臉,心疼道:「觀兒,你就怎麼這般不聽話,你自己想想,那『香玉樓』都是些什麼人去的地方,難怪你爹會生氣。」 秦賢克心怒難忍,他厲喝道:「不爭氣的東西,給我跪下。」秦觀不敢違抗,只得跪下。低垂著頭,默默不言。 秦賢克又道:「從實招來,是誰把你打成這樣。」 秦觀道:「是陸淋幾個手下。這事不能怪我,是他們欺人太甚。」 秦賢克怒道:「又是那幾個潑皮,我去找他們算帳。」說罷即欲出門。柳青一把拉住他道:「你別衝動,這陸家權高勢重。我們怎能惹得起,就忍忍吧!」 秦賢克怒瞪秦觀一眼:「就給我跪在這裡。」說罷便去。柳青蹲下身來,輕歎道:「觀兒,你怎麼總是不聽爹娘言語呢?爹平時對你嚴了些,卻也是為了你好呀!起來吧!」 秦觀心中有氣,卻是不願起身。柳青心疼不忍,輕扶起他:「你也餓了,去吃飯吧!」 兩人走進內房,但見飯菜已是上齊,一十六七歲的少年和秦賢克已坐在桌上。打量那少年,乃是眉青目秀,鼻俊口方,上著一領淺灰衣,腳穿一雙褐長靴。秦觀和柳青坐到桌上,柳青忙:「快吃飯吧,菜都涼了。」 秦觀瞪了那少年一眼,那少年不敢正視秦觀,自低下頭。飯間,柳青總是將好菜往秦觀碗裡夾。那少年見了好不是滋味,憋了憋嘴,卻不言語。 飯罷,秦觀來到那少年臥房,沒好氣道:「秦湘,可是你告知爹娘我去了『香玉樓』。」 秦湘低垂著頭,不敢正視秦觀,過了許久,才輕喏道:「是娘問我我才說的。」 秦觀眉發皆豎,憤懣道:「我就知道是你這小人告的密。你說,你為何要出賣我?」 秦湘如癡如蠢,鉗口不言。 秦觀見了,心下越加嗔怒,他推了秦湘一把道:「你說呀!你無話可說了吧?」 秦湘站立不穩,一下跌倒在地,他陡起凶性,怒吼道:「我就是看你不順,娘從小就偏愛你,爹也是把一身心血都用在了你身上,而我同為他們骨肉,卻是得不到同樣的關愛。」兩行委屈的淚水情不自禁從秦湘雙眼湧出。 秦觀瞠目結舌,心緒雜亂,過了良久,他才蹲下身來,輕拍了拍秦湘左肩:「湘兒,都是大哥不好,讓你受委屈了。」 秦湘呆呆看著秦觀,心中百感交集,他一下撲入秦觀懷裡,尤悔道:「哥,是湘兒不好,湘兒嫉妒心太強,不該告你密。」 秦觀緊緊抱住秦湘,真切道:「我們永遠都是好兄弟。」倆人久久不語。 話分兩頭,且說秦賢克和柳青回到臥房。「賢克,你在想什麼。」柳青躺在床上,輕問道。 「唉,我是擔心觀兒呀!他整天不學無數,只知貪玩作樂,爾後怎能有所作為,更不能為他爹雪洗冤情。」秦賢克連聲歎氣。 柳青點頭道:「他確有些貪玩好樂,但你也不要對他太過峭刻,畢竟他還是個孩子。」 「青兒,我們不能寵壞了他,當年吳大哥臨死前,萬分叮囑我們。定要讓他好好學文習武,將來才好為郯王府翻案雪冤,可他現在卻對武學半無興趣,我們真是愧對趙大哥和吳大哥呀!」 「唉,若非當年趙大哥為我們雪冤翻案,我們又何有今日,我們卻是該更加關愛觀兒些。」柳青歎了口氣,又道:「對了,你此行可曾打聽到那馬庭良的什麼消息?」 秦賢克搖頭道:「我卻未打聽到他半點消息。我看這馬庭良著實神秘,要尋他恐如大海撈針,此後惟有去尋那『追風客』周程順的下落,他和馬庭良曾是結拜兄弟,也許只有他知道這馬庭良下落。我打算明日即起程,去打聽這周程順的下落。」 話語休絮,書歸正傳。且說楊程嘯和周鈴在這江城住了兩日,周鈴心情已平靜了許多。於是楊程嘯便帶著周鈴同往北去,他們此行是要前往嵩山少林寺,以查當年淨悟大師死因。 周鈴不會騎馬,楊程嘯只得和她同騎一馬,緩緩向北。 行了九日,方到河北境內,這日下午,兩人正經過一林間大道,卻見前面傳來陣陣馬蹄聲,不多時,便見三給頭帶黑蓬紗的女子騎馬迎來。