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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正義之子 第三回 作者:走火入魔 第三回
楊程嘯夜闖百毒為救師 霍常通飛鴿傳書欲報仇 這晚亥時過後,楊程嘯才悄然來到百毒門外面,準備夜闖百毒門。 此乃一星昏風響夜,月亮剛從東邊升起,卻是照得大地微現人影。有詩為證: 幾點疏星待碧漢,一彎新月伴山巒。長空寂寞弄花影,樹林清幽啼杜鵑。 光酒鴛瓦柔情水,霧迷松檜夜氣寒。十里長亭燈悄滅,眷侶孤人漸入眠。 楊程嘯藉著月色,來到他下午選定好的地勢。此靠牆不出二丈,更有一株尺許粗的槐樹,樹上枝葉盆開,一小部分伸入了圍牆裡去。楊程嘯打量一翻四周情形,意存丹口,中氣慣足。只見他雙足一躍,人如紫燕,飛身上了那槐樹。右腳在一樹枝上借力,再向上攀,他立穩身形,沿著那通向圍牆的枝樹輕步移去。待離牆三四尺許,便輕跳上圍牆,他躲在暗處,見下方乃一花園的草坪之地,四無人跡,便一縱身,彷彿一個飄忽的幽靈落到草坪上,毫無聲息。他稍步在花園中查探一翻,見向西即是大廳,裡面還有微弱燈光。 此時卻聽道路旁那邊隱有說話聲,楊程嘯忙一轉身,躲到一顆大樹後。少刻,只見兩個巡夜人打著燈籠走了過去,邊走邊說。 只聽走前面的道:「門主今日得到的那把劍可不簡單。」 另一個應道:「那是當然,那劍可是武林四寶之一的嗷鳴劍,鋒利無比,乃為天下第一利器。」 「對了,聽說那抓回的兩人,一個乃是嗷鳴山莊莊主之女,可是少爺心儀的人,另一個則是峨眉派掌門……」兩人漸漸遠去,再加風拂樹響,確是不能再聽。 楊程嘯心中暗道:「果然是這百毒門抓了我師父和林姑娘。我今晚非救出他們不可。」 楊程嘯打量四周,見四周靜悄悄查無人跡,於是便轉身悄向大廳移去。他離大廳還有四五尺遠,便聽到裡面微有談笑聲。他心中暗道:「我且去聽聽他們的談話。說不定還可以聽到我師父他們被關在何處?」 楊程嘯靠近大廳窗戶,此時又過來兩個巡夜之人。楊程嘯見四周無樹可擋,又看了看房簷,正好有一碗粗橫樑。他暗吸一口冷氣,雙腳一躍,飛起近一丈高,手剛好夠著橫樑。只見他雙手在橫樑上借力,一個「鷂子翻身」,便輕倚到了橫樑上,沒有半點聲響。由於房簷擋住了月光,再加上楊程嘯低壓氣息,那兩個巡夜的打楊程嘯底下經過,卻也未發現他。 過了片刻,楊程嘯砰砰亂跳的心才稍平靜下來,畢竟此前他從未有過此般經歷,不免有些驚恐。 楊程嘯凝神靜聽大廳動靜,只聽一老者笑道:「好劍!這嗷鳴劍果然名不虛傳,卻沒想到今日會落到我手中。」 楊程嘯心念一動,把雙腳緊絞在樑上,右手抓住一擱板上,身子慢慢倒掛下來,他指沾唾液,在紙窗上破開一小孔,悄往裡看。 只見裡面一五十有條的老者正拿著一柄寬大光亮的長劍在觀察,臉上不勝喜悅,那老者旁邊乃是兩年輕男子。楊程嘯認得這三人,那老者就是當年在百靈堡用石灰毒害自己父親的百毒門門主霍常通,而另兩人則是昨日在客店欲害林碧雪的毛三和霍海,楊程嘯也認得那柄劍,那劍正是武林四寶之一的嗷鳴劍楊程嘯想到這三人種種惡行,心中怒火燃燒,可他知此時決不能衝動,唯有強忍心中怒火。 那霍常通拍了拍霍海左肩道:「海兒,這事你功勞可真不小,你是怎麼知道林碧雪手中有這嗷鳴劍的,快把此事講給爹聽聽。」 霍海伸眉道:「昨日我和毛三在客店吃飯時,碰巧遇到了這林碧雪,她當時心事重重,根本沒注意到我們。我想起他拒親之恨,便在她飯裡下了『迷魂藥』,她半無知覺,不久就給我藥倒了。我正欲把她帶回百毒門,要讓她知道我百毒門不是好欺負的,可此時卻有兩個愛管閒事的東西,我與他們鬥了起來,打了個平手,見他們不欲罷休,也就算了。可後來細想,才想到那娘門手中的長物不大對勁,便猜到了是這嗷鳴劍。