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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版 第一卷 第四章 鳳凰浴火

作者:恨海情天

    第二天,楚天衣早早的就起床來,安置好了紫靈便走出了自己的房間。

    當楚天衣來邁著歡快的腳步來到藥廬的時候,被那架勢著實的嚇了一大跳:「師父,難到紫靈不喜歡你帶著它玩,你就要活活煮了我啊?」

    因為楚天衣看到冷無心為自己準備了一個超大型的木製浴桶,褐色的藥水裡也不知道摻了些什麼烏七八糟的爛葉子,隨著咕嘟咕嘟冒著的氣泡往上翻滾著,木桶底下柴枝熊熊燃燒著,不時發出辟里啪啦的輕微爆鳴聲。明白的知道這是在洗藥水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大煮活人呢!

    冷無心今天一改往日嬉笑不恭的神情,滿面嚴肅的望著他道:「小子,今天可不是開玩笑,這次的藥浴可不同於以往的藥浴,你知道這桶藥水嗎?它可是匯聚了全天下最毒烈的藥草,稍微沾在皮膚上一點即告死亡,也不知道你的體質為什麼和別人有如此的差異,所以為師想到用這樣的一個辦法。或許你能夠大難不死,為師已經沒有別的方法可以選擇,所以今天一定要搏一搏了,但是其痛苦應該是可想而知的。為師要先封閉你全身的各大要穴,將你浸入藥湯中,你明白嗎?」

    楚天衣見冷無心一臉鄭重的表情,一雙眼中閃爍著堅定無比的光彩,點點頭道:「師父,你放心吧,多大的苦徒兒都能承受!」

    然後緩緩的解脫下身上的衣服,露出傷口纍纍的瘦小身軀,有的創口還在流淌著腥黃的膿水,冷無心將頭扭向一旁,他實在不忍心再看下去。

    兩顆滾滾的淚珠自冷無心臉頰滑落。如此小小年紀的一個孩子,居然承受了常人所無法承受的煎熬和痛苦,這需要多麼驚人的毅力和決心啊!

    「師父,你怎麼了?」楚天衣看到冷無心扭頭半天沒有動靜,感覺師父今天怎麼這麼奇怪啊?和往日有些不太對勁。

    冷無心趕忙擦了擦眼淚,轉過頭來尷尬的笑了笑道:「沒什麼,有炭屑飛進為師的眼睛裡了,好了,現在準備開始了!」

    冷無心體內真氣遍佈全身,凝立的身體陡然飄動了起來,同時雙手運指如飛,數十道青茫茫的指氣從指尖絲絲射出,飛奔楚天衣全身上下的各大要穴襲來。指勁拿捏的恰到好處,只是淺淺的封閉住他的穴道,對他的身體機能絲毫不造成任何的傷害。

    身體飛速的繞著楚天衣旋轉了一圈,冷無心身體陡然一滯,如山一般凝立不動。雙掌緩緩抬起,閉目凝神默運真氣。

    此刻楚天衣僵立的身體如同著了魔似的,竟然慢慢的離開了地面,緩緩的飄動了起來,在冷無心強勁掌力的牽引之下,楚天衣的身軀由藥桶的上空緩緩的浸入滾滾的藥水中。

    翻滾的藥水甫一接觸到楚天衣身體的一瞬間,就好像強酸遇到了可溶性金屬一般,發出「絲絲」的爆鳴和溶解之聲,彷彿藥水正在把他的身體慢慢腐蝕融化了一般。冷無心咬著牙閉上了眼睛,熱淚再一次順著臉頰淌了下來。

    天哪!你是不是太殘忍了,你怎麼能眼睜睜得看著這樣小的一個孩子承受如此椎心刺骨的痛苦呢?

