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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改版 第一卷 第二十三章 月老廟下

作者:恨海情天

    耳中聽著老儒生的聲聲祝福,藍心湄粉嫩的臉兒羞得更加紅了,低垂著螓首面含嬌羞的接過老儒生遞到面前的一張精美的大紅箋紙,微彎下身子就著桌子飛快的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端是娟然秀雅。直起身來羞澀的把簽著自己芳名的紅箋紙往楚天衣面前一推:「呆瓜,該你了!」一張艷光照人的俏臉羞得仿若那西天流溢的灩灩紅光的明霞,別有一種讓人怦然心動的迷人風韻。

    楚天衣抬頭看了藍心湄一眼,隨即會意的一笑,神情灑脫的接過紙筆,在藍心湄的名字後面信手一揮,「楚天衣」三個小楷便端端正正的躍然紙上,隨手轉交給攤前滿面笑容的老儒生。

    打從楚天衣記事開始便和破廟裡的老和尚相依為命,自然是沒有受過正式的私塾教育。秀才出身、知識淵博的老和尚閒暇之餘便把一身的琴棋書畫傾囊相授,由於楚天衣天資所限,只領略到了十之二三。所以簽名這類的小事,對他來說不過是輕而易舉。

    老儒生細細的看了大紅箋紙上的名字幾眼,笑呵呵的眨眼工夫便把它折疊成一個華美精緻的同心圓寶形狀,隨手從攤子低下抽出一根紅絲線,熟練而麻利把它精心的對穿起來,轉身鄭重其事的把它繫在身後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柳樹上。嘴裡還唸唸有詞,一臉的莊重和虔誠。

    老儒生身後不遠的這棵枝丫橫生的大柳樹,粗壯的樹幹差不多要二三個人才能合抱過來,看情形至少也有百年的歷史了。柔細的柳枝上已經綴滿了成千上萬隻由大紅箋紙折疊而成的精緻同心元寶,遠遠的一看,就好像是掛滿了無數只小巧可愛的小紅燈籠。陣陣涼爽的清風襲來,點綴在柔軟柳枝上的寫滿無數對幸福有著無限美好憧憬的熱戀男女的名字的同心元寶隨風搖曳不止,發出簌簌的輕響。在有情人耳裡,無異是一串跳躍著的和諧音符,悅耳動聽。

    楚天衣呆呆的看得悠然神往,扭頭間卻望見藍心湄纖巧的側臉,如此的勻美姣好,讓人不禁怦然心動。此刻藍心湄菩薩般靜柔嬌美的手掌合攏於胸前,美眸輕合,纖巧修長的睫毛微微翕動著,一臉的莊嚴與虔誠,默默的許下世間最美好的願望。

    兩個人又去月老廟內,跪拜了一番笑容可掬的月老神像,捐了些香油錢便走出了人來人往的月老廟。藍心湄又拉著楚天衣在人聲鼎沸的熱鬧廟會裡逛了半天,東挑西揀的買了些女兒家喜歡的精巧玩意,此刻已經是日近當頭。

    楚天衣突然想起來了,自己下山前好像還沒有吃過早飯。一念至此,不爭氣的肚子也跟著咕咕直叫的抗議起來,楚天衣強烈的要求現在要去祭祭五臟廟。藍心湄本覺得時間尚早,但是在楚天衣的軟磨硬泡之下,自己覺得也有些飢腸轆轆了,於是順水推舟的就表示同意了。

    兩人出了廟會向右轉,片刻工夫便來到了平陽鎮東西方向的正街上,這裡是整個小鎮最繁華熱鬧的地方,平陽鎮最大的酒店就坐落在正街街口的左側。掛著的「醉紅居」三個龍飛鳳舞泥金大字的招牌,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離老遠的就能清清楚楚地瞧見。裝飾豪華的醉紅居酒樓分上下兩層,頗具規模。此時恰逢廟會,遠遠的便聽見滿樓的掌聲,喝采聲,怪叫聲,吆喝聲響遏雲天。