今日我們出去遊玩,卻正好碰到那娘門和昨日幫她的那老頭。我們見那老頭似受內傷,行動不便,就用藥把他們迷倒,帶了回來。」 霍常通點了點頭,喜色道:「嗯,此事幹得很好,對了,海兒你可知那老者是誰?」 霍海搖了搖頭,不肖道:「我管他什麼人,他昨日敢多管閒事,今日既落到我們手中,我要他知道我的厲害。」 「他可是娥眉派掌門人郭旭,娥眉在武林中威望不小,要是我們得罪了他們。恐怕對我等不利。」霍常通擔憂道,「我看我們還是把他放了。」 「爹,管他的,我看這娥眉派也不過如此。」 「門主,這郭旭是決不能放去,要是放走了他,我們百毒門得到這嗷鳴劍的秘密不就天下皆知了嗎?到時候我們百毒門當會成為下一個百靈堡和嗷鳴山莊。」毛三憂色道。 霍常通臉轉鐵色,驚色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毛三做了個殺頸的動作,咬牙切齒道:「殺了他們。」 霍海也忙道:「對,對,殺了他,反正別人也不知道這郭旭在我們手中,殺了他乃是神不知鬼不覺。」 霍常通凝思良久,狠道:「好,就殺了他們。」 「不,不,不。是殺了這郭旭,林姑娘不能殺。她長得這般美貌,我非得到她不可。」霍海滿臉淫色。 霍常通笑了笑道:「你要怎麼辦就怎麼辦,以後那林姑娘就歸你了。但你可不能讓她逃跑。」 霍海點頭笑道:「爹,他怎能逃出我的五指心呢?」 「那好,我就去叫人殺了這郭旭。」毛三道。 楊程嘯聞言,心中一急,正欲飛身下來衝進去,卻聽霍常通道:「不行,現在還不是殺他的時候,我要想辦法追問出他們娥眉派劍法,待我得到劍法,且我又有嗷鳴劍,到時我們百毒門可就發達了。」本來這娥眉派劍法算不上什麼精妙,可這對霍常通來說卻已是絕妙無比。 楊程嘯暗罵道:「真是卑鄙。」心中一動怒,抓擱板的右手不覺力道過大,卻是「卡嚓」一聲響,那擱板竟給斷裂開來。 楊程嘯心中一驚,急一翻身,飛上房頂,輕伏在瓦片上。還好風拂林樹聲甚大,不然早就被人查覺。 大廳內頓是安靜下來,只聽霍常通大聲道:「什麼人?」然後三人即打開房門,出來查看外面情況。查看了一翻卻不見任何動靜。 圍過來四個巡夜之人,霍常通問道:「你們可看到什麼動靜?」 四人都搖頭:「門主,沒有。」 霍海笑道:「爹,你別疑神疑鬼的了,定是老鼠什麼的,發出的聲響。」 霍常通點了點頭,大聲道:「你們今晚定要加緊防備,有什麼動靜立是稟報我。」四人齊聲應:「是」,然後四散而去。 待三人復回大廳,楊程嘯已是冷汗滿流。他平靜一下心情,然後輕步沿著房屋頂梁向左移去,移了五六丈,見一樹倚在屋邊,他便輕跳上橫過房頂來的樹枝,沿樹而下。 楊程嘯心中暗自尋思:「此時想奪回嗷鳴劍卻是不容易,我還是先找到師父他們再說。」他沿著房壁,經過兩道拐後,正巧此時又一巡夜的人打著燈籠走了過來,楊程嘯心念一動,忙隱到一樹後,待那人經他旁邊過時,只見他剎地竄出,右臂一下鎖住那人頸喉道:「別出聲,否則我就殺了你。」 那人被嚇得屁滾尿流,顫聲道:「是,是。」楊程嘯一把把他帶到花樹叢中,點其穴道,俯身道:「我問你話,你們今日抓回的一男有女關在何處?」 那人驚索道:「小的……小的不知道。」 楊程嘯右手握住腰間長劍,道:「你說是不說!」 「好漢饒命……饒命……,小的真的不知道。」 卻聽有一輕微的聲音道:「張富,你可聽到那邊有何聲音。」 「我也聽見了,我們過去看看。」 楊程嘯心中一驚,暗道:「不好,被人發現。」他忙點那人啞穴,然後飛身攀上旁邊一顆大樹,在一濃密的地方躲了起來。 只見兩巡夜之人打著燈籠走了過來,在這花叢中尋找片刻,卻是驚叫道:「劉椽怎麼昏倒在此。」 另一人搶道:「我看不是昏倒,是被人點了穴,有人夜闖府內。」 兩人大呼道:「不好了,不好了,有人夜闖百毒門。」 楊程嘯冷汗直流,他知此處實不安全,打量四周,見有一樹枝通向那去,他輕步移去,躍跳下樹。