楊程嘯忙把馬立在路旁,讓其通過。三匹馬風弛電摯般弛過,揚起迷漫煙塵。 「吁,吁。」卻見在前的那女子突收韁繩,後兩匹馬也同停了下來。 「師父,怎麼不走了。」中間那女子道。 在前的那女子沒有作答,而是調轉馬匹,逕直走向這邊。那女子細細打量一翻楊程嘯和他手中無量劍,驚怪道:「小子,此劍你是從何得來。」 楊程嘯愣可愣,不去理會她,自催馬前行。那女子趕上,攔住去路道:「臭小子,我在問你話?你為何不答?」話語有幾分責備。 楊程嘯見她語氣不好,心不舒坦,嗔道:「這與你何干。」 「臭小子,竟敢與我師父這般說話,是活得不耐煩了。」中間那女子怒聲道。 「你與這無量門有何關係,那黃炳民是你何人。」 楊程嘯心中一驚,抱拳道:「敢問前輩可是龔曉雪龔師叔?」 那女子怔了怔:「你是我黃師兄弟子?這無量劍乃我無量門門主信物,你師父卻怎給了你。」 楊程嘯面轉憂愁:「不瞞師叔,家師已在一個月前過世,他臨死前便把這無量門門主傳與了我。」 「我師兄是怎麼死的,你快說來。」龔曉雪急聲道。 楊程嘯把此事經過粗約講了一遍,末了又道:「家師在臨師前也曾提及師叔你。他說你本性不壞,望你以後別在感情用事,當泰然面對世事。」 龔曉雪沉吟半晌,自言道:「師兄,我知道你一直對很好。可那付心郎實是傷我太深,我也實在愛他太深。我須得取得這《無量心經》,練就無量神功,以為他報仇血恨,殺盡那些逼死他的名門正派。」龔曉雪目轉楊程嘯道:「既然我師兄已將這無量門門主之位傳與你,那他當已把這《無量心經》傳給了你,你快給我一看。」 楊程嘯心道:「聽她言語,她似為情所傷,只是她心胸過於狹隘,為報仇便要殺盡各門各派,卻是不該。若是《無量心經》落到她手中,中原武林難免浩劫一場,且門規所限,我萬不能將此書落入她手。」於是道:「門規有限,這『無量神功』惟有無量門門主方能練習,師叔即非無量門門主,便不能練習。」 「小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現在雖為無量門門主,可別以為我就不敢動你。」龔曉雪怒聲道。 「師侄恕難從命,師侄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楊程嘯見此處非是久留之地,便欲離去。 「想走,除非交出《無量心經》來。」龔曉雪拔出手中長劍,怒指楊程嘯,周鈴見龔曉雪動劍,心中害怕,「哇」一聲哭泣開來:「程嘯哥,你快把東西給她們吧!不然她們會殺了我們的。嗚,嗚。」 「小妹妹,你放心,我們不會殺你,我們會先殺了你程嘯哥,再把你賣到青樓去,讓你好好享受。」中間那女子道。 楊程嘯心中火起,劍指那中間女子道:「你再在此齜牙咧嘴,有你好看。」然後又輕撫周鈴道:「鈴兒,你別怕,楊大哥會保護你的。」 那女子怎能嚥下這口氣,她正欲發作,卻聽龔曉雪呵責道:「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龔曉雪細細打量一翻楊程嘯,輕笑道:「怪不得你這般眼熟,原來你便是那付心郎與那狐狸精的野種。」 楊程嘯驀地想起一個人來,心中頓是波濤澎湃,他峭急道:「原來你便是當年欲毀我娘容貌的惡女人,你快說,你把我鴻翔妹子弄到哪去了。」 龔曉雪怔了怔,哈哈大笑道:「想知道你鴻翔妹子的下落嗎?除非你先交出這《無量心經》。」 楊程嘯抱起周鈴,飛身下馬,他讓周鈴躲得一邊,自站在道中,劍指龔曉雪道:「你若不說,可別怪師侄不敬。」 龔曉雪輕笑一聲:「不知天高地後的東西。」