    平陽鎮雖然算不上什麼重鎮,但是依附著聞名天下的武當派,所以每天有不少來自五湖四海的綠林豪傑、武林人士。

    來自四面八方形形色色的人物齊聚在這原本寬敞無比的店堂裡,頓時大有人滿之患。當藍心湄和楚天衣雙雙出現在酒樓的那一刻,原本一派熱火朝天的酒樓立刻變得鴉雀無聲了,許多人停止下手中的動作,伸長了脖子死死盯著美若天仙的藍心湄,那貪婪的目光彷彿斷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就再也收不回來了,其中不乏飽讀詩書的風流才子、文人墨客。

    「兩位,歡迎光臨本店,您往樓上請!」

    此時小二彷彿是從地底下鑽出來似的出現在兩人面前,上下瞧了幾眼,瞅見兩人氣質和打扮均不俗,而且這個有著傾城之色的美麗少女手裡還提著一把長劍,看樣子是個會家子,便明白是大有來頭的人。

    聽到楚天衣鼻孔中發出一聲極為不悅的冷哼,小二身子一顫,瞥見他冷厲如霜地目光,這才戀戀不捨的把眼睛從明艷照人的藍心湄身上硬拽了回來,一時不敢怠慢,搶先走在前面帶路,領著兩人來到樓上的雅座。

    在眾人灼灼如火目光的注視下,楚天衣感到渾身的不自在,兩人一前一後的跟在夥計身後來走上樓來。兩人剛剛踏上二樓的地板,原本靜悄悄的樓下彷彿亂成了一鍋粥,立刻傳來七嘴八舌的討論和嘻笑怒罵之聲,談論的對象自然是剛剛上樓的楚天衣和藍心湄了。

    臨街的兩扇雕花精窗敞開著,一縷柔媚和煦的陽光頓時照射了進來,映照的整座二樓亮堂無比。二樓上的客人卻是不多,三三兩兩的散坐在其間,尤其是最裡面一桌上的一對提劍的青年男女最為的惹人注目,看兩人的衣著打扮,好像是衡山派弟子的裝束。聽到有人上了樓來,目光向這邊掃了一下,又湊在一起不知道在小聲地說著什麼。

    兩個人找了個臨窗的桌子坐下,夥計走到兩人近前,點頭哈腰的笑問道:「兩位,不知道今天要吃點什麼?」

    還沒等楚天衣開口,藍心湄卻搶先回答道:「先給我們上松鼠桂魚、東坡肉、太白子雞、蒜香骨……,然後再給我們來幾道清淡的小菜,嗯,先就這些吧!」藍心湄如數家珍一般一口氣報出一連串的菜名,驚詫的楚天衣直瞪眼睛。

    站在一旁的夥計立刻喜上眉梢,豎起大拇指連連稱讚:「看來這位小姐是我們的常客,居然知道我們醉鴻居的招牌菜,好!兩位稍等,馬上就來!」轉身「登登登」的跑下樓去。

    楚天衣滿臉不解的神色,問道:「心兒,你怎麼對這裡這麼瞭解啊?」藍心湄拋給他一記甜甜的媚笑,面露得意之色。「我當然知道了,每次我從峨嵋山回來的時候,爺爺總是帶我來這裡飽餐一頓的!」

    「哦!」楚天衣點點頭,忽而似想起來什麼,抬眼望了望藍心湄一眼,嘴角微微動了動,囁囁嚅嚅的道:「心兒,你剛才發現沒有,我們上樓的時候……」

    藍心湄蘭心惠質,冰雪聰明,楚天衣一開口,心裡便立刻明白了七八分。一雙秋水無痕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望著他,忽而噗哧一聲笑道:「楚郎是不是吃醋啦?那心兒以後就以輕紗遮面,不讓他們看到好了,以後只給楚郎一個人看好不好?」

    楚天衣大窘,連連擺手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

    藍心湄咯咯嬌笑道:「跟你開玩笑啦,有楚郎在一直陪在心兒身邊,心兒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口中話落,溫柔如水一般的目光深情地凝注著楚天衣,滑瑩的香腮上浮現出一抹令人銷魂的嫣紅,彷彿是一朵盈盈俏麗的牡丹花。

    聽到兩人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親熱地打情罵俏,偶爾有幾道錯愕和羨慕的目光向這邊望來,兩個人卻也不在意。