又經過一走廊,便飛身翻上了前面房頂。 片刻,便有好多人圍在那裡,只聽霍常通道:「果真有人夜闖我百毒門。」 霍海忙道:「一定是那郭旭的徒弟,昨日就是他壞了我好事。爹,我們一定要抓住他。」 霍常通大喝道:「傳令下去,府內加緊巡查,一定要把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抓住!你們幾個去前院看看,毛三,你帶著他們去這邊看看。海兒,你就留在這裡,其餘人跟我來!」 片刻間,點燃許多火把,府內頓是亮如白晝。 楊程嘯伏在房頂上,將瓦片弄開一縫,見屋內空空無人。他找準一木柱,輕揭開上面瓦片,然後沿柱滑下,悄然入內。 「你們在到門口看看,別讓他人進來。」門外是霍海的說話聲,隨即大門便被推開,楊程嘯忙躲到內屋門後。霍海步入屋內,並未察覺到楊程嘯,只聽他自言低吟道:「一個小小的峨眉弟子就把人慌成這樣,真是沒見過世面,我才懶得守在那裡。對了,我去逗逗那美人兒!」然後一陣淫笑。 楊程嘯心中暗喜:「他說的那美人兒當是林姑娘。我只需跟著他,定會找到師父他們。」打定主意,便悄隨霍海身後。 楊程嘯跟著霍海一路經走廊,又經過一練武場,卻見前面有幾株大樹,樹後乃一石門,門有四人把守。 只見霍海走到那石門前,四人忙躬身作揖道:「少爺。」 霍海手一揮,大聲道:「好好看著,我進去看看。」 「是。」四人齊聲道,然後即側身讓霍海進入石門。 楊程嘯躲在樹後,暗思良策。他心生巧計,從地上撿起一石頭,氣貫右手,扔向那幾株樹右邊。 「什麼人?」四人都驚道,面面相覷,不知所為。其中一人道:「你留在這裡看守,我們過去看看。」 楊程嘯見那三人離開,便稍移到那人旁邊,還沒待他發覺,就已將其打昏。他來不及多想,急入石門。石門後乃一向下石梯,他悄步行去,但見裡面偶有火把照明,卻不顯昏暗。 楊程嘯見四無人跡,便直往裡去。不出十丈,就見霍海在一鐵牢前,對著牢內調戲嬉笑。旁邊還站著一男子,乃是看守這私牢之人。只聽霍海嬉笑道:「美人兒,哥哥我來陪你了。」然後轉向那男子道:「快把牢門打開。」 卻聽牢內林碧雪唾罵道:「呸,真是禽獸。」 那人打開牢門,霍海一下衝進,淫笑道:「罵呀!你越罵我越是喜歡。」 「你……你別過來,你要……幹什麼。」林碧雪話語驚悸。 「你說哥哥我要幹什麼,哈哈。」霍海步步逼向林碧雪。楊程嘯哪能忍住心中震怒,只見他一個箭步,從暗處竄出,「嗖」一聲響,拔出腰間長劍,寒光一道,那開門的還未反應過來就已倒地,命歸西天。 楊程嘯搶進牢房,劍指霍海,切齒道:「我殺了你這個畜生。」說罷即劍刺霍海。 可他還沒刺到霍海,卻感一陣噁心從胸際升起,頓覺眼前怪影迭觀,腦海金星亂轉。隨即倒地。 待楊程嘯醒來,卻發覺自己已被人用麻繩拴住了手腳,四周到處點著火把,燈火通明。只見霍常通,霍海,毛三等人都站在牢內,外面還站著不少人。 霍常通見楊程嘯醒來,冷笑道:「小子,膽子倒是不小,竟敢獨闖我百毒門。」 楊程嘯掙扎了下手腳,卻是不能動彈,他努力回想剛才到底怎麼回事,可卻什麼也記不清。 「你還嫩了一點,現在可知我『飄然無味散』的厲害了!「霍常通滿臉得意。 楊程嘯心中頓醒,暗悔道:「我怎麼這般愚笨,在石門打暈那守門後,卻未將其藏起來就急忙進來了。定是他們發現他暈倒在門口,後才進入地牢,在我正要殺霍海時暗放了迷魂藥。這下可好,我不但救不出師父和林姑娘,連自己也給抓了。」他怒罵道:「你們這些小人,只會用這等卑鄙手段。」 霍海心中怒火,一腳踏到楊程嘯臉上,辱罵道:「你是什麼東西,竟要殺我,你道老子是好惹的!」 「少在這裡廢話,有種就把我殺了,我楊某吭一聲不算好漢。」 霍常通輕笑道:「還挺有骨氣的嗎?海兒,你說該把此人怎辦?」 