說罷便飛身下馬,一招「上步七星」攻了過來。兩人即刻交起手來,劍氣掃得大道塵土四揚。 楊程嘯雖是手握無量劍。可他武功較龔曉雪實在相差太遠,很快就落了下風。 不到五十招,他便給龔曉雪點了穴,不能再動彈。龔曉雪奚落道:「劍法倒是不錯,可就是內功實在太差了。小鶯,你去搜搜他的身,看可有這《無量心經》。」 中間那女子跳下門,走了過來,周鈴卻又哭泣起來:「你們要幹什麼,別傷害我程嘯哥。」邊說邊往這邊來 龔曉雪好不耐煩,她手一揮,便點了周鈴靜穴和啞穴,周鈴卻是不能再動彈。 小鶯走到楊程嘯身邊,在楊程嘯耳邊輕吹了口氣,戲謔道:「滿英俊的嗎?你剛才不是要對我不客氣嗎?現在怎麼不說話了。」邊說邊把手伸入楊程嘯懷中,上下撫摸。 小鶯搜出三本書來,遞給龔曉雪。龔曉雪接過手。見上面兩本乃是《行步飛雲》和《清風無影劍》,第三本才是《無量心經》。她滿面歡喜道:「《無量心經》,哈哈,今日終讓我得到。」 楊程嘯心中叫苦不迭,卻也無計可施。 龔曉雪又側目看了看楊程嘯:「在我還沒練就這『無量神功』之前,我得到《無量心經》之事絕不能讓江湖中人知曉。小鶯,你說要怎麼才能讓這臭小子永遠保守著個秘密。」 小鶯狠道:「我看一劍將他殺了。」 龔曉雪凝思片刻,切齒痛恨道:「我不能親手殺了那付心郎和狐狸精,能殺去你這個野種,也可解去我心中之狠。」說罷即欲動手。 卻聽那一直沉默的女子道:「師父,這樣不好吧!我們乃為同門,怎能同門相殘,且是他爹辜負了師父你,卻是不關他的事,師父,你就放了他吧。」聲音柔和。 龔曉雪斜眼看了那女子一眼,厲聲道:「小倩,你過來。」小倩不知所故,下馬過來。龔曉雪把手中長劍塞到她手上,責怪:「我教你多少遍了,天下男子沒一個好東西,我們對男人絕不能心慈手軟,你去把他一劍殺了。」 小倩半握著長劍,搖了搖頭:「不,他與我無怨無仇,我怎忍下手。這位大哥,你快與我師父保證,絕不把此事告知他人。我師父通情達理,她不會為難你的。」 楊程嘯感激道:「多謝姑娘好意,在下感激不盡,只是我楊某寧求一死,也絕不向這等心如蛇蠍的惡毒女人討饒。」 小倩急道:「你就怎麼這麼固執呢?」 龔曉雪輕哼一聲:「果是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看你能嘴硬多久。死丫頭,快動手,你再不動手,我就畫花你那漂亮臉蛋,讓你永無臉面見人。」 小倩呆呆站在那,神思不安,罔知所措。 「師妹,我看你是看上了這臭小子吧!不然怎會為其說項,你再不動手,我可要動手了,我會一劍一劍慢慢折磨他,看你心不心疼。」小鶯譏刺道。 「師父,我沒有,我與他素不相識,師姐全在胡說,只是……只是……。。」 龔曉雪一把奪過劍來:「沒用地東西,我自己來。」龔曉雪一劍刺向楊程嘯胸口,直嚇的周鈴和小倩都閉上了眼,不忍目睹。 卻聽「鐺」一聲翠響,龔曉雪劍斷兩截。原來是一塊石頭打斷了她的劍。眾人皆是鄂然,龔曉雪眼觀八方,卻不見人影,她驚駭道:「什麼人。」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龔施主何必執迷不悟。」聲音在林間久久迴盪。 楊程嘯、心下暗暗吃驚:「此人內力好是深厚,當在我林師叔祖之上。」 「有本事就站出來,何必鬼鬼祟祟。」龔曉雪大聲道。 卻見一道白影,一僧人已站在了龔曉雪背後,龔曉雪背對著他,並沒察覺,細細打量,乃是天庭飽滿,白眉倒豎,朗目迥光,雖是八十左右年歲,卻一樣精神抖擻。 龔曉雪見楊程嘯盯著自己身後,方知身後有人,她轉過頭來,瞪喝道:「你是什麼人,何時到我身後的。」 