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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版 第一卷 第二十九章 傷心往事 作者:恨海情天 「我清楚地記得是九歲那年,爹爹租種了鎮上王員外家的田地,因為是一連著都是大旱之年,家家地裡顆粒無收,爹爹交不起這一年的租子,天天愁得長吁短歎。我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是大年三十的晚上,爹爹被王員外家的幾個窮凶極惡的狗腿子抓走了,我和娘嚇得緊緊地摟在一起,一整夜都在擔驚受怕,娘很無助,只是一個勁的不停掉眼淚……」
劉翰說到這裡的時候,已經變得通紅的眸子裡湧出兩顆大滴的眼淚,微微哽咽著接著道:「第二天一大早,就聽到外邊有人在狠命的砸門,我嚇得躲在屋裡不敢出去,娘出去開門就再也沒有回來。直到了傍晚的時分,我才看到了娘一個人獨自回來。娘一回來就抱著我痛哭起來,我看到娘的頭髮散亂,衣衫不整,就怯生生地問她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娘什麼話也不說,只是一味的抱著我哭,並且告訴我爹再也不會回來了。 不知什麼時候我就趴在娘的懷裡睡著了,大約是到了半夜的時候,我聽到屋外有響動,醒來一看發現自己睡在床上,而娘不知道去了哪裡。當我從床上爬下來走到東屋的時候,卻看到娘已經懸樑自盡了……」 楚天衣猛然發現劉翰的身軀劇烈的顫抖著,臉色變得鐵青,嘴裡呼呼氣喘如牛,紅通通的雙眼如同燒著一般彷彿要噴出火苗來,額頭上顆顆豆大的汗珠滾滾而落,看樣子心神極為紊亂,大有走火入魔的跡象。 楚天衣悚然一驚,連忙伸出左掌按在他背部的心俞穴上,掌力微吐,體內勃勃而發的真氣倏然運轉,頓時一股柔和如絲的純陽真氣透體而入,遍行全身各大要穴助他導氣歸元。 過了好半天,劉翰顫抖的身體才逐漸的趨於平穩,鐵青的臉色漸漸的恢復如常,剛剛體內如同野馬一般在七經八脈四處流竄的散亂真氣在楚天衣輸入的柔和真氣的循循引導下已經平息下來,悉數納入了丹田穴。 「劉大哥,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楚天衣聽他談起小時候的悲慘遭遇,自己心裡未嘗不是湧起一種錐心刺骨的痛。自己從小到大連自己父母是誰、到底長得什麼樣子都不知道,是個沒人疼愛的孤兒。人世間最痛苦之事,莫過於這種人天阻隔,恨海難填。每每想起這些,怎能不叫自己錐心泣血,抱撼終身! 劉翰扭頭看了楚天衣一眼,報以一個感激的眼神。輕輕吁了一口氣,調節了一下沉重壓抑的心情。劉翰注視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淒然一笑的道:「當時我真的好恨,我恨王員外家真是好狠毒,就這樣活生生的逼死我的爹娘,我又恨老天爺太不公平,為什麼壞人就能夠這樣騎在我們頭上任意的欺凌我們而得不到應有的報應…… 我要報仇,我一定要報仇!當天晚上我就準備好了一把斧頭,我把它磨了又磨,藏在了懷裡……」 劉翰的眼裡倏然湧過一抹極度狂熱的神色,而臉上也同時浮現出一絲淒厲慘烈的笑容,夢囈般的接著道:「第二天早上我就帶著斧頭來到他家的大門口,等待著最好的機會,希望能夠一斧子結果了他的狗命。整整一天了我都沒有吃過一口東西,就一直守候在他家的大門口。蒼天憐鑒,終於快到了中午的時候,這個老傢伙擺脫了他家裡的幾個臭婆娘的糾纏,有機會到青樓鬼混去了……」 劉翰瞇縫著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絲的快意神色,提高了腔調繼續說道:「那個老傢伙帶著兩個小廝在轉過胡同的時候,我跟在後邊猛地衝了上去,只可惜我的個子太矮,只能砍在他的大腿部分,我看著這個老傢伙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哀號著,大腿根處一直在淌著鮮血。我當時真的很高興,雖然沒有能夠結果了他的狗命,卻也算是為我父母報仇了。那個老傢伙手底下兩個狗腿子瘋狗一般對我又打又踢,直到我昏死過去……」 此刻劉翰的雙眼現出一種溫柔的光彩,臉上的表情也漸漸變得平和舒緩起來。 「當我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身邊多了一雙眼睛,就如同父親眼睛一般透著溫和而慈愛的光芒,就是我現在的師父衡山掌門陸負清。是恩師及時的把我從那個老傢伙手裡救了出來,他見我孤苦無依,便把我收錄門牆,成了衡山派的弟子。這十幾年來,師父不但教授我武功,還教給了我做人的道理。他常常跟我說:為俠義者,當以天下社稷為重,個人生死榮辱為輕。