「先不急於殺他,我要把他留在這裡慢慢折磨他,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霍海狠狠道。 「那好,我就關他在此,夜很深了,海兒,我們先去休息,帶明天再來理會他們。」 幾人退出牢房,帶去火把。地牢裡頓變黑暗,伸手不見五指,四周也靜了下來。 楊程嘯癱坐在地,心中暗暗自責。 卻聽牢房有人輕呼:「楊大哥,楊大哥,是你嗎?」 楊程嘯驚喜道:「碧雪,是我。」說完即全身移了過去。 楊程嘯移到兩牢間隔去,關切道:「碧雪,你可還好?那畜生可曾傷害到你?」 林碧雪輕輕哭泣,她雙手伸過鐵牢縫,握著楊程嘯被捆的雙手:「楊大哥,我沒事,是我連累了你。」 楊程嘯心跳加速,臉色發燙,忙道:「不,這怎怪你。對了,你可知我師父關在何處?」 「我也不知,我醒來就被關在這地牢裡,再也沒見到過郭伯伯。」 兩人久久無語,可林碧雪不知是害怕還是怎麼,雙手一直緊握楊程嘯雙手,楊程嘯卻也不好意思掙扎開來。 突聽林碧雪泣聲道:「楊大哥,你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裡?」 楊程嘯安慰道:「不會的,天無絕人之路,我們定有辦法逃出去!」 「楊大哥,你能幫我一件事嗎?」 「你且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幫你。」 「如果我們能逃出這裡,你能不能幫我殺了柳殘月和高權這兩個奸人,為我父母報仇雪恨。」林碧雪狠狠道。 楊程嘯點了點頭:「你爹當年有恩於我,你不說我也當為他報仇,再且這柳殘月師徒暴戾凶毒,狼子野心,人人恨而誅之。」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林碧雪心感慰然。 過了一會,楊程嘯憂色道:「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我們得想計策逃出去,你先幫我解開手上的繩子。」 林碧雪為楊程嘯解繩,可中間閣有鐵柱,又漆黑一片,她用了一個多時辰,方才解去楊程嘯手上繩子。楊程嘯解開腳繩,活動了一下筋骨,頓感輕鬆。 當夜,兩人苦思逃出之計,卻無良策。 次日天曉,牢中剛起光亮,霍海便帶了幾個人來到外面。霍海在林碧雪牢前停下。調倪道:「美人,昨晚呆在這陰暗潮濕的地方不好受吧!哥哥我是來叫你和我一起上去享福的。」 林碧雪怒瞪霍海一眼,側過頭去,不與理睬。 霍海叫人把門打開,步步逼向林碧雪,惡狠狠道:「你今日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我是要定你了。」 楊程嘯看在眼裡,急在心裡。他雙眉一皺,計上心來。只見他猛地站起身來,起身剎時,左手悄入懷中一帶,口中喝罵道:「你這禽獸。」卻聽「啪」一聲響,一本書掉到了地上。 楊程嘯假意猶豫片刻,待霍海注意到他和地上的書時,他才忙驚措地拾起地上書來,藏入懷中。 霍海看了看他,獰笑道:「清風無影劍」,哈哈哈,定是什麼絕世劍法,你們倆快去打開牢門,給我把那本書搶過來。」霍海與楊程嘯交手不多,不知他到底武功如何。他心想楊程嘯乃一峨眉小弟子,武功再高也不會高到哪裡去,且他身邊無劍,所以根本不擔心他能逃去。 霍海走出林碧雪那牢房,來到楊程嘯牢門外。那倆人拔出腰間大刀,打開牢門,刀指楊程嘯,步步逼來。 只聽一個人戰索索道:「快,快交出書,否,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楊程嘯面色驚駭,手入衣懷,取出「清風無影劍法」,然後雙手奉上。卻聽另一人哈哈大笑:「原來是個貪生怕死之徒。」說著即欲伸手拿書。 就在那人手剛碰到書時,卻見楊程嘯左手一轉,一招「葉府藏花」,直取那人「當門穴」。