「老衲法號『玄空』,今日恰巧路經此地,見龔施主誤入歧途,便欲點拔點拔。」 「玄空?你便是失蹤了二十幾年的玄空大師。此事乃我無量門家事,與你無干,你何以多管閒事?」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且我與你無量門有許多淵源,理當阻止。」玄空大師合掌道。 「你非世塵中人,怎懂世塵中的愛恨情仇,何必在此饒舌聒絮。」 「古人云:『世情惡衰歇,萬事隨轉燭。』不管你們此前有何冤仇,也只是燭焰一般,終會飛灰煙滅,你又何苦加深自己罪孽。」 「真是廢話連篇,我才難得與你多費唇舌。」龔曉雪說罷便搶過小鶯身上長劍,直刺玄空。 可龔曉雪武功較玄空大師相差實在太遠,即刻便落了下風,小鶯和小倩見師父受困,也攻了過來,可不到二十招,三人就給玄空大師點了穴,不能動彈。 玄空大師解開楊程嘯和周鈴穴道,周鈴心中委屈,又嚎然大哭起來,楊程嘯也不作理睬,自向玄空大師作揖道:「多謝大師救命之恩,晚輩不勝感激。」 玄空大師笑道:「舉手之勞,不足掛齒。」說罷又轉身去過龔曉雪搶去的那三本書道,交還楊程嘯道:「這三本書乃絕世秘芨,你當好好保管,萬不能落到奸人手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楊程嘯點頭道:「晚輩當緊記大師教誨。」 玄空大師又對龔曉雪道:「龔師主,令尊當年混惡如仇,捨生取義,是何等讓人敬佩,而你卻胸襟偏隘,心術不正,實是萬萬不該呀!」 龔曉雪憤恨道:「死禿驢,你要殺就殺,何必在此讒言冷語。」 玄空大師合掌道:「阿彌陀佛,出家人當以慈悲為懷,我怎會傷你們一分半毫,我只望你們能回頭是岸,別在一意孤行。」 楊程嘯心中暗道:「玄空大師廢話確是不少,給她這等人講大道理,當是白費口舌。」心下這般想法,卻不說出口。 「你到底有完沒完。」小鶯怒吼道。 玄空大師搖了搖頭:「真是眾生好度人難度啊!既然你們頑固不化,那也作罷。」玄空大師轉頭對楊程嘯道:「不知施主有和打算?」 楊程嘯道:「實不相瞞,先父乃八年前百靈堡遇害的楊正義。晚輩此行便是前往你們少林,以查當年陷害我父母奸人線索的。」 玄空大師點頭:「原來如此,當年百靈堡事變老衲也曾聽說一二,也曾懷疑過你父母乃為他人陷害,只是此事怪異,不由得人們認定我淨悟師侄和龍幫主等人為你父母所害。」玄空大師凝思半晌:「老衲此行也正是回少林,不如我們就此同行!興許老衲還能幫上你什麼忙。」 楊程嘯聞言甚喜,再次抱拳道:「多謝大師。」 楊程嘯又走到小倩面前,作揖道:「多謝姑娘剛才不殺之恩,不知姑娘可願借芳容一看,在下爾後也好報答姑娘恩佐。」楊程嘯心下卻是隱隱存有一絲希望。 「男人沒一好東西,你別在此虛情假意了。」龔曉雪憤聲道。 「若姑娘不願以貌示人,還望能告知芳名如何。」 「你還是走吧!我不殺你便已違背了師命,你還待怎樣?」小倩話語微帶幾分責備。 「那姑娘自保重。」楊程嘯說罷即解開小倩穴道,玄空大師也解去了龔曉雪和小鶯穴道。 「我們走。」龔曉雪說罷便飛身上馬,揚鞭而去,小鶯、小倩則緊隨其後。 楊程嘯望著小倩遠去的背影,心緒雜亂。他心中暗討道:「當年定是龔師叔帶走了鴻翔妹子,她便很有可能就是鴻翔。」可轉念一想:「若她真是鴻翔,卻是沒有理由不認得我。」 過了半晌,楊程嘯才走到周鈴面前,擦了擦她臉上淚水:「鈴兒,沒事了。」周鈴一下撲入楊程嘯懷裡,又哭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