    直到楚天衣全身溶入到藥水裡,只剩下一顆頭露在外邊,冷無心才緩緩的止氣收掌,慢慢的睜開淚眼濛濛的雙眼。輕輕歎了口氣:「孩子,成功與否全都看你自己了,希望你能夠忍受住痛苦堅持下去!」

    從楚天衣正式浴療這天開始,冷無心就盤膝坐在木桶旁一心一意的守護著楚天衣。三天的時間過去了,楚天衣的臉色不時的由綠色到藍色,再由藍色到灰色的這樣不停的變幻著,冷無心的一顆心也就這樣隨著顏色的變化而上下起伏不定。

    直到第四天晚上,楚天衣的身體神奇的和藥水凝為了一個整體,就如同將物體放到冰水裡面後在極低的溫度下凝結成冰塊一般,任憑柴火燒的再旺也無濟於事。

    冷無心明白楚天衣的藥水治療到了最後的關鍵階段,他已經進入了完全的龜息狀態,也就是波斯僧人所修行的假死境界。如果在明天早上楚天衣能夠像不死鳳凰般涅磐重生的話,那麼他將會獲得一個全新的自我,所以今晚將是決定楚天衣命運的最重要和最關鍵的一個晚上。

    冷無心凝神吐納了一番,仍覺得無法將躁動的心神安定下來,難道今天晚上將有不尋常的事情發生?冷無心的心底突然湧起一種不祥的預感。

    幽冷的殘月漸漸升上中天,冷無心感應到楚天衣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到了最後竟然一絲一毫也感應不到了,一顆心不由沉了下來。但是冷無心仍然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相信楚天衣一定能夠金蟬脫殼,浴火重生的。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天衣這孩子吉人天相,他一定能行的。到了最後,冷無心竟然深刻的體會出了孟子名言的深刻含義,可真是不簡單啊!

    突然,冷無心捕捉到空氣中飄動著的一絲異樣的氣機:是殺氣。

    微閉的雙眼倏然張開,兩道冷芒電射而出,一閃而逝。他終於明白為什麼今晚心神不定的原因了,該來的終究會來的!

    冷無心微微的歎了口氣,緩緩的站了起來,扭頭深深的看了楚天衣一眼,慢慢地走出了藥廬。

    冷月如勾,掛在淡藍的蒼穹,幾顆稀疏的寒星點綴在四周,閃耀著星星點點的光芒,一切都顯得那麼清冷和寂靜。竹籬外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來人是背轉著身子的,所以看不到他的廬山真面目。

    冷無心站在藥廬門口,如電的雙目一直注視著來人。來人發出一聲朗笑,倏然轉過身來:「冷師弟,好久不見了,你還好嗎?」

    冷無心目光一凝,這才看清了來人的容貌:「五十多歲的樣子,線條粗獷的方臉,一雙細長的眼睛微微的瞇著,不時的閃爍著柔和的光芒,嘴角稍微向上翹起,白面無鬚,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看起來給人一種可親可近的感覺。

    冷無心心臟猛的一顫:「司徒朗,是你?」隨即雙眼彷彿要噴出火來,咬牙切齒的道:「我等你已經很久了,我今天一定要為師妹報仇雪恨!」臉上的肌肉突突的顫動,一股慘烈的殺氣猛然從身體爆發出來。

    司徒朗微微一笑道:「冷師弟,你一直就是我的手下敗將,這麼多年了你還不服氣嗎?你還要知道,師妹一直以來是喜歡我的,她從來就沒有喜歡過你,難道到了現在你還執迷不悟嗎?」

    「胡說!」

    冷無心冷冷的打斷了他的話,眼中濃濃的殺機一閃而逝,咬牙戟指司徒朗:「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使出卑鄙的手段騙取師妹的貞操,將她玩弄夠了又始亂終棄,害得她一生不快,到了最後鬱鬱而終,你這個卑鄙無恥陰險奸詐的小人,今天我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斷,為師妹報仇!」

    司徒朗驀的目光一寒,頗不耐煩的道:「夠了,我今天不是和你來討論這個問題的,我今天只是想來取走本應該屬於我的東西,還轉丹,乖乖的交出來吧!」

    冷無心仰天長笑,笑聲中充斥著莫名的悲憤和痛楚:「司徒朗,就算你不來找我,我也會去找你的,還轉丹在我的手裡,有本事你就拿去!」冷無心伸手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精美紅漆盒子,托在手掌中高高地舉過頭頂,正是江湖中人夢寐以求的無上聖藥還轉丹。