另一人還未回過神來,胸口也中了重重一掌,飛碰到牢門上,不醒人世。 楊程嘯左手急收書入懷,右手剎地奪過被點穴之人手中大刀,一個箭步竄出牢房,霍海見形式不對,急抽出一隨從腰間大刀,刺向楊程嘯。 楊程嘯此前未用過刀,但刀與劍相差不遠,施展起清風無影劍法來,卻也威力不小。 片刻功夫,楊程嘯便把霍海另倆個隨從打倒在地。而霍海則在他刀下了。 霍海頓是魂飛膽裂,全身顫抖:「你……你要殺了我,休,休想逃出這百毒門。「楊程嘯大刀一抖,切齒道:「那就試試!」 霍海忙哀求道:「好漢饒命,好漢……只要你不殺我,任何要求我都答應你。」 楊程嘯把霍海雙手靠到背後,大刀架住他頸喉,朝林碧雪道:「碧雪,快出來。」 楊程嘯押著霍海,直往前走,林碧雪則緊跟其後。三人步出石門,門口守衛見楊程嘯押著霍海,怎敢動手,急去稟報霍常通。 楊程嘯三人經過練武場和走廊,已到前庭花園。霍常通等人聞訊趕來,將三人團團圍住。「你要敢傷我兒子一分半毫,我就把你碎屍萬段。」霍常通憤切道。 楊程嘯侃然道:「放出我師父,取來嗷鳴劍,我就放人。」 「這位少俠,你千萬別傷我兒子呀,老爺,快答應了吧,不然兒子就沒命了。」霍夫人急聲道。 楊程嘯見霍常通徘徊不定,手上頓加幾分力道,刀入霍海頸部肌膚,滲出點點血珠,霍海給嚇得尿水直往下流,驚魂失魄道:「爹…爹,快救…救我呀!」 那霍夫人更是一下跪在霍常通面前,泣聲道:「老爺,你快救救兒子吧!「霍常通如芒刺在背,驚慌道:「我放,我放,你千萬別傷害我兒子。」然後急令手下去帶上郭旭和嗷鳴劍來。 一盞茶時,幾人帶來身體虛弱的郭旭和嗷鳴劍。此時,楊程嘯,霍常通,霍夫人等都已是滿頭大汗,霍海更是全身顫抖不停。 楊程嘯強壓心中驚慌,一臉肅清道:「你們讓開,再準備三匹快馬在門口,我們上馬後自當放了你兒子。」 霍常通急叫人備馬,閃開道路,讓楊程嘯四人通過。 眾人來到大門,楊程嘯道:「師父,碧雪,你們先去。」 林碧雪憂色道:「楊大哥,那你呢?」 「我一會兒自會趕來,他們有人在我手中,我不會有事。」 待林碧雪和郭旭騎馬奔行了好一陣子,楊程嘯這才放開霍海,飛身上馬,揚鞭而去。 楊程嘯縱馬飛馳了近半個時辰,卻見前面大道上倒著倆匹馬,他心中暗驚:「這不是師父和碧雪所騎馬匹?糟了,這霍常通使詐,他定在馬匹上動了手腳。」剛想到這裡,自己所騎馬匹也是四肢一軟,癱倒在地,口吐白沫。 楊程嘯手拿嗷鳴劍,展開輕功向前趕去。半柱香時,便見前面林碧雪正扶著郭旭緩步前行。 他心中懸石頓時落下,趕上前去,問道:「師父,碧雪,你們可好?」 卻聽後面隱隱傳來陣陣馬蹄聲,楊程嘯憤然道:「定是這些奸人追了上來。師父,你們先走,我去殺退他們,再行趕來。」 「你當慎重,他們用毒高明,你萬不能與他們以掌相觸,他們有所異動時,也當屏住呼吸,換地吸氣。」郭旭道。 林碧雪也憂心道:「楊大哥,你小心。」 楊程嘯點了點頭說:「我知道,師父,你們快去。」楊程嘯說罷便退了回去。馬蹄聲越來越近,果是霍常通一行,有十多來人。 一行人見楊程嘯拔劍擋在大道當中,立是收韁停馬,只聽霍海切齒道:「別讓這小子跑了,給我抓住他。」 楊程嘯厲喝一聲「來吧!」說罷即飛身一劍,直刺過去。 楊程嘯劍法絕妙,手中更有鋒利無比的嗷鳴劍,這些人怎是他的對手。只見他飛身躍起,猶如雄鷹凌空,一劍即掃斷幾柄大刀,真似狼入羊群,又似秋風掃落葉,片刻功夫,又有好幾人給他掃下馬去。 只見霍常通手入衣懷,一把石灰直撒向空中的楊程嘯,楊程嘯急一側頭,躲過石灰。眼見身落,右腳急在霍海馬鞍上一得力,身子又飛了起來。霍海哪能容他,一刀橫掃過來,直劈楊程嘯腰間,楊程嘯一個「紫燕斜飛」閃開這一刀,又一個「浪子回頭」。嗷鳴劍急掃霍海頸部。卻見血光一道,霍海頭頸齊斷,頭飛落地,身子也隨即倒下。楊程嘯又在霍海那馬匹屁股上一得力,飛身躍騎到另一匹空馬上,右手急搶過另兩匹空馬韁繩,揚鞭向前馳去。