其實無論天下興亡如何,最苦的還是老百姓……」 劉翰長長的噓了一口氣,一掃臉上剛才的頹廢陰霾的之氣,沖楚天衣展顏一笑,「看我這半天都在胡言亂語些什麼啊?呵呵!」 「劉大哥!」 楚天衣一把抓住劉翰寬大厚實的手掌,此刻楚天衣鼻子酸酸的,雙眼禁不住的濕潤了,忽然感應到和劉翰有著一種近乎血脈相連的感覺,似乎兩個人在前世就已經熟識,而今生的相逢只是前世的延續…… 「楚兄弟!」 劉翰的大手也同樣緊緊地握住了楚天衣的手,一股深沉而溫馨的暖流迅速透過兩隻緊緊握在一起的雙手,慢慢的在彼此的身體裡傳遞著,最後緩緩的流進了各自的心底,兩顆心就這樣在這一瞬間親密無間的緊密的融合在了一起。此刻一切的語言都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只有這沉默的感覺才是最真實、最具有感染力的。 忽然背後傳來隱約的「嚶嚶」啜泣聲,楚天衣和劉翰不約而同的回過頭來,卻見藍新湄香肩一陣聳動,那張原本美麗的小臉卻早已經哭得似梨花帶雨,一張小嘴也抽泣得不住顫抖,一串晶瑩如珍珠的眼淚漣漣滑落,透射出一種令人屏息的淒美和哀婉,楚天衣的心沒由來的一痛。 「哇!」 藍心湄再也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一把撲進楚天衣的懷裡,兩隻仿若嫩藕的雪白玉臂緊緊的環在楚天衣的腰上,粉淚交流的小臉貼在他寬闊的胸膛,禁不住失聲痛哭起來,片刻工夫便把楚天衣胸口的衣衫浸濕了。一邊嗚嗚的痛哭著一邊斷斷續續的道:「心兒以為……自己的身世是……最悲慘的,沒想到劉大哥的遭遇……嗚嗚!」 楚天衣一手緊緊摟住她盈盈一握的小蠻腰,一手輕輕拍著她不停聳動著的溫滑若脂的纖秀削肩,覺得懷中的少女表面上很堅強,實際上情感脆弱的像是一個小孩子,不由的連連溫聲軟語的安慰著。 過了老半天,懷中的玉人哭聲漸漸小了下來,到了最後已然悄悄的沒有了動靜。楚天衣不由的低頭一看,卻見懷中的藍心湄不知道什麼小臉靠著自己的胸口上,宛如無邪的嬰兒一般睡去了。小臉透著嬌艷的暈紅,彷彿一枝盈盈春睡的海棠,小巧的鼻翼隨著呼吸微微翕動著,一雙深黑美麗的眸子悄悄閉合著,捲曲修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一滴晶瑩如玉的淚珠。 楚天衣愛憐的撫摸著睡在自己懷裡的藍心湄漆黑柔順的如瀑布似的長髮,對著劉翰的臉上不由得湧上一絲無可奈何的苦笑。 劉翰卻呵呵一笑道:「楚兄弟,若是沒有藍姑娘的話,我劉翰一定拉著你找個酒館痛痛快快的喝它個一醉方休不可,只是眼下我還有點事情沒有解決,不如這樣,我們就在這裡分手別過吧,希望你有空路過衡山的時候不要忘了到衡山派看看我,呵呵!」 劉翰沖楚天衣雙手一抱,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大踏步的消失了滾滾的人流中。楚天衣戀戀不捨的望著他遠去的背影,心底湧起一絲悵悵的失落之感。 看著懷裡一臉沉睡的藍心湄的紅艷艷的小臉上居然露出一抹甜蜜的笑容,楚天衣不禁露出一絲微笑,似乎自己和藍心湄的相遇彷彿是上天早已經刻意的安排好了,兩個人相識不到短短的一個月,她這已經是第二次如此親暱的依靠著自己睡著了。 楚天衣左思右想了半天,還是拿不定主意如何帶著甜睡的藍心湄回武當山。最後咬了咬牙,顧不得來往行人驚世駭俗的目光,輕輕的轉了一下身子把藍心湄背在身上,順便接過她手裡的長劍,腳踏追雲逐月步法淡淡的身形恍如一縷輕煙一般飄飄悠悠的消失在平陽鎮的盡頭。 呈現半昏迷狀態的山田野和牙關緊咬,一雙眼睛緊緊的閉著,雙腳彷彿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一般,幾乎是被三個手下架著走出了人群。好不容易挨到一個小胡同,三個人見山田野和傷勢嚴重,情況有點不妙,一轉身便拐進了幽深的胡同。卻見靠在其中一個倭人肩膀上的山田野和嘴一張,一大口鮮血便噴了出來,頓時把胸前染成了一片鮮紅。 幾個倭人看著昏昏沉沉的山田野和,湊在一起嘰裡咕嚕的交頭接耳地說了一通,似乎在討論下一步計劃該如何執行。 吐出了積壓中胸中的一口淤血,山田野和覺得全身上下似乎舒服多了,無力的睜開略顯疲倦的雙眼,臉色卻是蒼白的驚人。 「呃!」 山田野和有氣無力的微微的呻吟了一聲,其它三個倭人用迷惘的目光望著精神萎靡的山田野和,知道他要開口說話了,都豎起耳朵靜靜的聽著。 「趕快飛鴿傳書刀塚不二閣下……」山田野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情況有變,計劃提前進行,務必要在三個月內……」山田野和剛剛說到一半的話如同被斬掉的狐狸尾巴,陡然一斷,再也無力支撐的腦袋向旁邊一歪,徹底的昏死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