    「既然是你自己找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司徒朗寬大的衣袍陡然如同氣球一般漲大了起來,低垂著的衣衫無風自動,身前身後忽然湧起一陣莫可名狀的驚人旋風,地上散落的枯枝落葉被這陣呼嘯的旋風捲得飛上了半空,將淡淡的冷月遮住,天地間頓時變得暗淡無光。

    冷無心知道司徒朗是自己生平的勁敵,也不敢稍稍大意,默運罡氣遍佈全身,雙掌微微抬起護在前胸,一雙眸子眨也不眨的凝視著對方。

    高手互搏,講究的是一擊致命,所以雙方誰也不敢絲毫大意,都在等待著最佳的時機,試圖抓住對方致命的弱點,然後一舉將其擊敗。

    一片枯黃的落葉在旋風的怒卷下飄飄蕩蕩的落了下來,將兩人專注的視線瞬時隔開。

    驀然一聲怒吼,首先發難的冷無心鬚髮戟張,身形如同發火的豹子一般怒射直撲向司徒朗,一雙淡淡如玉般瑩白的雙掌交錯之間,已然拍出數道氣勢雄渾的凌厲掌風,其勢如決堤的滔滔洪水一般向司徒朗身前湧來,大有將對方壓縮成肉餅的氣勢,正是冷無心的看家本領明玉掌。

    如果這十幾道掌風有一道拍在身上的話,那對方勢必五臟六腑震裂,吐血而亡。但事實上卻不盡如此,冷無心只覺得自己拍出的數道渾厚的掌風如同泥牛入海一般出去之後再也沒有任何的聲息,司徒朗的身影卻是猶如鬼魅一般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裡。

    冷無心只覺得眼前一花,眼前憑空失去了司徒朗的身影,駭人的氣勢陡然消失了,漫天飛舞的枯枝爛葉緩緩的飄落下來,天地間似乎有恢復了以往的清朗。

    「師弟,三十多年了,沒想到你的功夫還是這麼差!」司徒朗悠悠的一聲歎息聲從冷無心身後傳來。

    冷無心陡覺心神一陣亂顫,暗道不好,一陣鑽心的劇痛由五臟六腑迅速的傳遍全身,體內遊走的真氣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四處亂竄,氣血上翻,「噗」一大口鮮血狂噴而出。

    冷無心前傾的身體緊搶了幾步終於拿樁站穩了。緩緩的轉過頭來,一張臉已經扭曲的變形了,猩紅的鮮血順著嘴角溢出,染紅了頜下雪白的長鬚。鷹隼般的雙眼呆呆的望著他,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的神色。

    冷無心嘴角抽動了幾下,艱難的吐出幾個字:「你……竟然練成了……摧心掌……」高大的身軀陡然一震,如同喝醉了酒一般十分懶散的軟綿綿倒了下去。冷清的月光照射在他漸漸變冷的身體上,臨死前的一雙眼睛仍然睜的大大的。

    他死不瞑目:他沒有殺掉司徒朗,為他心愛的師妹報仇。

    「哎!」司徒朗微微的歎了口氣,蹲下身來從他的屍體上搜出紅漆盒子隨手打開,一股淡淡的清香立即飄散而出,瀰漫在四周圍的空氣中。盒內是一顆龍眼大小的淡紅色藥丸,散發著一圈淡淡的紅光,在月光下的照射下分外的顯眼。

    輕輕的把盒子納入懷裡,司徒朗抬頭看了看月色,雙肩微微的一沉,身體如同一縷輕煙般淡淡的飄遠了,消失在茫茫的月色裡。

    楚天衣只覺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自己來到了什麼地方,周圍是一片漆黑,只是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絲微弱的亮光。看到了光,就等於看到了希望,他便拚命的向著那光亮的地方跑去,永不止息的跑啊跑,也不知道跑了多長時間,全身都汗淋淋的濕透了。眼前的亮光似乎變大了許多,但是永遠也到不了頭一樣,總是那麼遙不可及。

    俗話說的好,望山跑死馬。

    楚天衣的腳步稍微有了一些遲疑,正考慮自己是不是還要堅持跑下去,如果繼續跑下去的話,那樣豈不是要累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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