霍常通見兒子命歸黃泉,急飛身下馬,抱著霍海屍首,嘶聲痛哭,邊哭邊喝:「我們走著瞧!」 且說楊程嘯奔行不久,便趕上了郭旭和林碧雪。他忙叫二人上馬前行,三人向南而去。 行了兩個多時辰,路經一小鎮,此時已是午時,三人均感腹內飢餓。楊程嘯心中思付道:「現在我們身無分文,卻該怎辦?」他看了看坐下馬騎,心下一喜,忙道:「師父,我們賣掉一匹馬便有銀兩作盤纏了。」 三人當即去集市賣去一匹馬,然後即入客店,飽餐一頓。飯後,這騎行卻又成了難題。楊程嘯沉吟半響,道:「我看就我和師父同騎一匹馬吧。」 林碧雪忙道:「這怎麼行?你們兩男子同騎馬,馬匹會太過勞累,就我和楊大哥同騎吧!」 楊程嘯怔了怔,點頭道:「這樣也好,」然後叫林碧雪先上,自己飛身上去,輕摟住她。只見林碧雪桃腮微紅,楊程嘯也不去多想,揚鞭同去。 行了三天,已到川內青城山腳,好一座青城山,有詩為證: 城疊巒嶂山色幽,春耀錦江蒼翠流。踏霧攀風上空碧,俯瞰俊鶻在雲洲。 只見前面一群人擋在路中,楊程嘯三人停下馬來。但聽那為首的老者皮笑肉不笑道:「我還道是什麼人?原來是威鎮四海的郭掌門。怎麼郭大俠路經我青城山下,也不到山上去喝口茶?」 郭旭臉色鐵青道:「秦掌門過獎了,我郭某有事在身,不便上門打擾,改日有空定當登門拜訪。」 秦笑風冷笑道:「恐怕郭掌門不是有事忙吧,而是根本就看不起我秦某人。」 「秦掌門言重了,我等確是有事在身,還請秦掌門讓個路。」 「要是我不讓呢?難不成郭掌門會一劍殺了我?」秦笑風譏言道。 「我看你存心找茬,再不讓可別怪我們不客氣。「楊程嘯心怒難禁。 秦笑風臉色微變。他打量了一翻楊程嘯,憤恨道:「你這臭小子,敢這般與我說話。郭掌門,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我秦某人今日就是想在武功上和你見個高下,看看自那楊正義死後,我們誰才是川內第一高手。我想郭掌門不會是孬種,怕了吧。」 楊程嘯聽他提到自己父親,回想起當年百靈堡遇害時他中傷自己父親的情景,心中震怒,只見他飛身下馬,厲喝道:「要與我師父比武,除非先贏得了我手中長劍。」當然他手中之劍並非嗷鳴劍,而是他己有。畢竟讓他人知道嗷鳴劍在此,並非好事。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老夫今日非好好教訓你一翻。出招吧,老夫先讓你三招。」秦笑風一臉鄙夷。 楊程嘯「嗖」的拔出長劍,大聲道:「看招!」然後即飛身攻向秦笑風。秦見楊程嘯劍風凌厲,立收三分輕視之心,拔劍相迎,卻是沒讓楊程嘯三招。 幾十招下來,秦笑風當然落了下風,他心下暗自驚悸慚愧,再無輕視之心。又鬥幾招,秦笑風連遇險招。郭旭見楊程嘯殺紅了眼,大聲道:「程嘯,莫傷秦掌門。」 楊程嘯本不欲罷手,可經郭旭提醒,心中暗道:「此乃青城山腳,我絕不能傷了他,否則難以脫身。」於是便一個「黃羊跳澗」跳將開來,抱拳道:「秦掌門,得罪了。」 秦笑風驚魂未定,許久才回過神來,慚色道:「郭掌門調教出來的徒兒果然了得。只是他好像並非使的峨眉劍法。」 正在此時,那邊飛跑來一青城弟子,只見他一臉震悚,怯聲道:「師父,師父,大事不好了。」 秦笑風瞪了他一眼,鐵青著臉罵道:「什麼事大驚小怪,真是個草包。」看來他氣無處出,只有對自己弟子發洩。 「師父,陳師兄給人一劍殺死了。」那青城底子驚恐滿面。 秦笑風面轉如灰,喝道:「什麼?永懷,給人殺了。誰幹的?」 「是一個絕世美女,陳師兄調戲了她兩句,她就一劍殺了陳師兄。她武功實在高強,恐在師父您之上。」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細細講來。「秦笑風厲聲道。 