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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十六章 訓(上)

作者:泣風塵



    東廠的人留下了身上的所有銀子,灰溜溜地走了。不過看他們臨走前告訴我,這件事情沒完,絕對沒完!隆興樓的老闆清理了一下東廠的人留下的錢,一共有兩千多兩,東廠的人還真是富得流油啊,希望下次他們能帶更多的錢來,我現在可是個大窮人。

    隆興樓的老闆把錢送到了我面前,我搖了搖頭,大聲說道:「在場的錦衣衛,有一個算一個,把你們樓裡最好的酒菜都送上來,今天大家一起喝個痛快,至於剩下的,算是這些年對你酒樓破壞的先期賠償,後面不足的部分,等東廠的人再送錢來再補給你。」一聽我這麼說,在場的錦衣衛都笑了起來,不過小單、老陳和張承德卻很為我擔心。再怎麼說,我是他們的少爺,如果我有什麼意外,在我父親那裡,他們很難交代。

    隆興樓內已經很久沒出現如此熱鬧的場面了,本來無精打采的小二和掌櫃們,臉上也有了笑容,但在他們笑容的背後,更多的是擔憂。在他們心裡,也許我今天是勝利了,但明天呢?後天呢?東廠受到的屈辱越大,那麼今後的報復,也就更大,城門失火,殃及池魚啊!

    一場酒宴從中午吃到了晚上,隆興樓內的所有存貨都被我們吃光了,很多人喝得爛醉如泥,直接在隆興樓裡過夜了。酒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我就有點醉了,那個時候,我豪情大發地對大家說道:「我不管你們是恨我還是怨我,是覺得我太狂妄了還是太目中無人了,我都不在乎。我現在最在乎的是,我們錦衣衛的面子,怎麼才能賺回來。三年間,你們敗多勝少,你們可以為自己找很多借口,其中,最簡單最直接的借口就是,你們可以說你們不是錦衣衛的精銳,打輸是正常。但是京城的老百姓不這麼想,京城的普通官員們也不這麼想,輸就是輸,贏就是贏,現在在他們眼中,東廠的人就是比我們錦衣衛強!」話講到這裡,真是越講越氣,一怒之下,摔了手上的杯子。

    在我摔出的杯子落地之後,整座樓突然都靜了下來。大家的目光都向我集中而來,有不甘、悔恨、沮喪,也有憤怒、無奈,甚至是憎恨,當然,裡面的絕對部分憎恨是衝著我來的,我不過是一個錦衣衛千戶,父親雖然是錦衣衛指揮使,可在大部分人眼中,也只是一個本來家道中落,卻幸運地得到皇上寵信的暴發戶而已,我有什麼資格訓斥他們這些名門望族之後。

    「昨天我在東宮晉見太子的時候,在太子面前打了保票,要好好地滅一滅東廠的威風。為此,太子殿下特地向我提到了隆興樓,雖然太子殿下也知道各位與東廠之間的爭鬥敗多勝少,但太子殿下獨具慧眼,他認為,各位都是可造之才,之前的一切不過是因為經驗不足而導致的暫時失利而已,只要大家肯努力,壓制東廠,重振錦衣衛聲威不過是時間而已。」

    既然他們一直以名門望族自居,那麼我就只好拿一個身份比他們更尊貴的人來壓他們,對我來說,太子殿下是最好的人選,而且我這樣做也可以幫太子殿下拉攏人心,又提高了太子在錦衣衛內的威望。看來這招效果還不錯,各種眼神逐漸融合變化為三種:狂熱、疑慮和冷漠。

    「為了完成對太子的承諾,也為了重振我們錦衣衛的聲威,我主動辭掉了差事來幫助大家,我父親那裡也答應我,只要各位有那個能力,我父親將派給你們相應的差使。」世襲錦衣衛最大痛處就是沒有實權,他們雖然貴為錦衣衛官員,可身邊最多也只是兩名部曲,並沒有權力命令或調動掌有實權,官階比他們低的錦衣衛官員。同樣,他們也沒有任何的晉陞的機會,一輩子只能靠俸祿和家產過活,沒有任何的額外油水可以刮。

    隆興樓又開始熱鬧了起來了,每個人都因為我的話而變得狂熱無比,當然,喝酒喝得也越凶了。隆興樓裡的喝完了,他們竟然還要去喝花酒,真是有點受不了他們,我趕緊拒絕道:「喝花酒你們自己去吧,我得趕緊回去,不然老爺子那裡不好交代。」家裡的老爺子不用白不用,只要把他抬出來別人就沒什麼意見了。「張少這麼快回去,不僅僅為會了張指揮使吧,那些庸脂俗粉怎麼能跟京城四大名妓之一的鄭香伶,張少不知羨剎了多少京城風流才子啊。嘿嘿。」消息傳得真快,給大家一個只有男人們才懂的微笑,轉身就要走。

    「等等。」剛催馬要走,突然發現身邊少了一個人。「張承德!跟我回去。你父親還在家裡等你呢!」本想矇混過關的承德無奈地走到我面前,指了指臉上的傷痕,說道:「少爺,我這個樣子怎麼回家啊?」我讓小單把承德的馬牽過來,手上的鞭子先指了指承德,再指了指他的馬。「少說廢話,有我幫你,你還怕什麼,而且你臉上的這些傷是教訓東廠那群傢伙時留下的,張伯是不會怪你的,說不定還會為你驕傲。」「可是少爺,我還是害怕,不然這樣吧,最遲明天晚上,我一定自己回家。」承德怎麼變得這麼多廢話了,不過想想昨天我的表現,呵呵,我們張家的老頭子們還真是「教子有方」啊。「哪那麼多廢話,叫你回家就回家,不然我跟張伯說你整天喝花酒不回家,還跟嫖客打架,最近還把人家的肚子搞大了,正準備給張伯個驚喜呢?」「少爺,你可千萬不能跟我爹這樣說,不然我爹非打斷我的腿不可。」我再次指了指承德,再指了指他的馬。那眼神明顯告訴他,你再不快點我就這麼說。看到我態度如此強硬,無力反抗的他耷拉個腦袋騎上馬。「少爺,你可一定要在我爹面前幫我說話啊。」「哪那麼多廢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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