    「兩位,您要的菜來了,您慢慢用,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

    看著夥計手腳麻利的把一道道飄蕩著誘人香味的佳餚有序的擺放在鋪著精美印花桌布的梨花木圓桌上,楚天衣本來就餓得快前心貼後心了,此刻見到這麼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頓時口水都要順著嘴角流下來了,也顧不得什麼風度不風度了,抄起竹筷夾起一塊嫩肉就送進了嘴裡。

    藍心湄看到楚天衣這副彷彿是八輩子沒有吃過東西的不雅吃相,忍不住咯咯嬌笑道:「看你吃東西的樣子,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楚天衣聽出藍心湄的話裡似乎有取笑自己的意思,把頭從飯桌上抬了起來,口裡兀自嚼個不停。含含糊糊的道:「你又不是沒在武當山上住過,不但要遵守那麼多清規戒律,而且頓頓都吃青菜蘿蔔,幾乎把我的肚子都餓得小了一圈,已經是皮包骨頭了!」

    藍心湄卻不像楚天衣這般狼吞虎嚥,白皙的玉指挾著竹筷夾起一片東坡肉,動作優雅的送進櫻桃小口裡細嚼慢嚥著,一派莊重典雅的大家閨秀的淑女風範。吃的差不多的時候夥計又送上來了米飯和飯後清口的茶水,侍候的簡直是無微不至,給人一種賓至如歸的感覺,這就是大酒樓與一般小酒館的明顯區別。

    酒足飯飽之後,楚天衣一手捧起鍍著金邊的茶盅,,一手輕輕撫摸著略顯暴脹的肚子,斜靠在寬大的靠背椅上翹起二郎腿,瞇縫著雙眼,愜意的打著飽嗝,儼然就是一個街頭的地痞無賴。

    藍心湄則望著他笑個不停。心道自己這個心愛的郎君可真是風趣,看他的言談舉止,有時候像個彬彬有禮的君子,有時候卻是一副活脫脫的流氓無賴相,當真是變化萬端。

    兩個人稍稍歇息了一會,便下了樓來付清了銀子走了出來。楚天衣意猶未盡的吵著明天還要下山到這裡來飽餐一頓,藍心湄卻是一臉笑嘻嘻的不說話。

    兩個人順著正街剛剛拐了個彎,便聽到前面似乎圍著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其中還夾雜著陣陣女孩淒慘的哭聲。楚天衣翹了翹腳探頭往人群裡瞅了幾眼,心不在焉的道:「心兒,我們去前面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還未等藍心湄回答,已經搶先一步一溜煙鑽進了擁擠的人群中。

    「楚郎!真是的,你也不等等我!」藍心湄見楚天衣居然丟下自己一個人,氣得纖足一跺,賭氣的撅起小嘴也緊隨著楚天衣擠了進去。

    鑽進人群裡楚天衣這才發現,亂哄哄的人群裡空著一大塊地方,空地中央站著四個唇下蓄著小黑鬚、打扮奇特的人,每人的腰間都挎著一把長約四尺、寬有寸餘的彎形長刀,形狀和我們中土的斬馬刀極為相似,看樣子似乎還是練家子。但是身上所穿衣衫的袍袖卻是十分肥大,而且腳上還踏著木屐,這身打扮卻是與當地人的衣著顯得格格不入,看起來當真是怪異至極。

    此時四人其中的一個武人正使勁的拖著一個穿一身粗布衣衫、頗有幾分姿色大約十五六歲的少女,嘴裡用生硬的中土語言嚷嚷道:「你的,快快起來,我們已經用銀子把你買了下來,以後你就是我們山田會社的人了,專門負責侍候我們山田會長。」

    年輕姑娘坐在地上,看神情似乎極為的不情願,哭喊著使勁的向後掙扎著。她身邊躺著一個滿身是土的五十多歲的花白老頭,一把已經被砸得稀爛的琵琶丟在身邊,看模樣是一對靠賣唱為生的爺兒倆。

    「大爺,我求求你,不要帶走我的孫女!」

    坐在地上的老頭一骨碌爬起來跪在這四個武人面前,死死的把女孩抱在懷裡,淚流滿面的苦苦哀求道:「幾位大爺,我就這麼一個孫女,我求求你放了她吧,她還是個孩子,你的銀子我不要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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