「是,是,我和陳師兄剛在前面大路上遇見一絕世美女,她見我們穿著打扮,便問我們是否青城弟子。在得知我們是後,她便取出一請帖,叫我們交給師父你。陳師兄在手接請帖是趁機摸了她一把,還調戲了她幾句。那女子一動怒,便一劍殺了陳師兄。她劍法實在太過高明,陳師兄竟沒能閃閃。然後她就飄然而去了。我這才匆忙趕來告知師父。「秦笑風問道:「此人有何特徵,可否留下姓名?」 「她除了美若天仙外,就是冷,滿臉冰霜,好似我們青城派與她有深仇大恨一般。」 「對了,你不是說這人有一封請貼給我嗎?快取來看看。「那弟子忙取出一紅色請貼,秦笑風打開來,只見上面寫道:青城派秦掌門:我「仙月四壇」於今年八月八日在揚州仙月宮舉行比武招親大會,凡四十歲以下的男子均可參加。只要誰能技壓群雄,便有機會娶得這天下第一美女牡丹壇壇主「絕艷牡丹」。還可以成為我「仙月四壇」總壇主。請青城派務必參加,否則後果自負。 仙月四壇寒梅壇壇主「無情寒梅」 署名後畫一白色寒梅。 秦笑風面色沉重,怔怔道:「無情寒梅果真無情。看來你陳師兄之仇是很難報了。走,我們快去看看永懷。」說罷即率眾離去。 楊程嘯翻身上馬,三人繼續南行。又行三日,方回峨眉。蘇永皓和袁飛忙迎了上來,二人都盯了林碧雪良久,直到郭旭問道:「我不在這期間,門內事務如何?」 倆人這才回過神來,蘇永皓道:「對了,有一個女子送來一份請貼。」說罷即去取來一紅貼,郭旭打開來,但見上面寫道:峨眉派郭掌門:我「仙月四壇」於今年八月八日在揚州仙月宮舉行比武招親大會,凡四十歲以下男子皆可參加。只要誰能技壓群雄,便有機會娶得這天下第一美女牡丹壇壇主「絕艷牡丹」。還可以成為我「仙月四壇」總壇主。請峨眉派務必參加,否則後果自負。 仙月壇寒梅壇壇主「無情寒梅」 郭旭面帶憂色,輕吟道:「『仙月四壇『,又是這仙月四壇。」 楊程嘯忙問道:「師父,這『仙月四壇』到底是何來頭?「「我也不太清楚,只聽江湖傳言,這『仙月四壇』乃是近幾年才在江湖中出現的一勢力龐大的組織。共分為牡丹,月季,寒梅,玫瑰四個壇,總壇乃設揚州,名叫仙月宮。其實這仙月宮並非其他,就是一妓院罷了。卻不知這組織為何這般有勢力。」郭旭應道。 「妓院?為何妓院也管起我武林中事來了。」袁飛輕喏道。 「聽說這仙月四壇主個個武功高強,總壇主姜姥姥更是武功絕頂,恐怕此事並非這麼簡單。」郭旭憂色頓現。 當夜,楊程嘯正欲上床睡覺,卻聽有人敲門,打開一看,乃是袁飛。忙讓其進入。 楊程嘯問道:「袁飛,這些天,大師兄對你如何,可有為難你?」 袁飛笑了笑:「也沒怎麼為難我。對了,二師兄,這些天一定發生了不少新奇之事吧,可否講給我聽聽?」 楊程嘯把這幾天發生之事給袁飛細細來,袁飛聽得驚心動魄,大讚道:「二師兄你真行,竟孤身一人救出了師父和林姑娘他們。」 楊程嘯又嚴肅道:「實話告訴我,大師兄這期間到底為難你沒有?」 袁飛搔了搔腦袋,喏聲道:「前日我下山買東西,因幫一老奶奶而回山晚了,給大師兄責罵了一頓。」 楊程嘯怒火頓起,一拉袁飛道:「這本為我習武之人應為之事,他卻責罵你,這分明是借題發揮。走,我們找他理論去。」 袁飛搖了搖頭,難色道:「二師兄,就算了吧,你知道大師兄就是這麼個人。」 「你只知忍讓,就不能強勢一些嗎?以後大師兄再為難你,你當告知我。」 袁飛點了點頭道:「我會的,二師兄,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 楊程嘯送走袁飛,搖頭輕歎。 這晚,楊程嘯半坐在床上,取出懷中那刻「日」玉珮,又陷入相思,很晚方才睡去。 轉眼半月即去。這日下午,楊程嘯、袁飛、蘇永皓三人正在練武場練武,林碧雪走了過來,笑道:「程嘯哥,我給你們燉了雞湯,快去喝吧!」 袁飛忙高興道:「好啊好啊,有雞湯喝。」 待楊程嘯和袁飛都去了,蘇永皓卻還站在原地,林碧雪道:「蘇大哥,你也去呀!」蘇永皓怔了怔,這才同去。 四人剛入裡房,卻聽有人慌張來報:「不好了,不好了!掌門人在看完一封飛鴿傳書之後即臉色發青,唇皮變紫,似中巨毒。」 楊程嘯四人心中一驚,急往大廳,卻見郭旭斜坐在椅上,目光呆滯,神情恍惚。 四人忙圍了過去,問其原委,郭旭艱難地指了指桌上一封信,微聲道:「那信有毒。」 楊程嘯頓是明白,他屏住呼吸走過去,只見那信上寫著:郭掌門,郭大俠,郭英豪, 近日可好! 相信你此時已聞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此乃是我百毒門最為厲害的「七香斷魂散」,哈哈,不用擔心,即使你中了毒也不一定會死,只要你叫那殺了愛子的狗徒兒,帶著嗷鳴劍和他懷中的絕妙劍法到我百毒門來,我自會奉上解藥。否則再過半月,毒性發作,到時神仙也難救你。 百毒門 霍常通楊程嘯走過來,暗吸一口冷氣,憤慨道:「卑鄙無恥。看來只有我到百毒門走一遭了。」 卻見郭旭直搖頭,口中輕喏:「不能去,你千萬不能去。」 林碧雪也急道:「程嘯哥,這霍常通存心要為他兒子報仇,你去了不但不得解藥,更是自尋死路。」 楊程嘯搖了搖頭:「除此之外,別無他法,不管這些了,就算是龍潭虎穴,我也要一闖。」 郭旭輕聲道:「為師以掌門人身份命令你不准去,難道你想違背師命?」 「程嘯哥,我們再想想其他辦法吧!」 楊程嘯思忖許久,點頭道:「那好,我先下山請個大夫來,看他有無辦法。你們好好照顧師父。」說罷即飛奔下山。 楊程嘯不出兩個時辰便回。那大夫坐在郭旭床邊,把了把脈,又觀察了一翻,轉過頭來,憂色道:「郭掌門乃中了百毒門獨門毒藥,在下實是無能為力。」 楊程嘯心急如焚,一把抓過那大夫衣襟,厲聲道:「那就沒辦法救我師父了?」 郭旭輕聲道:「程嘯,休得不理。」 楊程嘯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放開手來,道:「實請見諒,我只是太關心師父病情。」 大夫回笑道:「無礙,我能理解你此時心境。其實辦法並非沒有,而且還有兩個。」 楊程嘯頓鬆一口氣,忙問道:「卻不知這辦法到底為何,還望大夫指點迷津。」 「不知蘇少俠、楊少俠可否聽說過『閻王敵』這個名號?」 兩人都搖了搖頭。 「這『閻王敵』乃是江湖上一對醫術絕世的夫婦,此二人不僅醫術高明,毒術也無人能及,我想他們一定能解郭掌門之毒。只是他們在十幾年前就已消失,此後便黃鶴無蹤了。你們要在這短短的十五天時間裡找到他們,恐比大海撈針還難。」那大夫搖頭道。 「那另一個辦法呢?」楊程嘯迫不及待。 「這另一個途徑即是去桂林尋找一叫『漓盈教』的教派。桂林山水盛產靈芝仙草,所以這『漓盈教』制備了不少靈丹妙藥,相信定會有『七香斷魂傘』的解藥。只是該教素不與江湖中人打交道,恐怕他們不會輕易相助。」 「哪怕有一絲機會,我也不會放過,我即刻起程,前往漓盈取藥。」楊程嘯道。 「我們同去,也好相互有個照應。」蘇永皓道。 郭旭輕點了點頭:「你們就一同前去吧,一路當是小心,如果他們實是不願相助,也不得強求。」 蘇永皓和楊程嘯齊點了點頭,又聽郭旭道:「程嘯,你性情衝動,此次遠行,沒有為師在旁,你做什麼事當應多忍,以免吃虧。」 楊程嘯道:「徒兒謹聽師父教誨。」然後他又拍了拍袁飛右肩,道:「這些天你當好好照顧師父。」 袁飛點了點頭道:「二師兄,你且放心,我會好好照料師父的。」 楊程嘯二人正欲離去,卻聽林碧雪咽聲道:「程嘯哥,那嗷鳴劍你帶在身上吧,興許有用得著的地方。」 楊程嘯轉過頭來,見林碧雪眼帶淚光,心中不甚感激,點頭道:「也好,你要好好照顧自己。」說罷即去取來嗷鳴劍,同蘇永皓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